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三年夏至次日，桂陽城的石板路蒸騰著白氣。醫聖張仲景立於回春堂青磚影壁前，望著廊廡下橫陳的十餘病患，耳畔盡是促急如雀啄的脈息聲。他翻開隨身《傷寒論》的手抄殘卷，目光在"火逆劫汗"的條文間遊移，忽覺袖中四味藥材隱隱發燙。
    案頭桂枝片在暑氣中竟滲出細密露珠，張仲景以指腹輕觸，頓覺少衝穴竄起一道溫熱，直貫手少陰心經。《神農本草經》所載"主上氣咳逆，補中益氣"的特性，此刻竟如活物般在經絡間流轉。未及深思，那暗紅如赤玉的桂枝驟然騰起三尺清光，辛香之氣盈滿廳堂。
    "先生可識得太陽經方首藥？"清朗聲線中，紅光凝作紅衣青年。其眉目如火焰勾勒，袖口金線繡著太陽紋樣，舉手間帶起陣陣暖風。他並指為劍劃過銅盆水麵，但見盆中冷水無火自沸，蒸汽在梁柱間結成"溫陽化氣"四個篆字——正是《傷寒論》桂枝"宣通陽氣"之能。
    忽聞藥櫃嗡鳴，盛放炙甘草的陶罐應聲碎裂。金黃藥屑淩空聚成漩渦，蜜香壓過滿室辛味。漩渦中心漸現黃衫少女，發間綴滿傘形花序，細看皆是《名醫別錄》所述甘草"解毒、溫中、下氣"的圖文。她足尖點地時，案上苦參湯竟泛起甘甜："小女奉《湯液本草》調和之旨而來。"
    堂外忽起馬匹驚嘶，張仲景珍藏的生龍骨標本劇烈震顫。這味《雷公炮炙論》強調"須用曾溺死者"的鎮驚良藥，此刻龜裂處迸發玄色幽光。待光暈散盡，玄甲壯漢單膝跪地，甲胄紋路暗合《千金翼方》所繪龍齒"安魂魄"的星象圖。他每踏一步，地磚便現龜背紋路，正是龍骨"質重沉降"之象。
    "海氣東來，該當妾身現世了。"清冷女聲自簷角傳來。張仲景珍藏的煆牡蠣殼泛起月白寒光，殼間珍珠層剝落成紗，裹住玲瓏身形。素衣女子額間水紋鈿，恰似《本草圖經》所述牡蠣"鹹寒軟堅"之性。她廣袖翻卷間，躁動病患的譫語聲竟如潮退漸息。
    張仲景撚須長笑："妙哉！《素問·陰陽應象大論》雲"陽生陰長，陽殺陰藏"，今四藥應四象——"他揮毫在《傷寒雜病論》稿本上疾書：
    "桂枝屬陽，如日之精，走氣分而溫通百脈；"
    "甘草守中，似土之德，入太陰而調和諸經；"
    "龍骨鎮攝，若山之魄，定魂魄而平肝潛陽；"
    "牡蠣斂藏，類海之魄，固精氣而育陰涵陽。"
    話音未落，四藥靈體已各就其位。桂枝紅袖鼓蕩，驅散病患體表陰寒；甘草素手輕揚，撫平眾人脈中躁急；龍骨足踏坤位，鎮住堂內浮越之氣；牡蠣水袖回旋，收束四處渙散之神。張仲景觀此陣勢，忽悟《金匱要略》"桂枝甘草相須，龍骨牡蠣相使"的深意。
    "先生請看此證！"藥童引著擔架闖入，榻上壯漢麵色潮紅如染朱砂，正是鐵匠王誌。張仲景搭其寸口，但覺脈來浮大中空，恰似《瀕湖脈學》所述芤脈"如按蔥管"之象。掀開衣襟，見心窩處汗出如油，正應《醫宗金鑒》"亡陽汗冷黏如珠"的危候。
    桂枝靈體劍眉緊蹙："此君平日打鐵鼓風助火，又逢暑月大汗亡陽，當務之急在固護心陽。"他指尖赤芒直點膻中穴，卻見紅光在胸中四散難聚。甘草立即並指按在內關穴，金黃絲線纏住潰散陽氣："君藥辛散走表，需臣以甘緩守中。"
