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半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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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刀尖往她身上戳了一下,聲音詭異又俏皮:“你猜啊。”
元酒不是很確定。
她身上沒有陰氣,更沒有魔氣,也不是靈氣的波動,所以非鬼非魔非妖非僵。
剩下的隻有一個選項。
但是她的心跳很慢,比正常人至少要慢三倍。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情況。
元酒不慌不忙地問道:“你們綁架這些人,到底是做什麽?”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的問題?”女孩兒笑嘻嘻地反問,“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有心思關心這些死期將至的人嗎?”
元酒忽然笑出聲:“我之前一直以為反派死於話多,隻會在電視劇裏出現。”
女孩兒立刻警戒,將刀尖精準壓在她骨頭之間,確保一旦元酒反抗,可以一刀刺穿她的心髒。
下一秒,元酒慢悠悠轉身。
女孩兒下手用力,卻發現根本無法刺破她的皮膚。
元酒反手捏住她的手腕,將她持刀的右手一折,聽著骨頭折斷的聲音,以及匕首落地的聲響,笑眯眯地說道:“小孩子家家的,就該去學校讀書,好好接受學校的教育,而不是在這裏模仿一些變態殺手的所作所為。”
她盯著女孩子年輕的麵孔,另一隻手抬起,將對方還擊的手臂擰脫臼。
“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告訴我,周雲官在哪裏。”
女孩兒因為疼痛而表情扭曲,肢體扭曲,卻惡狠狠地說道:“我不會告訴你的。”
“要殺就殺,少廢話。”
元酒左側眉弓輕輕挑了一下,翹著嘴角感慨道:“這麽硬氣啊?”
女孩兒梗著脖子,不再回答元酒的問題。
元酒也懶得和她廢話,抬手直接將她劈暈,用縛靈索將她捆起來,直接丟進玄圭空間裏,讓裏麵的妖獸看著她。
至於解長儀……
元酒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手腕上有被利刃切開的傷口,但已經粗糙的包紮過,因失血過多而昏迷,並無大礙。
擔心她體內也種有鬼煞,元酒試著將靈力沉入她心口,卻發現一切如常。
解長儀的身上並沒有鬼煞。
元酒將她也送進了玄圭空間內,思考著凶手要她的血做什麽,閃身離開了這個空蕩蕩的屋子。
前往主墓室的路上,元酒看到了站在必經之地的無相魔,問道:“你又進來做什麽?”
“看熱鬧啊。”
無相魔抄著一雙手,老神在在地借著身高優勢,俯視著她。
元酒無語半晌,將無鋒重劍換成兩儀刀,蹲下身體在入口右側牆壁的古怪浮雕上摸索了片刻,確定開關是一隻走獸的獸瞳後,用力按下。
下一刻石門緩緩開啟,主墓室終於一點點露出了真容。
無相魔也好奇地透過開啟的石門,觀察著裏麵的布局。
墓室很大,前麵是列陣的兵甲石俑,手中還握著古樸沉重的武器。
即使曆經千年歲月,這些武器鋒利依舊,散發著令人心驚的銳意與殺氣。
兵陣之後,是一座更為龐大威嚴的石槨,比起之前見到的幾副棺槨,眼前這一副明顯鑄造時極為用心,石槨四周時大量精美絕倫的浮雕與陣紋。
仔細看,還能看清上麵寓意不死的金蟬雕繪。
周雲官毫無生氣地倒在石棺旁,元酒見狀,立刻閃身進入主墓室。
前方的兵甲陣隨之動起來,原本闔著的雙眸也紛紛睜開,對突然闖入的宵小怒目而視,盡顯威嚴神峻。
無相魔跟在她後麵緩步踏入,慢悠悠道:“你先過去,這些交給本尊。”
元酒聽著感覺不太妙,頭也不回地匆匆說了句:“別損毀了這些東西,我可賠不起。”
無相魔嘴角動了一下,身體動作一頓,收回了即將踹出去的長腿。
行吧。
這一腳踹出去,石像大概率要碎成粉。
大刀朝他頭上劈來時,無相魔身形如鬼魅,眨眼就出現在石像身後,隨意地遊走在十六座石像間,觀察這個人類創造出來的兵甲陣。
對於神仙妖魔而言,要製作出這樣可以移動的傀儡,有的是辦法。
但是人類,既沒有神力,也沒有靈力,又是如何驅動這些死物行動的呢?
