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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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從一側的屋子裏走出,對恩人提出請求。
許是覺得無力償還這天大的恩情,隻能略盡綿薄之力,她最拿手的大概就剩廚藝了。
隻是不知為何,她的眼神似乎有些閃躲。
“也罷,正好嚐嚐百越美味。”周元沒有拒絕,以免讓這對母女想岔了。
胡夫人很快忙活起來,大概是將那句“百越美味”聽進去了,她特意拿出許多精心培育的小可愛,竟做出了許多別具風味的美食。
紫女似乎還在生氣,弄玉前去相邀也沒能把人請來,這小肚量與寬廣的胸膛實在不符。
胡夫人舉杯示意:“妾身不擅飲酒,但先生對我們一家恩深似海,我敬您一杯,感謝您對弄玉的愛護與教導。”
弄玉亦舉起酒杯,連同母親一道敬酒。
母女倆顯然都不擅飲酒,烈酒剛一入喉,麵頰已微微泛紅。
母親風韻猶存,女兒清麗脫俗,再加上英俊瀟灑的道人,場景頗為溫馨。
周元雖然也不喜歡喝酒,但既是以這種方式敬的酒,他自然不會拒絕,隻當是小酌怡情。
嗯?
酒過咽喉,頓時覺察到異常。
酒裏...有東西!
周元看向母女二人,目光最後定格在胡夫人身上。
首先,弄玉絕不會做出暗算師父的事,且今夜酒菜皆是胡夫人所備,還執意不與弄玉來幫忙。
酒中之物不像是毒藥,而是擁有麻痹效果,與麻沸丹成分十分相似。
她想幹嘛?
周元沒有直接點破,隻是目光停留在胡夫人身上,想等她自行招供。
胡夫人很快有所覺察,但強忍著心中的緊張,再度舉起酒杯。
“這第二杯,感謝先生助我一家團聚。”
“夫人太客氣了,我既然當了弄玉的師父,大家都是自家人。”
他故意在“自家”二字加重了語氣,希望對方能知難而退,主動認錯尚可從輕發落。
話音剛落,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胡美人嫵媚多嬌的模樣,感覺小腹熱了起來。
不對,酒裏不僅有催眠的藥,更能讓人上火!
這女人...
弄玉本想跟著舉杯,卻忽然像是不勝酒力,整個人直接趴在桌上。
她中招了!
雖然一直在努力修行,畢竟起步晚了些,如今才勉強穩住一流水準,離武道宗師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僅僅這樣的修為,除非有特殊血脈,或是服用某種能抗毒的寶物,又或是太陰經大成,否則定然無法做到百毒不侵。
“夫人能否解釋一下,弄玉的酒力真有這麽差嗎?”周元沉著臉看向目光閃躲的婦人。
許久,胡夫人幽幽一歎。
“看來終是妾身自取其辱,先生修為通神,怎會被區區迷藥擾亂?”
“我不明白。”
周元氣笑了,如果用這種等級的藥就想把他弄翻,羅網恐怕早就動手了。
“我...”胡夫人欲言又止,目光羞澀,仿佛被人狠狠調戲了一般。
周元有些無語,明明是你給我下藥,怎麽搞得好像是我欺負了你?
“夫人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他實在想不通,對方如果想害他,這樣的雕蟲小技簡直是找死!
而且,催情是什麽鬼?
周元其實還想到了一種可能,但心裏說什麽都不信,這不科學啊!
胡夫人忽然跪倒在地。
“妾身有一事相求,還望先生應允。”
“說。”
“但求一子。”
胡夫人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整個人軟了下來,臉色在酒意的增持下紅得可愛。
周元手中酒杯哐當落地,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求子???
雖然貧道很優秀,但你們這麽用是不是太過分了,尤其是剛剛才經曆了一個女侯爵。
他心裏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胡夫人似是生怕他拒絕,咬牙道:“這是夫君要求的,李氏家族多年一脈單傳,而他的身體卻因為當年那場災禍,再也無法...”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低著頭努力看清地麵。
周元聽完隻覺荒謬無比,為了傳承香火,竟能狠下心做這種事?
把貧道當醫院倉庫了嗎?
平心而論,若是讓他遇到這種事,隻會設法解決自己身體的問題,而不是出這種昏招。
“也許李開隻是擔心夫人想不開,想以此讓你堅持求生之念。”周元仔細思索,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胡夫人微微搖頭,歎道:“妾身不知道,但我一定會聽夫君的話。”
“夫人真的是...”
周元一臉無奈,他不是聖人,此刻居然心動了,萌生出助人為樂的心思。
說到底,他的心並不幹淨,甚至可以說是邪惡!
他隻是想修仙,並不是聖人,如今仍是肉體凡胎,沒能擺脫凡人的七情六欲。
最關鍵的問題在於...他的修行講究從中,需要徹徹底底的心無旁騖。
如果強行壓製自身欲望,很可能在關鍵時刻導致失敗,所以當初明珠夫人送“禮物”的時候,他幾乎沒有半點猶豫。
“是妾身自取其辱,還望先生不要將此事聲張出去。”胡夫人埋頭垂淚,隻覺得無地自容。
她本想用迷藥保留最後的尊嚴,天真的以為能用一種瞞天過海的方式完成丈夫的願望。
現在想想,何時愚蠢?
“誰說我拒絕了?”周元臉上忽然露出邪惡的笑容。
“先生...”胡夫人一驚,感覺這人有些不太對勁。
“有一個秘密夫人想必不知,你的妹妹也曾經做過同樣的事。”
“什麽,妹妹她也...”
胡夫人愈發心亂,難怪那日提起先生時,妹妹的反應有些奇怪,原來其中還有這樣的一番糾纏麽?
“貧道好不容易才克製住,夫人卻非要玩火,何苦來哉?”
周元站起身,一步步靠近,笑容十分邪惡。
胡夫人感覺身體一輕,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托至半空。
“不要在這裏。”
“這樣才好玩!”
...
“火麒麟,休想亂我道心,活著的你尚且不是貧道的對手,何況區區殘念!”
周元盤坐在床,運功壓製體內意圖反撲的惡念。
“先,先生,你沒事吧?”
“還需夫人再助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