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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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親王順著棧橋一路狂奔,直到回首看不到長春仙館院落後才放緩腳步,險些直直坐在地上。
    他從懷裏拿著汗巾子,抹著額頭密布的汗水,腦海裏不由自主回想起剛剛見到的事。
    側福晉一把攥住四哥的衣襟,把他強拉到身上,又是伸手進去摸,又是強行親吻……
    無盡的驚歎皆化作一句話——四哥!你的口味也忒重了!
    在此之前,和親王打死都不會相信自家冷靜自持的四哥居然會喜歡,喜歡,喜歡玩這種!
    和親王直到眼前發黑,才注意到自己又一次屏住呼吸。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同時瘋狂搖頭,意圖把那些景象從腦海裏搖出去,抱著無限的震撼匆匆回自家下榻的洞天深處,準備拉著福晉好好八卦八卦。
    他腳步匆匆,很快趕回洞天深處,和親王推門而入,便道:“福晉,福晉,我和你說——”
    和親王福晉換了一身衣裳,正坐在榻邊發呆。她循聲望來,見著和親王的瞬間登時眼前一亮,急急起身:“王爺,王爺,我和你說——”
    “四哥他——”
    “嫂子她——”
    “別太愛了!!!”
    “別太愛了!!!”
    和親王與和親王福晉異口同聲,說罷以後又齊齊一怔。
    夫婦兩人麵麵相覷,半響才試探著開口:“四哥嫂子?”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你從哪知道這件事的?”
    “我在現場啊。”
    “我也在現場啊!”
    夫婦兩人再次麵麵相覷,同時揚起眉梢,不可置信:“你也在現場?我怎麽沒見到你?”
    雞同鴨講好一會兒,夫婦兩人才終於弄明白。
    和親王福晉藏著一肚子話,拉著丈夫倒了個幹幹淨淨:“……那側福晉的手段好生厲害,竟是把嫂子哄得暈頭轉向!”
    教她說,再這般放縱下去,都能爬到嫂子頭頂跳舞了!
    和親王聞言,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方才那一幕。他扯了扯嘴角,喃喃道:“手段啊……側福晉的手段,手段,手段。”
    福晉瞅他:“?”
    和親王掙紮半響,閉目沉痛道:“的確,無論是嫂子或是福晉你,都比不上。”
    那臉皮,哪是一般人啊!
    就算換做他,他也沒膽子把四哥摁在地上,還這樣那樣,那樣這樣!
    和親王福晉聽到這話,登時不樂意了,怎就還沒比呢,自己身邊人先舉白旗投降了?
    她顧不得思考如何讓嫂子重振福晉威嚴的事兒,橫眉豎眼瞪著和親王:“你什麽意思?你說說,我哪裏比不上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哇,我懂了!你就是喜歡章佳氏那般鬧騰的是不是?”
    和親王沒曾想這把火愣是燒到自己身上,登時急得腦門冒汗,忙不迭攔著意圖鬧騰的福晉,他好不容易才擺脫煩人的章佳氏,要是福晉也成那樣,他還能活嗎?
    “那你說說,我哪裏不如她?”
    “……”和親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瞅著福晉又擺出我要鬧的架勢,隻好先示意屋裏的人盡數退下,方才拉著福晉悄聲嘀咕兩句。
    福晉先是麵露異色,而後臉頰泛紅,最後伸手輕輕給了和親王一巴掌,嗔道:“死不正經的!我還懷著孕呢……”
    那等事,怎能讓她主動……
    福晉臉頰緋紅,心中羞澀,卻又忍不住幻想一二,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在床事上稍稍,咳咳,稍稍內斂了一些。
    隻是未等她說完話,耳邊便響起和親王叫屈的聲音來:“你說什麽呢?我說的是高側福晉——”
    剛剛繚繞其中的旖旎氣氛如吹出的泡泡,啪嘰一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福晉呆愣一會才醒過神來,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裏去:“咳,咳咳,原來你說的是你見著高側福晉這般對寶親王爺?”
    “是啊,不然呢?”和親王揉著臉,反問道。而後他忽地回過神,噗嗤笑出聲來:“喂喂喂,你以為我是要你——嗷!好痛!”
    枕頭徑直落在他的臉上。
    ……
    次日,高真如從睡夢中蘇醒過來,揉著不斷抽痛的腦瓜子,迷茫地望著四周。
    ?????
    高真如雙手捧著腦袋,疑惑歪頭,怎麽看,這裏都像是自家院子?
    宮婢石竹聽到動靜,輕手輕腳地撩起簾帳,半蹲著抬臉望向高真如:“主子醒了,主子是要起身,還是再歇一會?”