神魔還存在的時候,人類渺小得像沙礫,除了能為他們提供一定的信仰和祭品,好像也沒有其他作用。
每一次災難來襲,都會有數以萬計的人類死亡,他們仿佛隻會跪求神明顯靈,救贖他們。
但其實大部分神魔,並不在意人類生死,隻是在閑暇之餘才會眷顧自己的信徒。
什麽時候,人類替代了神魔,成為了世界的主宰?
無相魔之前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看著小小的兵甲陣,他隱約有了一絲感悟。
原來這就是天道偏愛的種族嗎?
……
橫穿整個兵甲陣的元酒,此刻已經抵達浮雕石槨旁。
她將地上的周雲官扶起,發現他僅剩一口氣。
元酒臉色發青,捏了捏指節,感覺頭有點疼。
她抬手用靈力封住他頸側依舊在流血的傷口,眼底閃過一抹遲疑。
普通人頸動脈被割斷,不到十分鍾就會死亡。
但從她放開神識探查這座墓室結構,中間還穿過地下殿,花了不少時間救了夏菁菁與解長儀,還與那個不知名的小姑娘交手,整個過程絕對不止十分鍾。
周雲官在沒有止血的情況下,依舊能保留最後一口氣。
怎麽想都是很奇怪。
但眼下他的情況很危急,元酒暫時顧不上多想,將一顆丹藥塞進了他口中,暫時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無相,這個墓裏還有其他人嗎?”元酒忽然問道。
無相魔不解:“這種事情,你自己難道不清楚?”
“我已經用神識檢查過所有的墓室,除了之前抓到的那個小姑娘,並未發現其他人。”
“但周雲官頸上的傷口,明顯不是那個女孩兒弄得,我懷疑這個墓裏還有其他的人,隻是有一些特殊手段,能夠遮蔽我的探查。”
無相魔歎了口氣,旋即也闔上雙眸。
不過,他很快就睜開了雙眼,盯著麵前被他控製住的石像,錯愕道:“這些石像……”
“內部都有魂魄。”無相魔錯愕道。
元酒聞言,雙眸也瞬間睜大。
“這怎麽可能?”她一臉震驚道。
無相魔已經摸透這個兵甲陣運轉的規律,找到了破解之法。
他閃身出現在一隻平平無奇的石像身後,左手指尖探入石像後頸,直接將內部一條鐵鏈扯出來,徒手捏斷。
轟隆隆運轉,不斷變換位置的石俑,突然全都停下來。
但詭異的是,元酒從這些石像身上感受到痛苦的情緒。
像是活著一樣。
“你還是先別管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子了,這些石像挺奇怪的,而且你身邊那個石棺也很詭異。”
“你自己多加注意。”
無相魔確實沒有在整座墓中發現其他人,甚至連一隻鬼都沒有發現。
……
無相的提醒讓元酒暫時放開了周雲官,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並未將周雲官放入玄圭空間中。
她走到巨大的石槨旁,徒手將蓋子掀開。
裏麵是一副灰白色的玉石類棺材,相比於石槨,這個玉棺更加精致。
玉棺上是巧奪天工的大麵積祥雲紋,以及飛鳥走獸,以及一些很複雜的記號和文字。
應該是古時南江地區的某種語言,元酒並不認識。
她也沒有再細看那些圖案,正準備以同樣暴力的手法開棺時,玉棺內突然發出輕微地撞擊聲,玉棺也隨之發生輕微震動。
元酒正準備觸碰棺蓋的手停住,後退了半步,看著再度安靜下來的玉棺。
動靜消失了。
她回到之前站定的位置,再度將掌心壓在玉棺蓋子上,用了幾分力氣敲了敲。
無相走到她身邊,雙手端在袖子裏,瞄了眼又開始響動的玉棺。
“神識探不進去啊。”
無相魔屈了一下棺蓋,隻聽整個墓室都回蕩著咚咚咚的聲音。
元酒抿唇道:“建造這個墓下墓的人,多少是懂些風水的,而且玉棺內部應該有阻擋神識刺探的塗層,或者是棺材內部裝滿了濃稠的液體,所以神識才會探不進去。”
“裏麵有聲音,這棺開不開?”
