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萬龍迷蹤(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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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家園的秋意裹著烤串的煙火氣漫進胡同,老槐樹上的五行輪轉得慢悠悠,把陽光篩成金粉,落在張大爺的豆汁兒攤前。王胖子蹲在串吧門口翻烤爐,鐵簽子上的“五行串”滋滋冒油,串著的鎮海珠、鎮木珠仿製品綠蟲子們用樹膠捏的)在炭火裏泛著光,引得胡同裏的小孩圍著看。
    “老胡,你瞅那金粉,”胖子用簽子挑著火星子,“自打入秋,五行輪掉的金粉越來越多,胖爺的烤爐都快成金疙瘩了。”
    我正幫李嬸拾掇炸油條的油鍋,抬頭瞅了瞅樹頂,五行輪的金光確實淡了些,邊緣還缺了個小口,像被什麽東西啃過。樹洞裏的綠蟲子突然集體噤聲,紮堆往深處鑽,連最貪嘴的那隻都叼著半塊油條縮回洞裏。
    “不對勁。”我擦了擦手,摸出四象旗展開,旗麵上的烤串簽子圖案正往下滴水,把“未完待續”四個字洇得模糊,“五行輪在‘褪色’。”
    話音剛落,銀毛小獸突然從樹後竄出來,嘴裏叼著半片金箔,箔片上有細密的牙印,像被什麽細小的東西啃過。它把金箔往我手裏一塞,尾巴炸得像朵銀菊,衝著胡同口低吼——那裏的空氣泛著層淡紫色,飄著股甜膩的香,聞著讓人頭暈。
    張大爺的豆汁兒桶突然“咕嘟”冒泡,暗物質魚在桶裏瘋狂轉圈,撞得桶沿砰砰響。“是‘蝕金蟻’!”大爺手一抖,酒葫蘆差點掉地上,“我太爺爺的筆記裏寫過,這蟲子專吃五行金氣,當年焚天穀的金礦脈就是被它們啃空的,沒想到會跑到這兒來!”
    胖子舉著烤串簽子就往胡同口衝:“吃金氣?敢動胖爺的烤爐,看我不把它們串成‘螞蟻串’!”剛跑兩步就踉蹌了下,臉色發白,“他娘的,這香味兒不對勁,腿軟。”
    我拽住他往回退,掏出張大爺給的地火酒潑在地上。酒液碰到淡紫色空氣,立刻冒起藍煙,顯出無數細小的影子——芝麻大的螞蟻,通體發紫,正排著隊往老槐樹爬,所過之處,青石板上的金粉全被啃得精光。
    “它們在啃五行輪的‘根’!”我指著槐樹根部,那裏的土壤泛著紫光,綠蟲子們正往外扒土,露出的樹根上有密密麻麻的牙印,“再這樣下去,五行輪會徹底散架!”
    銀毛小獸突然咬住我的褲腿,往胡同深處拽。那裏的牆根下,不知何時長出叢紫色的草,草葉上掛著露珠,映出個模糊的影子:一片金色的沙漠,沙丘裏埋著半截金輪,輪上爬滿蝕金蟻,遠處的綠洲裏插著柄劍,劍鞘上鑲著顆金珠,正發出微弱的光。
    “是‘鎮金劍’!”我盯著露珠裏的劍,“五行輪缺的最後一塊‘金’!蝕金蟻的老巢在‘金沙洲’,隻有鎮金劍能克它們!”