    龍骨突然沉喝："神魂欲脫，非重鎮不能安！"雙掌玄氣灌入患者太陽穴，將上衝的虛陽強行壓下。牡蠣卻搖頭："強壓恐生鬱火，當導龍入海。"她袖中飛出數枚珍珠母，在患者丹田處結成八卦陣圖，將殘存陽氣緩緩收歸氣海。
    張仲景觀此情景，提筆在醫案補注："四藥配伍之妙，在乎剛柔相濟。桂枝甘草辛甘化陽，猶如離日普照；龍骨牡蠣重鎮斂澀，恰似坎水涵養。陽得陰助則生化無窮，陰得陽生則源泉不竭，此正合《類經圖翼》"水火既濟"之卦象。"
    簷角銅鈴驟響，西南天際隱現赤雲。甘草望著新送來的小兒患者，忽然輕歎："稚子心陽若風中之燭，恐需調整君臣佐使之量..."四藥靈體相視頷首，堂內藥香愈發濃鬱，仿佛預示更多病機變幻。
    鐵匠王誌仰臥竹榻，赤銅色的胸膛劇烈起伏，汗液在肌理間匯成細流，浸透的麻衣泛著鹽霜。張仲景三指搭其寸口，但覺脈象浮大中空，指下如觸蔥管。《診家樞要》所謂“芤脈浮大軟如蔥，邊實須知內已空”的凶兆，此刻竟活現於指端。
    “此證乃火劫亡陽之變！”張仲景掀開患者眼瞼，見瞳仁渙散如霧，正是《目經大成》所述“神光外越”之危候。他轉身對四藥靈體道：“《傷寒論》第112條言‘太陽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此鐵匠常年近爐火勞作，汗孔久開，今夏又逢亢旱，陽氣隨汗外泄殆盡。”
    桂枝靈體聞言，赤袍無風自動。他指尖凝出一簇躍動金焰，按向王誌膻中穴：“心陽式微，當以桂尖通心脈之氣！”金焰入體瞬間，患者青紫的唇色稍褪，但胸口隨即泛起潮紅，如晚霞鋪染。甘草靈體急展廣袖，蜜色光華自太淵穴滲入：“君藥辛烈，需臣藥緩之！”她發間小花簌簌而落，在患者經脈中織成金網，束縛住躁動的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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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骨玄甲鏗然作響，壯漢雙掌按住患者太陽穴，甲胄紋路竟與《針灸甲乙經》所載“本神穴”位置暗合：“陽不入陰，魂不守舍，某當鎮攝浮陽！”黑沉氣息如暮色四合，王誌狂亂的眼珠漸趨安定。牡蠣靈體卻蹙眉輕歎：“重鎮太過恐遏生機，當導氣歸元。”她素手翻飛，煆牡蠣殼在患者丹田處旋成渦流，《難經·八難》所謂“腎間動氣”竟被緩緩收束。
    張仲景觀此情景，忽執銀針刺入患者少衝穴。針身震顫如蜂鳴，他頷首道：“《靈樞·本神》雲‘心藏脈，脈舍神’，今心陽外越，神無所依。”話音未落，王誌突然張口嘔出粉紅涎沫——此乃《溫病條辨》警示的“汗血同源”之險兆。
    “陰液將竭，當急固陰守陽！”甘草靈體咬破指尖，淡金血液滴入藥盞。原本赤紅的桂枝湯轉為琥珀色，《本草備要》所述甘草“生用瀉火，炙用溫中”的特性在此顯現。她將藥液含入口中，以《千金方》哺藥之法渡入患者咽喉。桂枝靈體見狀，赤焰轉為溫煦紅光，沿手少陰心經緩緩輸注。