    “起來吧。”高真如先讓石竹起身,方才問道:“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桃花塢。
    石竹正抬手將簾帳挽起,掛在兩側的銀鉤上,聽到高真如問話的瞬間,她的手輕輕顫了顫,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愁。
    喜的是側福晉把昨日的事兒忘得幹幹淨淨,愁的是側福晉把昨日的事兒忘得幹幹淨淨。
    石竹深吸一口氣,柔聲回答側福晉的問題:“回稟主子,主子昨日喝醉了酒,是福晉送您回院子裏的。”
    “喝醉了酒?”
    “是,便是那壺桃花飲。”石竹說到這裏,也是心中忐忑。
    雖說酒水是按側福晉要求所製,但宮婢們未能及時察覺問題,未能勸阻側福晉,終歸是她們失職。
    石竹思到這裏,蹲身請罪:“奴婢不熟悉酒水,一時左了心思,未曾注意到膳房送來的酒水度數過高,以至於主子在外醉酒,還請主子責罰。”
    高真如努力回想了一下,愣是沒有昨日的半點記憶。她擺了擺手,再次示意石竹起來:“這事也不能怪你們未曾注意,便是我也沒想到我酒量居然這麽差。”
    才一壺酒,居然就醉了!
    而且,還是醉到昨日發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的程度。
    等會?上輩子的她剛上班時也曾喝醉酒過,而後據其餘同事說她愣是拖著禿頭老登走上街頭,在眾目睽睽之下唱了一小時的死了都要愛,唱到禿頭老登神情恍惚,麵目麻木,自那以後便徹底將勸酒的毛病給戒了。
    而後,高真如也是痛定思痛,深感醉酒失態的嚴重性。為此,她日日都喝上那麽一兩杯,時間長了,酒量也愈發好了。
    高真如思及這處,表情略顯微妙,心跳不自覺加快了一瞬,額頭都冒出滴滴冷汗。
    她瞥了一眼石竹,故作隨意地發問:“昨日我醉酒時,應當挺老實的,沒拉著人喝酒唱歌……之類的吧?”
    石竹:!!!
    這個問題要怎麽回答?她意圖向身側其餘宮婢求助,可所有人都低垂著腦袋,雙目緊緊盯著自己的腳背,全然不敢與石竹有任何眼神交匯。
    你們這幫沒用的東西!
    石竹斟酌半響,緩緩回答:“主子自是沒有拉著人喝酒跳舞,隻稍稍有些活潑,等回到屋裏沒多久便睡下了。”
    這下,周遭的宮婢忍不住了,不由地側目看向石竹,好你個石竹,純純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石竹厚著臉皮,對眾人的視線視若無睹。她說的可句句都是實話,側福晉沒有拉著人喝酒跳舞,回到屋裏不久也就睡下了。
    至於中間那些比較活潑的內容,又何必讓側福晉知道呢:)
    高真如聽到石竹的話語,終是鬆了一口氣,高高興興地起身更衣,而後便甩著帕子去主院尋福晉一道用早膳。
    一進屋,她便覺得氣氛不對。
    再定睛仔細瞧上一眼,高真如登時發現明日早出晚歸的寶親王,今日居然還未離開,正端坐在上首。
    高真如上前蹲福請安,而後便熟絡地湊上前,好奇道:“爺,您今日怎麽沒去勤政殿?”
    寶親王看著若無其事的高真如,緩緩陷入沉思。
    高真如見寶親王沒反應,歪了歪頭,又看向福晉,眼裏寫滿了疑問:爺這是咋啦。
    福晉端起茶盞,憋著笑:“爺昨日被野貓撩了一把,時下心氣不順呢,待會兒就好了。”
    “被野貓撩了一把?還記恨到今天啊?”高真如眼睛睜得溜圓,小嘴咕噥兩句,雖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麽,但從她變化的表情來看大體是在嫌寶親王小氣,和貓都能置氣置一晚。
    昨日被貓撩了一爪子,今日又被貓蹬了一腳的寶親王氣極反笑,道:“貓抓了本王,難不成本王還不能生氣?”
    “我可沒說爺不能生氣。”
    “我就是有一個小小的問題。”高真如眼珠子轉了轉,好奇追問道:“讓我猜猜,肯定是王爺先逗貓的對不對?”
    先開口逗貓的寶親王:……
    高真如見狀,眼裏鄙夷,搖了搖頭道:“對吧?我就說小貓貓能壞到哪裏去,看吧!分明是王爺您先撩撥,才讓小貓貓生了惱,而後還要生小貓貓的氣,唉,王爺!您要我怎麽幫您說話哦……”
    福晉瞥了一眼寶親王的神色,握拳在唇邊輕輕咳嗽一聲。
    高真如聞聲,話鋒一轉:“當然非要問我有沒有辦法,我也是有的。”
    “若是王爺想讓小貓貓與您親近的話,不如讓膳房裏做點貓飯貓零食吧?保證能夠一釣就釣個準!”
    高真如話說出口,都想給自己點個讚,像她這般體貼的不多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