    四象旗突然無風自動,烤串簽子圖案上的第五顆珠子亮了,顯出血字:“金沙洲,金氣竭,劍心藏,蟻後眠。”
    胖子咬著牙灌了口地火酒,臉色稍緩:“去!必須去!胖爺的金烤爐可不能毀在這幫小蟲子手裏!”他突然想起什麽,把串吧的銅秤盤卸下來往背包裏塞,“這玩意兒是純銅的,說不定能當個‘誘餌’,引開那些螞蟻。”
    綠蟲子們往我們兜裏塞了堆“四象膠”,是用樹汁熬的,黏性極大。銀毛小獸叼來鎮海珠,往珠子上蹭了蹭綠蟲子的膠,藍光裏立刻裹了層黏絲:“這珠子能‘困’蟲,到了金沙洲,往蟻穴上一扣,保管它們跑不了。”
    出發前,張大爺往我們背包裏塞了罐“爆辣豆汁兒”:“蝕金蟻怕辣,這玩意兒比地火酒還衝,關鍵時刻能救命。”罐口的布塞子上,綠蟲子們繡了個小太陽,針腳歪歪扭扭,倒透著股認真。
    往金沙洲的路越走越荒涼,草木漸漸稀疏,最後隻剩漫天黃沙。沙粒裏混著細小的金屑,被風一吹,閃得人睜不開眼。胖子掏出銅秤盤晃了晃,立刻有紫色的小點兒從沙裏鑽出來,圍著秤盤打轉——是蝕金蟻!隻是比胡同裏的更小,顏色也更淺。
    “這還沒到老巢就這麽多,”胖子趕緊把秤盤塞進背包,“真到了金沙洲,不得被它們啃成骨頭渣?”
    銀毛小獸突然用爪子刨沙,露出塊半截石碑,碑上刻著“鎮金劍在此”,字跡被啃得坑坑窪窪,碑角還掛著隻死蟻,比普通蝕金蟻大十倍,紫得發黑。“是‘兵蟻’,”我踢了踢死蟻,甲殼硬得像鐵皮,“看來有人來過,還跟它們交過手。”
    走了約莫三天,沙丘突然下陷,露出個黑漆漆的洞,洞口的沙粒在“流動”——是無數蝕金蟻在爬!它們堆成的蟻山足有兩人高,山尖上嵌著塊金輪碎片,正是五行輪缺的那角。
    “蟻後肯定在洞裏!”胖子舉著銅秤盤晃了晃,蟻群立刻騷動起來,像潮水般湧過來,“老胡,快用鎮海珠!”
    我掏出珠子往蟻山上一扣。藍光裹著黏絲瞬間鋪開,粘住成片的蝕金蟻,它們在光裏掙紮,甲殼漸漸透明,露出裏麵的金核——原來它們不是天生吃金氣,是被金核裏的煞氣控製了,才瘋狂啃食五行金氣。
    “跟噬劍蟲、噬火蟲一個德性!”胖子用工兵鏟挑開蟻山,露出底下的通道,“是被煞氣變壞的‘自己人’!”
    通道裏彌漫著金粉,踩上去像踩在碎玻璃上。走了約莫一炷香,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倒掛著金色的鍾乳石,石尖上嵌著無數金核,每個核裏都裹著隻小蝕金蟻,像在“孵化”。
    溶洞中央立著柄劍,劍身是赤金色的,裹著層金霧,正是鎮金劍!可劍身上纏著隻拳頭大的蟻後,紫得發黑,正用尾針往劍心裏鑽,劍心的金珠已經暗得隻剩點微光,周圍的鍾乳石都在往下掉金粉,像是在哭。
    “就是它在搞鬼!”胖子掏出爆辣豆汁兒,擰開蓋子就往蟻後潑,“給你嚐嚐胖爺的厲害!”
    豆汁兒剛碰到蟻後,就“滋啦”冒白煙。蟻後發出刺耳的嘶鳴,尾針猛地紮向胖子,我拽著他躲開,針尖擦著胳膊過去,紮在鍾乳石上,石頭瞬間被啃出個洞。
    “這尾針能‘蝕萬物’!”我盯著洞眼,“比啃金氣還邪乎!”
    銀毛小獸突然衝過去,用身體撞向蟻後,被對方一尾巴掃飛,撞在石壁上掉下來,背上的銀毛禿了塊,滲著血珠。綠蟲子們從背包裏鑽出來,舉著四象膠往蟻後身上粘,卻被它用腳爪扒得粉碎。
    “用四象旗!”我突然想起旗麵上的烤串簽子,“五行相生相克,鎮金劍屬金,火能熔金,但金能生水,水能克火——不對,是金能‘養’水!”