    牡蠣靈體突然輕喝：“且看舌象！”張仲景以烏木壓舌板撬開患者牙關，但見舌麵光剝如鏡，唯舌根殘存半點腐苔。此象正合《舌鑒辨正》“鏡麵舌者，胃陰枯涸”之論。“陽損及陰，當變通配伍！”她解下腰間貝帶，珍珠母粉簌簌落入藥湯，暗合《醫學衷中參西錄》“龍牡並用，斂陰不留瘀”之要旨。
    藥入三刻，王誌脈象忽變。原本浮大的芤脈漸漸沉取有力，如《脈經》所述“沉而緩者，脾脈也”的佳兆。然張仲景眉峰未展：“陽雖暫複，陰未滋培。甘草君，可否借你本經土德？”黃衫少女會意，摘下發間三朵傘形花投入藥釜。花朵遇熱化為飴糖狀物，正是《藥品化義》所述炙甘草“甘溫益氣，緩急養陰”之精華。
    正當諸藥協力之際，患者足底忽現紫斑。龍骨靈體怒目圓睜：“此乃離經之血，某當以澀止崩！”玄甲碎片化為齏粉灑向湧泉穴。桂枝卻厲聲喝止：“不可！此係陽複太過，血熱妄行，當清潤並行。”他赤袖拂過藥爐，竟分出一道桂枝木通之氣——此乃後世《本草綱目》記載“桂枝去皮則不走表”的妙用。
    張仲景取過煆牡蠣殼細察，見其斷麵珍珠層隱現虹光，忽有所悟：“《金匱要略》婦人篇曾雲‘桂枝龍骨牡蠣湯主虛勞失精’，今移治陽浮陰竭，需佐鹹寒降逆。”他令藥童取來陳年海鹽，以鹽水淬牡蠣殼粉，暗合《雷公炮炙論》“牡蠣鹽水煮，益腎滋陰”的古法。
    子夜時分，王誌喉間突作痰鳴。甘草靈體雙掌按於豐隆穴，金黃氣息沿足陽明胃經上行：“此乃殘存痰濁，當化而不伐。”她發間忽生新鮮茅根，正應《本草衍義》“甘草解百毒，和諸藥”之能。隨著墨綠痰液排出，患者瞳孔終複清明。
    “陰陽交泰之機在此！”張仲景趁勢施灸關元穴。艾煙繚繞中，四藥靈體各展所長：桂枝引天火溫煦命門，甘草接地氣滋養脾土，龍骨鎮四方安定魂魄，牡蠣納百川涵養真陰。待晨雞初啼，王誌脈象已轉為緩而有力，恰如《診家正眼》所述“緩脈從容和緩，正氣來複”之象。
    張仲景提筆批注：“此案有三化——化辛烈為溫煦，化重鎮為斂養，化剛燥為柔潤。蓋因陽亡非獨陽損，實乃陰陽離決。故用桂枝甘草複其陽，龍牡蠣固其陰，更以甘草倍量斡旋中焦，暗合《脾胃論》‘治陰陽虛者，當從中焦求之’的至理。”
    簷外忽墜晨露，沾濕《傷寒論》殘卷。桂枝靈體望著初升朝陽，赤袍漸淡：“吾等藥性將盡，然醫道永續......”四道身影化作本源藥氣，融入堂內經久不散的辛甘之氣中。張仲景輕撫痊愈的王誌腕脈，在醫案末補寫八字：“陽生陰長，大道至簡。”
    布商李氏的哭喊撕裂了回春堂的晨霧。她懷中的幼子不過五歲，麵如白蠟，指尖泛著青紫，脈象沉細如絲。張仲景以銀匙撬開小兒牙關，見舌麵水滑無苔，恰似《辨舌指南》所述“陰盛格陽”之象。藥童低聲稟報：“昨夜突發驚風，灌了安神散反見冷汗涔涔。”
    桂枝靈體指尖赤芒在患兒百會穴三寸處驟停：“此子先天不足，本有少陰寒伏。”他赤袍紋路忽明忽暗，《傷寒論》中“桂枝去芍藥湯”的經文虛浮空中。甘草靈體俯身細察患兒耳後青脈，發間蜜香轉為凝重：“稚子脾常不足，蜀漆劫陰之性恐傷根本。”
    龍骨玄甲壯漢單膝觸地，掌心懸於患兒膻中三寸：“神魂飄搖如風中之燭，某當護其心陽。”玄氣未及滲入，患兒突然抽搐，十指如鷹爪攣急。牡蠣靈體素袖翻卷，煆牡蠣殼在患兒足底湧泉穴結成北鬥陣勢：“此非實風，乃虛陽擾動三陰經！”
