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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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覺得我的主意如何?是不是很體貼呀?”高真如自信滿滿,昂首示意寶親王快誇自己。
‘體貼’的話語一出,且不說寶親王了,就連後麵的吳書來都險些破功笑出聲,心裏大喊祖宗。
在場人盡皆知,王爺口中的小野貓不是旁的,正是跟前的側福晉。
曹嬤嬤和石竹齊齊變了臉色,尤其後者心裏更是七上八下,忍不住後悔起自己瞞著主子,沒把實情告訴主子,這要是惹怒了王爺,可怎麽是好?
偏偏高真如沒有發現屋裏氣氛不好,沒得到誇獎還噘起了小嘴。她伸出手,揪住寶親王的衣袖搖了搖,委屈巴巴地頂著小臉,眼裏寫滿了‘快誇我’三個字。
寶親王垂眸,目光落在高真如的臉上,望著那雙映照著自己身影的雙眸,遺留到今日早上的遺怒猶如魚兒翻騰而起的漣漪,波動一瞬便徹底消散。
罷了,與這笨丫頭有甚好計較的?寶親王微闔雙目,麵無表情地順著高真如的話語往下說:“是是是,咱們寶瓶最是體貼入微。”
高真如心滿意足,得意洋洋,自覺做了一件大事的她吃起早膳也是勁道十足,美美吃了一碗紅豆粥,而後又撿了兩塊刀魚燒麥與兩顆三丁包子。
紅豆粥燉得醇厚,入口絲滑細膩;刀魚燒麥裏裹著大塊正值季節的刀魚與糯米,魚肉鮮甜豐腴,糯米鹹香油潤;三丁包裏是切得細細的春筍、蘑菇和蝦米,一口下去鮮得掉舌頭。
高真如吃得高興,寶親王和福晉看著她吃得香,也忍不住多夾了兩塊。
待用過早膳,寶親王大步走出正院,沒坐轎子,反倒是準備步行前往勤政殿,順帶還能消消食。
恭送寶親王離開以後,高真如的骨頭立馬軟了大半,懶洋洋地窩在椅子裏等富察格格等人過來請安。
她眯著眼睛,時不時揉揉自己的太陽穴。福晉使人端來醒酒湯,要她喝了一碗,又伸手給她揉揉太陽穴:“下回還敢喝這麽多酒不?待會,我讓人到你那邊去,把剩下的桃花飲都拿走,你想喝時再到我這裏拿。”
高真如乖乖應是,指天發誓自己下回絕對不會喝多的。
“就下回?”
“往後,往後都不會喝多的。”高真如連忙改口,接著忙轉移話題道:“沒想到,王爺居然和我們一樣,都喜歡貓貓呢,我還以為他會如皇上,更偏愛狗狗。”
除去雍正帝喜歡的寵物犬外,宮裏還豢養著不少珍稀獵犬。這些獵犬體態修長,矯健有力,聽從訓練,乃是狩獵時的最佳幫手,故而不止是皇帝喜歡,各家王府乃至八旗勳貴都會養上數隻。
像是寶親王,也曾提過他有一隻名為守瑞的獵犬,抓捕野兔狐狸乃至水鳥是輕而易舉,時常能捕獲野鹿與野豬等大型獵物。
高真如還以為王爺與雍正帝一般,都更偏愛狗一些,沒曾想居然喜歡貓貓。她嘖嘖稱奇,而後便想起昨日的畫來:“說起來,姐姐昨日可把貓貓圖畫好了嗎?我還沒看到全部呢。”
她還怪喜歡那幅畫的,昨日看到以後便想著怎麽從福晉手裏要來,到時便要人置辦框架,擱在屋裏,要不然做成屏風也不錯……
高真如的心思漸漸飄遠,雙眼逐漸放空,福晉瞧在眼裏,心中無奈得很。
方才聽寶瓶與寶親王說話,她便知道寶瓶定是沒有那醉酒的記憶,把昨日的事兒忘得幹幹淨淨。
這也就罷了,偏生寶瓶這丫頭還不老實,非要去撩撥兩下。
福晉是了解寶親王的,別看他今日因著高真如撒嬌而放下這事,其實心裏都記著,指不定哪日就翻出算舊賬了。
正當福晉思考著,準備回頭使人去提點高真如一二的時候,外頭的太監進來通報,說是富察格格等人已候在外頭。
福晉隻好先放下事情,喚諸位格格進來請安。
很快,富察格格等人魚貫而入。幾人蹲福起身,各自落座以後便迫不及待地看向側福晉,每人的心裏都跟被貓爪子撓似的,癢癢得厲害。
昨日正院發生的事兒已傳遍了整個長春仙館。
倒不是寶親王沒封口,主要是昨日下午鬧得雞飛狗跳,或是在小院裏說話,或是在周遭欣賞花卉的格格們都多多少少注意到正院的動靜。
先是福晉領著側福晉匆匆而歸,而後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大太監趕來,緊接著王爺麵色嚴肅,急急奔回,最後還有連滾帶爬逃走的和親王。
接二連三的戲碼讓格格們看得一愣一愣,而後更是把院裏的動靜看在眼裏,稍作打聽便得知側福晉醉酒調戲王爺的事兒。
側福晉醉酒調戲王爺哎!