    我展開四象旗,讓鎮海珠的藍光對著鎮金劍。珠子立刻發出金藍色的光,順著劍身流到蟻後身上。蟻後像被燙到似的瘋狂掙紮,尾針不斷紮向劍身,卻被光霧彈開,紫黑色的甲殼漸漸褪成淡金,露出裏麵的金核——原來它也是隻被煞氣汙染的蝕金蟻!
    鎮金劍的金珠突然爆發出強光,與鎮海珠的藍光交織,形成個巨大的“金水漩渦”。溶洞裏的金核紛紛裂開,小蝕金蟻們爬出來,在漩渦裏打了個轉,都變成了金色,圍著鎮金劍轉圈,用觸角輕輕碰蟻後,像是在呼喚。
    蟻後在金光裏漸漸平靜,尾針不再紮向劍心,反而輕輕碰了碰金珠。金珠的光芒越來越亮,鎮金劍突然騰空而起,金霧裹著蟻後和小蝕金蟻們,在漩渦裏轉了三圈,最後劍身上的饕餮紋與其他四柄劍的紋路對接,發出聲震耳的轟鳴。
    溶洞開始震動,鍾乳石不再掉金粉,反而長出新的晶簇,金核裏的小蝕金蟻們爬出來,啃起了洞壁上的煞氣,把黑灰變成了金粉。我和胖子接住掉下來的銀毛小獸,它舔了舔傷口,突然叼住塊晶簇,遞到我手裏——晶簇裏裹著顆金珠,正是鎮金劍的劍心!
    “是‘新的鎮金珠’!”胖子眼睛發亮,“五行珠齊了!”
    回到潘家園時,老槐樹上的五行輪已經重新亮起來,比之前更耀眼,金粉落得像星星。蝕金蟻們現在是金色的)圍著樹頂轉圈,把金粉織成個小網,接住掉落的光屑。銀毛小獸趴在烤爐旁養傷,綠蟲子們用四象膠給它貼了片金箔,像給英雄掛勳章。
    我把鎮金珠串在四象旗的烤串簽子上,五顆珠子終於湊齊,在風裏叮當作響,像串風鈴。旗麵上的“未完待續”四個字旁邊,多了隻舉著金箔的小螞蟻,正往“煙火不斷”四個字上爬。
    張大爺舉著新釀的“五行酒”用五顆珠子的粉末泡的),笑得皺紋都堆起來:“喝!咱潘家園現在是五行俱全,啥妖魔鬼怪都不怕了!”
    胡同裏的人圍著五行輪歡呼,蝕金蟻們幫張大爺打掃豆汁兒攤,把灑在地上的金粉掃成小堆;綠蟲子們趴在烤爐上,幫胖子翻動“五行串”;銀毛小獸的尾巴又長出新毛,甩一下就撒出片金星,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
    我看著五顆珠子在旗上晃,突然明白所謂的“五行”,從來不是冷冰冰的劍與珠,是煙火氣裏的相生相克——烤串的火、炸油條的油、豆汁兒的水、槐樹的木、還有這些金燦燦的小生命,湊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世界。
    “胖爺,烤串不夠了!”我對著串吧喊,“再烤一百串,給蝕金蟻們也分點,它們現在可是咱的‘金保姆’!”
    胖子應著,鐵簽子在金色炭火上翻飛,油星子濺起來,落在青石板上,燙出個新的印記——是五顆珠子圍著個烤爐,爐子裏的火正旺,上麵架著串字:“故事還長,慢慢烤。”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五行輪轉得更歡了,把金粉撒滿整條胡同。我知道,明天早上樹洞裏說不定又會有新的信兒,可能是片帶金沙的葉子,可能是顆裹著金粉的果子,也可能是隻舉著半塊金箔的小螞蟻,但那又何妨?