    張仲景執筆疾書：“《小兒藥證直訣》雲‘小兒五髒六腑，成而未全，全而未壯’，今見脈沉細而肢厥，當屬少陰寒化證。”他忽以銀針淺刺患兒四縫穴，擠出清液如露，“脾虛濕困，運化無權，雖顯陽衰，實係陰寒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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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枝靈體赤色真氣轉為溫煦，在患兒督脈緩緩遊走：“君藥當減辛散，取其溫通之性。”原本七分桂枝竟自行褪去表皮，露出淡紅木質，《本草乘雅半偈》所謂“桂枝去皮則不走表”的奧義在此顯現。甘草靈體摘下七朵傘形花投入藥盞：“臣藥倍量，培土伏火。”蜜色光華裹住桂枝辛香，暗合錢乙“小兒用藥務求平和”之訓。
    龍骨壯漢卸下臂甲，玄色碎片在藥臼中漸成灰白：“生用鎮驚過峻，當以煆製緩其烈性。”牡蠣靈體卻撚起未煆牡蠣殼：“稚陰需養，珍珠層當存。”她以晨露研磨貝殼，乳白光暈中浮起《本草崇原》“牡蠣鹹寒，益陰潛陽”的篆文。
    藥湯將成時，患兒突然口泛涎沫。甘草靈體雙掌按住脾俞穴，金黃絲線自三焦經透入：“此乃太陰虛寒，濕濁上泛。”她發間忽生蒼術紋樣，正是《本草經疏》所述甘草“得土之衝氣，兼稟天之陽氣”的具象。桂枝靈體引藥氣沿衝脈上行，至鳩尾穴忽分兩股，暗合《奇經八脈考》“衝為血海，滲灌陰陽”之理。
    子夜時分，患兒足心滲出粘汗。牡蠣靈體素手結印，珍珠母粉在勞宮穴凝成月輪：“汗為心液，當固澀有度。”龍骨壯漢卻以甲片輕刮患兒大椎：“腠理閉塞則邪無出路，需開鬼門、潔淨府並行。”玄氣透入時，患兒後背浮現《幼科鐵鏡》所載“龜背紋”——此乃小兒元陽複蘇之兆。
    張仲景取艾絨施灸關元，青煙中浮現《扁鵲心書》圖形：“重陽可祛陰寒，然稚子肌膚薄脆，宜隔鹽灸。”海鹽在艾火中劈啪作響，竟析出微量青鹽結晶——此物在《雷公炮製藥性解》中被譽“引藥入腎”之妙品。四藥靈體各守一方，將藥力緩緩導入患兒奇經八脈。
    翌日破曉，患兒指尖青紫退如潮水。李氏突然驚呼：“寶兒掌心現朱砂紋！”張仲景觀其掌中“人”字紋泛紅，笑指《幼幼集成》批注：“此謂‘少陰複脈’，陰寒已化，陽氣來複。”然患兒唇色仍淡，甘草靈體取飴糖九蒸九曬，煉成琥珀色膏滋：“當從太陰調補，培後天以養先天。”
    桂枝靈體卻按住藥匙：“且慢！舌邊現草莓點，恐有餘熱伏於厥陰。”他引赤光透入大敦穴，果然在肝經探得星火。牡蠣靈體取鮮牡蠣肉搗汁：“鹹寒可柔肝體，潤而不伐。”藥汁滴入患兒目內眥，正是《銀海精微》治肝熱目赤的古法。
    七日後，患兒麵現桃紅。張仲景觀其玩耍時額角微汗，在醫案補記：“小兒陰陽稚弱，猶如萌蘖初發。今取桂枝十分之三，甘草倍量，龍牡各減四成，正合萬密齋‘三有餘四不足’之論。更妙在煆牡蠣存珍珠層，既斂浮陽，又育稚陰。”
    月下，四藥靈體身影漸虛。甘草靈體望著酣睡小兒，發間忽綻新蕊：“此子三十年後，當發‘桂枝體質’之疾。”桂枝靈體赤袍化入夜風：“屆時自有新醫者，執四氣五味，續此陰陽之道......”
