第494章 四郡大將,高壓下的炸營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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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定生死。
劉巴的豪賭,何嚐不是龐季的豪賭。
凡有勝者,大勢傾軋,整個南地的戰局將會進一步變化。
故,二人穩坐主營軍帳之中,無視牛渚軍營爆發的衝突,會走向何種變化。
“狂妄。”
“太狂妄了。”
魏延望著越聚越多的牛渚軍卒呢喃道。
“你還未見過更狂妄之事。”
徐逸抬手把橫於脖頸的劍鋒壓下去,嗤笑道:“今日,爾等若是把劉子初請來給個交代也就罷了,若不然縱是監軍,都勿要想著離開牛渚軍。”
“某倒是想見識見識。”
魏延隨手將手中佩劍插在地上,解開身上的甲胄,下令道:“眾將士聽令,請牛渚軍的袍澤回帳休憩!”
“諾。”
四周的監軍卒伍應喝道。
“眾將士聽令。”
“請監軍袍澤,爬著滾出大營。”
徐逸望著魏延大喝一聲,亦是開始卸甲。
“徐都尉。”
“今日,得罪了。”
魏延暴喝一聲,整個人飛躍過去。
徐逸望著撲殺過來的身影,側身避開襲擊而來的拳頭。
退後小半步,扭腰蓄勢全身氣力灌入右腿,朝著左側鞭撻過去。
哪知,魏延的速度更快,整個人轟然撞入自己的懷中,衝散篝火,砸倒煮粥的銅鍋。
兩個人的搏鬥。
徹底引爆牛渚軍卒心中不平之氣。
一眾將士,紛紛丟下手中的鋒矛,佩劍,朝著監軍卒伍撲了過去。
今夜,他們若是持械搏殺,便是嘩變炸營,可若是赤手搏鬥,僅是被劉巴與監軍卒伍欺負太甚,宣泄心中的怨氣。
輕與重,所有人心中皆有衡量。
可是,再怎麽克製的搏鬥,終有見血之時。
不知何時,混亂中有人執兵鋒,朝著搏鬥之人刺過去。
一抹鮮血,在月色與火光的照耀下,激發最為恐怖的人性。
劍鋒,戈矛,乃至兜鍪,燃燒的木柴,都化為眾人手中的軍械。
一場極為恐怖的暴亂,伴隨著滔滔江水聲,爆發在江陵大營之內。
毗鄰之地。
邢道榮自己都傻眼了。
本以為今夜隻是監軍布防牛渚軍,沒想到會爆發這樣的生死搏鬥。
“將軍。”
“我們怎麽辦?”
頃刻,軍帳內聚集不少人。
“走。”
“立刻便走。”
邢道榮倒吸了口冷氣,駭然道:“牛渚軍嘩變,必然會調我們前去鎮殺,若是等調令來了走都走不了,況且此時是我們渡江最好的時機。”
“諾。”
一眾零陵將卒拱手應道。
“對了。”
邢道榮猛的喚道:“傳令其他三郡軍卒,立刻包圍牛渚軍營,就言某且去主營請劉監軍,元安先生。”
“諾。”
一眾人眸子中閃過一抹喜色。
如此安排,又能給他們拖延不少時機,必可安全渡江。
牛渚軍炸營,給予邢道榮等人最好的保護色,可令他們安全離開江陵。
故而,僅片刻,長沙,桂陽,武陵三郡的軍卒,便聞令列軍,朝著牛渚軍營走去。
“不對。”
“不對勁。”
奔赴路上,武陵從事鞏誌眉頭緊蹙。
這些日子,邢道榮太不對勁了,而且今夜更不對勁。
牛渚軍炸營,明晃晃與監軍卒伍搏殺,但隻見三郡軍卒支援,卻不見零陵軍卒,這太不合理了!
“鞏從事。”
“何事不對勁?”
桂陽郡管軍校尉陳應問道。
“邢道榮。”
鞏誌詫異道:“他是四郡援軍主將,此去主營議事無錯,可零陵郡的幾千軍卒,為何不與我等同去鎮殺嘩變的軍卒?”
“管他呢。”
“我等且去鎮壓炸營之亂。”
“若不然,荊南營壘,連帶劉寇盟軍都要被波及。”
暫領長沙將卒的鮑隆,苦澀道:“這長沙郡,有名有姓的驍士,不是投了巡遊軍,就是追隨寇家,還有穗夫人家,若是耽擱下去,某又得好生安撫長沙軍卒了。”
“鮑隆。”
“今夜,是有些不對勁。”
陳應勒馬而立,臉色變化不定道:“這幾日,某常見零陵軍卒磨礪水性,還把他們的艦船停泊一處,莫不是準備避戰,逃回零陵郡?”
“兩位,不去了牛渚軍營了。”
鞏誌撥馬調頭,果決道:“今夜,趁著監軍卒伍與牛渚軍搏鬥,我們且去渡口登艦西渡,奔赴當陽投於陛下!”
“什麽?”
陳應,鮑隆頓時驚愕不已。
他們連發生什麽都不知道,便要投於大漢。
而且,他們都是不臣大漢的叛軍,投降就能有活路了?
“你們不去嗎?”
“來日莫怪某沒有勸諫。”
“畢竟,做個大漢罪軍,都比死了好。”
“還有,自從我們來了江陵,邢道榮可是隻參與過一次議事。”
鞏誌側目道:“這次不管是他西渡,還是逃回零陵郡,我們去了雲夢澤都會被吳景,劉巴等人懷疑,猶如今日的牛渚軍一般,而一旦與鎮國府開戰,更是先行的死士軍。”
“走。”
“都走。”
陳應咬牙應下,說道:“且西渡,做一個罪軍也挺好。”
鮑隆點了點頭,低聲道:“聽說確實不錯,還可以娶外邦的女婢為妻,要是做了將軍,還有月俸,隻是不太多!”
“極好了。”
“總比背負不臣,死在雲夢澤要好。”
鞏誌眼中閃爍著異色。
他敢篤定,邢道榮必然西渡去了當陽。
畢竟,他們二人一為武陵將,一為零陵將,隔著八十裏大南山鎮守蠻夷部族,誰還不知道誰是什麽貨色。
而三郡將士,迷迷糊糊,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便又掉頭奔赴渡口。
劉寇聯盟大營。
劉穗扯住韁繩,望著發往渡口的荊南三郡大軍,疑惑道:“難道不是嘩變,而是鎮國府的大軍夤夜渡江而來了?”
“不知。”
劉泌蹙眉道:“穗夫人,你且去主營尋找劉監軍,元安先生;某留在營中備戰,若真的是鎮國府打過來,還需早些支援邢將軍才是。”
“嗯。”
“你遣人去探查渡口。”
劉穗腳磕馬腹,朝著主營馳騁而去。
路過牛渚軍營之際。
鮮血之味,在殺伐聲中直衝九霄。
常駐江陵的日子,她本以為這些人會擱置攻訐。
畢竟,強敵隻有一江之隔,生死之際自是以對外為先。
可是,她實在太低估人性之惡劣。
臨到交戰之際,劉巴這個蠢貨,還在不停的攻訐龐季,又對牛渚軍施壓過重,令鬱氣迸發,引起嘩營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