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半來電
    林九笙在風水事務所的玻璃幕牆前點燃第三支沉香時，手機在黃花梨茶台上瘋狂震動。窗外cbd的霓虹透過二十八樓落地窗滲進來，在紫銅羅盤的卦象紋路上流淌成詭異的光河。
    "林先生，求您救救我們工地！"電話那頭帶著哭腔的男聲刺破電磁雜音，"昨晚又有兩個守夜保安失蹤，監控拍到...拍到他們在混凝土攪拌機裏跳舞..."
    羅盤正中央的磁針突然逆時針轉動三圈半。林九笙用尾指挑起發梢間垂落的銀鏈，鏈墜是半片斷裂的戰國玉璜："失蹤前他們是否接觸過特殊物品？比如...紅色安全帽？"
    手機裏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夾雜著金屬刮擦地麵的刺耳聲。五分鍾後，帶著安全頭盔的工地負責人張明浩衝進事務所，腋下夾著的牛皮紙袋滲出暗褐色汙漬，在米色地毯上洇開鐵鏽味的梅花。
    第二章 血色基坑
    清河壹號院工地的探照燈將夜空切成慘白碎片。林九笙踏過警戒線時，感應式安全帽櫃突然彈開，十七頂朱紅色安全帽齊刷刷轉向入口方向。張明浩喉結滾動著後退半步："這些是...失蹤工人的..."
    安全通道的應急燈驟然熄滅。某種粘稠的液體順著樓梯扶手滴落，在手機電筒光束中折射出詭異的彩虹光澤。林九笙掏出隨身攜帶的犀角粉撒向虛空，熒光綠的粉末在空中勾勒出十七道扭曲人影，他們的腳踝都被澆築在混凝土樁基裏。
    "陳大川！我知道你在。"林九笙突然對著基坑大喊。陰風卷起他的唐裝下擺，露出腰間暗藏的六枚五帝錢，"你以為把人拖進地樁就能湊夠替身？"
    基坑深處傳來鋼筋摩擦的尖嘯，十七頂紅安全帽突然懸浮成環，中央緩緩升起半透明的人形。那張被水泥糊住半邊的臉突然裂開嘴角："二十年了...終於有人記得我的名字..."
    第三章 往生契約
    晨光刺破雲層時，林九笙在臨時板房裏展開泛黃的施工圖紙。1998年6月的暴雨記錄在圖紙邊緣暈成褐色水漬，某處被紅筆圈住的基坑坐標旁，有人用狂草寫著"處理完畢"。
    "當年灌樁時塌方，十七個工人被活埋。"林九笙的指尖點在圖紙某處，六枚五帝錢在晨光中泛著青黑，"開發商用每戶三十萬封口，對外說是台風導致的事故。"
    張明浩的保溫杯摔在地上，熱水在水泥地麵蒸騰起白霧："可周總說這是集團首個..."
    窗外突然傳來混凝土泵車的轟鳴。林九笙抓起桃木劍衝出去時，看見十七個水泥人偶正在未封頂的樓體上攀爬，他們的關節處伸出鏽蝕的鋼筋，在朝陽下拖拽出蛛網般的陰影。
    第四章 往生引
    子夜時分，林九笙在基坑底部布下七星燈陣。無人機懸停在百米高空，鏡頭裏七盞青銅燈組成的北鬥圖案正逐漸被滲出的泥漿吞沒。當最後一盞天權燈熄滅時，地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你以為用五雷符就能超度我們？"陳大川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安全帽組成的紅環在夜空中燃燒，"每根樁基裏都澆著我們的怨氣，除非..."
    林九笙突然將桃木劍插入地麵，劍柄處的六枚五帝錢迸發金光。他扯開唐裝露出胸口紋身——竟是半幅《魯班書》裏的厭勝符："除非讓真相重見天日，對嗎？"
    第五章 破局
    周永昌帶著保鏢闖進工地時，十七個水泥人偶正圍著總經理辦公室跳儺戲。林九笙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手裏握著從保險櫃取出的賬本複印件："1998年6月17日，支出封口費五百一十萬..."
    "你以為這些鬼畫符能威脅我？"地產大亨扯鬆領帶，金絲眼鏡後的瞳孔縮成針尖，"明天這裏就會建成全市最高端的..."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十七個直播窗口在辦公室投影幕上同時亮起，每個畫麵裏都有雙沾滿水泥的手在展示賬本照片。陳大川的鬼影在屏幕雪花中輕笑："感謝林先生教會我們用ifi傳訊。"
    終章 往生道
    黎明前的細雨中，十七具骸骨從樁基中被緩緩吊起。林九笙站在警戒線外，看著考古隊員將刻滿符咒的漢白玉鎮石裝箱。晨霧中有紙灰打著旋上升，隱約可見十七頂紅色安全帽漸行漸遠。
    張明浩遞來平板電腦，頭條新聞正在直播周永昌被帶走的畫麵。"他們...終於可以安息了？"
    林九笙摩挲著胸口的厭勝符，那裏新增了道灼燒痕跡："魂靈所求不過公道二字。"他望向天際泛起的魚肚白，cbd玻璃幕牆上流動的晨曦，此刻竟像極了千年前方士揮灑的朱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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