    綢緞莊趙娘子攙著老母踏入回春堂時，暮色正染紅湘妃竹簾。老嫗雙目赤紅如浸血，十指抓撓空中，口中囈語不斷："鳳凰焚羽...火精噬心..."張仲景以烏木鎮尺輕觸其勞宮穴，但覺皮下似有蚯蚓竄動，正是《診宗三昧》所述"肝風內動"之候。
    "脈弦細而數，如按琴弦。"張仲景三指覆在患者寸口，《脈訣匯辨》"弦脈主肝"的經文浮上心頭。他輕掀老嫗眼瞼，見瞳孔緊縮如針尖，暗合《目科捷徑》"瞳神緊小，相火妄動"之論。轉身對四藥靈體道："此婆年過古稀，舌絳無苔如鏡，乃真陰枯涸、龍雷火升之危候。"
    桂枝靈體赤袍翻湧如焰，卻在患者巨闕穴前驟止："心包絡虛熱灼津，若強用辛溫，恐成抱薪救火。"他指尖赤芒轉為暗紅，竟現《本草備要》所述桂枝"去皮則入血分"之變。甘草靈體俯察患者足跟龜裂，發間蜜香忽帶酸澀："太溪脈絕，腎水不能上濟，當佐酸甘化陰。"
    龍骨壯漢卸下玄甲，露出內襯青玉片："生用鎮驚雖峻，某願舍三成威勢。"甲片在藥碾中化為青灰，暗合《醫學衷中參西錄》"煆龍骨減燥性"之要。牡蠣靈體卻取新鮮牡蠣肉，擠出乳白汁液："珍珠層粉固佳，然鮮者得海水精魄，最善柔肝。"汁液在月光下泛著虹彩，恰似《得配本草》"牡蠣得柴胡，能疏肝潛陽"的記載。
    張仲景忽執銀針刺入太衝穴，針柄震顫如蜂鳴："《靈樞·經脈》謂"肝足厥陰之脈...連目係"，今邪火循經上攻，當引陽入陰。"他令藥童取來陳年米醋，將柴胡浸潤其中——此法源自《炮炙大法》"醋製入肝經"的秘要。桂枝靈體見狀，赤色真氣分出一縷青氣："某願舍桂枝之形，取木通之性以導赤。"
    正當諸藥調和之際，老嫗突然嘔出綠涎。甘草靈體雙掌按住中脘穴，金黃絲線滲入足陽明經："此乃膽熱乘胃，當清泄少陽。"她發間忽現黃芩紋樣，正是《本草綱目》"甘草解百毒，得黃芩清肝膽"的具象。牡蠣靈體素手結印，鮮牡蠣汁在日月穴凝成太極："鹹寒之性可涵相火，然需柴胡為舟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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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時分，異變陡生。老嫗白發根處竟現青絲，張仲景急察其舌，見絳色稍退而現龜裂："此非吉兆，乃陰液驟複、虛陽外浮之險象！"龍骨壯漢突然將玄甲碎片投入藥爐："某願盡化甲胄，鎮守三陰交。"煆龍骨灰隨藥氣升騰，在患者任督二脈間結成河車圖——此乃《周易參同契》"取坎填離"的丹道妙喻。
    桂枝靈體赤袍盡褪，露出淡紅木質真身："今舍太陽之表，專走少陰之裏。"他引藥氣沿陰蹺脈緩緩滲入，暗合《奇經八脈考》"陰蹺為少陰之別"的深意。甘草靈體咬破舌尖，金紅血珠墜入藥湯："甘苦合化，可濟心腎。"血珠遇熱竟成《湯液本草》所述"炙甘草色如琥珀"之態。
    黎明前最黑暗時分，老嫗突然坐起長嘯，聲如裂帛。牡蠣靈體廣袖翻卷，將患者籠罩在珍珠母光暈中："此係龍雷火發，當以鹹寒直折！"她取東海鹽鹵淬煉牡蠣殼，灰白粉末竟現《雷公炮炙論》"九煆九淬"的星紋。桂枝靈體趁機引藥氣穿透湧泉穴，赤芒在足少陰經化作溫煦暖流。