無相魔嘴上這麽問,但眼底卻滿是躍躍欲試之意。
元酒不太想多事,不過除了石像中的魂魄,以及眼前這副玉棺,這個墓裏也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
元酒抿唇將手指扣在棺蓋邊緣,與無相魔對視了一眼:“要是起屍了,麻煩你把它按回去,我再把棺蓋合上封死。”
無相魔:“明顯是起屍了吧。”
元酒搖頭道:“也不一定,說不定進來的人早就開過棺,裏麵裝了別的玩意兒。”
這個主墓室的地上有不少血跡,遠遠超過一人體內所有的血液,而且痕跡看起來比較淩亂,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何事。
玉棺棺蓋隨著她緩緩拉開,一股嗆鼻的血腥味兒,混合著藥草的味道,從玉棺內飄出來。
被拉開一尺的玉棺內,忽然伸出一隻血手,緊緊地扣著棺蓋,與元酒手指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不過那隻血手隻是扣著棺蓋,並沒有掙紮著要出來,而是慢慢張開五指,玉棺內也隨之傳來一道沉悶的喘息與咳嗽。
元酒一臉莫名:“???”
她與無相魔對視了一眼,將棺蓋全部打開,終於看清了玉棺內部。
玉棺內部裝滿了暗紅色的液體,裏麵沉著一具隱約能看到輪廓的軀體。
細小的泡泡不斷從暗紅色的液體中冒出來。
元酒估摸著那是棺中屍體頭部位置,小聲嘀咕道:“這屍體還能喘氣?”
不科學吧?
玉棺是密封的,棺材裏的液體,除了有藥物之外,還有很多重金屬。
人待在這種液體裏,不可能活的。
無相魔盯著那些泡泡,扭頭打量著主墓室的其他設置,最終抬手從角落的箱子裏取出一把馬槊。
“將裏麵的東西弄出來看看不就清楚了。”
他直接將馬槊伸進暗紅色液體中,那隻伸展不動的血手,再次抓住馬槊中部位置,在無相魔準備給它兩下時,液體忽然攪動起來。
元酒非常機智,往後小跳步躲開飛濺而出的液體,睜大雙眸盯著從玉棺液體內坐起來的“屍體”?
應該是屍體?
元酒不是很確定。
無相魔被暗紅色液體濺了一臉,好在他在周身設置了屏障,斑斑點點的髒汙落在屏障上,很快被抖落在地。
起身的屍體幹瘦,但能看出是一個成年男性,它的頭發和臉上暗紅液體不斷往下滴。
柴如雞爪的手抓著玉棺兩側,像極了鬼片裏的血腥大BOSS。
無相魔將弄髒的馬槊扔在地上,不知從哪裏抽出一張帕子,低頭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與那緩緩抬頭的血屍對視了一眼。
元酒看著沒啥攻擊意圖的血屍,奇怪地長咦了聲。
“它怎麽回事?不會是在那堆液體裏泡傻了吧?”元酒問。
無相魔抬頭問元酒:“你有沒有手套之類的?”
元酒立刻從儲物手鐲中拿出一雙輕薄的白色手套:“靈雪蠶絲做的。”
無相魔套在手上,突然出手捏住血屍的兩頰,將兩根手指探進血屍口中。
他的每個動作都做的那麽理所當然。
卻又穩穩踩在元酒雷點上反複暴跳。
元酒一瞬間血壓飆升,盯著他的手指,咬著牙關,有種折了它們的衝動。
她的靈雪蠶手套,嗚嗚嗚嗚~
她就不該給這個魔頭好東西。
無相魔抽回手指,斂眉道:“沒有口含,且舌根是斷的,新傷。”
他摘掉手套,將上麵髒汙除去,還給元酒。
無相魔給出結論:“這不是原本放在玉棺中的屍體,應該是一具偽造古屍的新屍體。”
元酒一臉嫌棄地接過手套,哪怕已經被清理幹淨,但她也不想再用了。
如果真是千年屍體,舌根新傷不會有新鮮的血跡。
這具屍體雖然表麵看著是半腐屍,偽造的十分逼真,但經不起細致的檢查。
元酒擰眉道:“新屍,也就意味著是新的受害者,但他的麵部已經被毀,無從分辨他本來的麵貌,暫時沒辦法判斷他的身份。”
無相魔挑眉道:“我對你們這個世界的一些常識畢竟不是特別了解,你最好還是自己檢查一下。”
“說不定能發現一些其他問題。”
元酒認命地走到玉棺旁,看著睜開雙眼,呆滯又死板的血屍。
明明是有行動能力的,卻對他們的各種擺弄毫無反應,也是很稀奇。
元酒將他抓著玉棺的一隻手掰開,指尖壓在它的手腕上,將靈力沉入它的身體中。
靈力進入它的身體之後,如同泥牛入海。
沒有絲毫的反饋。
這種情況……似曾相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