    隻要烤爐的火不滅,隻要胡同裏的笑聲不斷,這串著日子的簽子就永遠不會停,而我們,永遠是那個添炭、撒料、把日子烤得香噴噴的人。
    潘家園的冬雪落得細碎,像撒了把鹽,蓋在老槐樹的枝椏上,卻壓不住五行輪的金光。王胖子把串吧的爐子挪到門口,鐵簽子上的“五行串”冒著白汽,串著的五行珠仿製品這次是蝕金蟻用金沙捏的)在雪光裏泛著暖黃,引得路過的街坊圍著烤火。
    “老胡,你瞅這雪,”胖子用腳碾著地上的積雪,“下了三天沒停,可咱這爐子周圍愣是沒積雪,五行輪的暖氣比暖氣片還管用。”
    我正幫張大爺往豆汁兒桶裏加炭火,抬頭瞅了瞅樹頂,五行輪的光裏裹著層白汽,像蒙了層紗,輪緣的饕餮紋轉動時,偶爾會卡一下,像生了鏽。樹洞裏的綠蟲子們擠成一團,連最活躍的那隻都縮在蝕金蟻堆裏,懶得動彈。
    “不對勁。”我敲了敲凍得發硬的地麵,凍土下傳來細微的“哢嚓”聲,像有什麽東西在結冰,“五行輪的暖氣透不進地了。”
    話音剛落,銀毛小獸突然從雪堆裏鑽出來,嘴裏叼著塊冰碴,碴上有螺旋狀的紋路,像被什麽東西擰過。它把冰碴往我手裏一塞,尾巴上的雪簌簌掉,衝著胡同口的冰麵低吼——那裏的冰層下泛著幽藍色,凍著無數細小的氣泡,泡裏裹著透明的蟲子,像被凍住的柳絮。
    張大爺的豆汁兒突然結了層薄冰,暗物質魚在冰下遊動,尾鰭掃過冰麵,劃出細碎的裂紋。“是‘凝冰蟲’!”大爺跺著腳搓手,“我爺爺的日誌裏記著,這蟲子能‘凍萬物’,當年三不管海域的冰層就是被它們凍了三年不化,連歸墟的漩渦都能凍住!”
    胖子舉著烤串簽子往冰麵戳,簽子剛碰到冰就“哢嚓”斷了,斷口處結著層白霜。“他娘的,這冰比石頭還硬!”他往手上哈著氣,“胖爺的烤爐都快成冰窖了,再不想轍,咱這串吧就得改‘冰窖串吧’!”
    我摸出四象旗展開,旗麵上的五行珠圖案正往下掉冰碴,把“煙火不斷”四個字凍得發脆。綠蟲子們從兜裏鑽出來,吐出絲纏在旗麵上,絲線遇冷變成白色,在“未完待續”四個字周圍織出個小暖棚。
    “凝冰蟲在‘凍五行’,”我盯著冰下的透明蟲子,“金、木、水、火、土,它們先凍住地脈裏的火氣,再凍住金氣流轉的通道,最後連水煞劍的水汽都會被凍成冰!”
    銀毛小獸突然咬住我的褲腿,往胡同深處拽。那裏的牆根下,積雪融化出個小水窪,窪裏的冰映出幅畫麵:一片冰封的湖,湖心插著柄劍,劍身是透明的,裹著層冰霧,正是“鎮冰劍”!可劍身上凍著無數凝冰蟲,像層冰殼,劍心的冰珠已經暗得隻剩點藍光,周圍的冰層都在往中間擠,像是要把劍壓碎。
    “是‘五行之外的鎮冰劍’!”我指著冰珠,“五行輪鎮不住的‘寒’,得靠它來克!”
    四象旗突然飄起來,凍脆的旗麵裂開道縫,露出裏麵的新紋路——六柄劍圍著個烤爐,最後一柄正是鎮冰劍,劍身上的饕餮紋與其他五柄劍的紋路隱隱相連,組成個更大的圈。
    胖子掏出蝕金蟻們攢的金沙往冰麵撒,金沙落處冒起白煙,冰層融出個小洞:“去!必須去!胖爺的烤爐可不能變成冰疙瘩!”他突然想起什麽,把串吧的保溫棉拆下來裹在身上,“這玩意兒能擋風,說不定能抗凍!”
    綠蟲子們往我們兜裏塞了堆“四象絨”,是用樹絨和金沙混紡的,摸著暖洋洋的。銀毛小獸叼來鎮海珠,往珠子上蹭了蹭四象絨,藍光裏立刻裹了層暖意:“這珠子能‘化’冰,到了冰封湖,往湖心一擱,保管凝冰蟲凍不住!”