    張仲景觀天象見東方泛白，忽取金針疾刺四神聰穴："晨昏交泰，正是調燮陰陽良機。"針尾顫動間，老嫗眼中血絲如潮退去，露出渾濁卻清明的瞳孔。甘草靈體取卯時露水調和藥液："晨露得少陽初升之氣，最宜滋養真陰。"
    七日後，趙娘子驚喜來報："家母晨起梳頭，落發中雜有青絲三莖！"張仲景撫脈觀舌，見舌麵生出薄白苔，脈象轉為弦中帶緩："此乃腎氣來複，然..."他忽以放大鏡細察老嫗指甲，見甲床隱現縱棱："《形色外診簡摩》雲"爪甲枯槁者精虧"，當繼用甘潤平補。"
    月下，四藥靈體身形已近透明。桂枝靈體望著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的殘渣，赤芒忽分七彩："吾等四味各秉偏性，然君臣佐使相配，竟成平調陰陽之劑。"甘草靈體發間蜜香漸淡："世謂甘草和事老，豈知斡旋中焦實為樞機？"
    張仲景在《金匱要略》批注處添寫："此案有三變——變辛溫為涵養，變重鎮為通補，變剛燥為柔潤。蓋因陰陽互根，離決則兩敗俱傷，交泰則生機自現。龍牡非獨鎮攝，實為陰陽交融之媒；桂甘非僅溫補，乃是氣化氤氳之基。"
    晨光穿透藥櫃時，四道靈體盡歸本源。桂枝辛香縈繞梁柱，甘草甘甜滲入陶罐，龍骨沉澀融入硯台，牡蠣鹹寒凝於露珠。張仲景輕拂案上《周易》，對藥童歎道："觀此四方，便知乾健坤順之理。醫道至境，不過借草木之偏性，複人身之平衡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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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傷寒論》
    【組成】桂枝去皮，一兩 甘草炙，二兩 牡蠣熬，二兩 龍骨二兩
    【用法】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日三服現代用法：水煎服）。
    【功用】溫補心陽，潛鎮安神。
    【主治】心陽虛損，神誌不安證。煩躁，心悸，或失眠，汗出乏力，精神萎靡，舌淡，苔白，脈虛弱或遲緩。
    【證治機理】證由心陽虛損，心神浮越而致。心陽不足，陽失潛藏，神誌浮越，故見煩躁、心悸、失眠；心陽不足，陽浮擾陰，故見汗出乏力；精神萎靡、舌淡、脈虛弱或遲緩亦為心陽不足之征。治宜溫心陽，鎮浮越，安心神，除煩躁。
    【方解】方中龍骨、牡蠣固澀潛陽，收斂浮越之心陽，安神止煩，為君藥。桂枝辛溫，甘草甘溫，二者法取桂枝甘草湯之意，辛甘養陽，以溫複心陽，共為臣佐。甘草調藥和中，兼用為使。本方為治太陽病誤火劫津複下、重傷心陽所致心陽虛損證之代表方。
    【配伍特點】潛鎮浮陽以鎮心神，辛甘合法以溫心陽。
    【方歌】桂甘龍骨牡蠣湯，溫補鎮攝潛心陽，心陽不足煩躁證，服之神安躁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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