格格們憋了一晚上,就等著今天請安時來吃瓜。
這其中,當屬海佳格格最是興奮,光是猜測就讓她一晚上沒有安眠,早上不得不在臉上拍了一堆粉,才勉強遮住了眼底的青黑。
隻是蔣嬤嬤的餘威尚在,海佳格格不敢當那出頭的椽子,再被敲打一二,憋著氣坐在小凳上,看向旁人,期待有人能開口問起這事。
率先開口的是黃格格,她並未提及側福晉,而是側麵說起昨日的事來:“福晉,側福晉,昨日下午院子裏是出什麽事了?恁的熱鬧!”
黃格格開了口,包括富察格格在內的眾人齊齊坐直了身體,聚精會神地往側福晉那看去。
隻看了一眼,眾人齊齊一愣,隻見聽見問題的高真如杏眼溜圓,滿臉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而後,她更是側首看向福晉。高真如聽到時間,再傻都知道昨日醉酒之後自己鐵定是鬧出事情來了!
她驚恐地看向福晉,圓眼裏滿是震驚,她到底,做什麽了啊!
富察格格見狀,驚疑不定地捂住了嘴,還好她坐等八卦還沒來得及喝茶,不然這回兒非得一口噴出來。
黃格格更是難掩震驚道:“側福晉——您不知道?”
我到底,應該知道個啥啊!
高真如委屈,高真如麵露忐忑,高真如向福晉投去求助的視線。
不等福晉說話,高真如忽地想到寶親王剛剛的反應,心中一顫,後知後覺的醒過神來——被貓撓了?被貓撓了!被貓撓了!?
登時間,高真如心若死灰,緩緩道來:“……福晉,那撓了王爺的小野貓,莫不是,莫非說的是我?”
格格們屏住呼吸,眼睛睜得溜圓,滿心滿眼都是那幾個字,啥玩意?撓了王爺的小野貓?
原來,原來側福晉和王爺,玩得這般刺激的嗎?格格們捂著心肝,表情古怪得很,莫非她們不如側福晉得寵,是因為——
暫且不說在福晉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得到答案,以至於吐魂中的高真如,其餘格格們回了屋子以後那是紛紛打起了歪主意。
沒曾想……原來如此……
待寶親王晚間回來,就對上憋笑無奈的福晉、笑容殷勤的某人,以及頂著各種奇妙視線的格格們。
寶親王:……?
他抖了抖身體,先示意格格們盡數退下,而後睨了一眼高真如,立馬看出心虛某人已得知真相。
寶親王輕哼一聲,勉強給側福晉一些麵子。他與福晉說了兩句話,便背起手來,昂首闊步走入次院,撩起袍角,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首。
高真如跟隨在後,很順手地接石竹的工作,半蹲著身子,雙手將茶盞送到寶親王的跟前,嬌滴滴道:“爺,用茶。”
那聲音哦,讓寶親王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胳膊上冒出一片雞皮疙瘩。
他垂眸往下,恰好對上高真如的臉龐。某人非常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故而半蹲著身子,微微抬起臉,保證寶親王的角度能完完整整看到自己的臉蛋。
寶親王本想說的話,止住了。
高真如瞧著有戲,把臉上的忐忑擴大幾分,眼眶微紅,聲音細弱:“妾身知錯了,王爺就饒了妾身這一回吧。”
寶親王接過茶盞,不作聲。
高真如心中疑惑,她很肯定自己最大的殺器便是她的臉。
每每她犯錯的時候,隻要露出這張臉來,愣是誰都無法多責備一句。
正當高真如信心滿滿的時候,寶親王忽然抬起手,直直給她的腦門來了一下重擊。
“嗷!”高真如捂住腦門,難以置信地看著寶親王,她這般認真努力,居然還打自己?
哇,這狗男人,懂不懂憐香惜玉的啊?
寶親王麵無表情地看她,話語篤定得很:“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本王?”
高真如心頭一跳,臉上的笑容堆得愈發濃了:“王爺,怎麽會?妾身是真心實意的認錯的。”
“本王覺得你心不誠。”
“……”高真如憋氣,心裏還不敢罵罵咧咧,恐被寶親王再揪住錯處。她委屈求全,憋著氣柔聲問道:“王爺,那您要妾身如何道歉?”
寶親王不滿意:“這怎麽能問本王,你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裏,到底應當怎麽辦?”
“……”高真如聞言,氣得臉頰微微鼓起。她盯著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茶,坐等自己侍奉的寶親王,一時間惡從膽中來。
要認錯是吧?心不誠是吧?高真如手如疾電,又又又鑽進寶親王的袍子裏。
“噗——!”寶親王一口茶水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臉皮忒厚,強行將自己摁住的高真如。
??????
你這是認錯嗎?
不對,等等,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