    出發前,張大爺往我們背包裏塞了罐“爆辣辣椒油”:“凝冰蟲怕熱辣,這玩意兒比爆辣豆汁兒還衝,當年他太爺爺在三不管海域,就是靠這玩意兒融開的冰!”
    往冰封湖的路越走越冷,樹枝上的冰掛能當冰封使,踩在雪地上的腳印立刻會凍住,像鑲了層冰邊。蝕金蟻們從兜裏鑽出來,用金沙在我們腳邊撒出條小路,金沙遇冷發光,把寒氣擋在外麵。
    “你看這冰掛,”胖子掰下塊冰,裏麵凍著隻凝冰蟲,透明的身體裏能看到細小的冰晶,“比琉璃還好看,可惜是個禍害,不然能賣老錢。”
    銀毛小獸突然停下腳步,對著湖麵低吼。遠處的冰封湖上,冰層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縫,縫裏滲出幽藍色的寒氣,裹著透明的凝冰蟲往岸邊飄。湖中心的鎮冰劍已經被冰層壓得彎了腰,劍身上的冰殼越來越厚,劍心的冰珠忽明忽暗,像快熄滅的燈。
    “得先融開冰殼!”我掏出鎮海珠往湖心扔,珠子在空中劃過道藍線,落在劍身上,藍光炸開,融出個小水圈,凝冰蟲們像被燙到似的往後退,露出裏麵的劍心。
    胖子往水圈裏潑辣椒油,油珠在藍光裏滾成小火球,燙得冰層滋滋響。“給你們嚐嚐胖爺的‘冰火兩重天’!”他用工兵鏟砸向冰殼,裂開的冰碴裏鑽出更多凝冰蟲,卻被辣椒油的熱氣燙得蜷縮起來。
    銀毛小獸突然衝過去,用身體撞向最厚的冰殼,被反彈回來,滾出老遠,背上的銀毛結了層冰。蝕金蟻們立刻圍上去,用金沙在它背上鋪了層“金毯”,金沙遇熱發光,把冰融化成水。
    綠蟲子們從兜裏鑽出來,吐出四象絨纏在鎮冰劍上,絨線遇熱膨脹,像層暖衣,把劍心的冰珠裹在中間。冰珠的藍光越來越亮,鎮冰劍突然從冰層裏拔出來,透明的劍身在空中轉了三圈,裹著的冰殼紛紛脫落,露出裏麵的紋路——竟與其他五柄劍的饕餮紋完全吻合!
    “是‘第六柄劍’!”我盯著劍心,“五行之外的‘寒’,得靠它來鎮!”
    湖中心的冰層突然炸開,露出底下的活水,水裏遊著無數小凝冰蟲,在鎮冰劍的藍光裏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水汽,融入水中。原來它們不是天生愛凍萬物,是被地脈裏的“極寒煞氣”控製了,才瘋狂凍結一切生機。
    鎮冰劍的冰珠突然飛起來,與空中的鎮海珠、鎮木珠、鎮火珠、鎮金珠、煞劍的土珠匯成一團,發出六色光,在湖麵轉了三圈,然後“咻”地飛向潘家園的方向。
    “它回老槐樹那兒了!”我恍然大悟,“五行輪之外,還有‘第六輪’,鎮住寒,才能讓煙火氣不被凍住!”
    回到潘家園時,老槐樹上的五行輪已經裹上了層六色光,金光裏帶著藍光,暖氣透過積雪滲進地裏,凍硬的地麵開始發軟。凝冰蟲們現在是透明的水汽)圍著樹頂轉圈,把冰霧變成了小雪花,落在烤爐上就化了,像在給爐子添水汽。
    銀毛小獸趴在烤爐旁,綠蟲子們用四象絨給它做了個小窩,蝕金蟻們往窩裏塞金沙,暖得小家夥直打呼。我把鎮冰劍的冰珠串在四象旗上,六顆珠子圍著烤串簽子轉,像個小走馬燈。
    張大爺舉著新釀的“六輪酒”用六顆珠子的光泡的),笑得胡子上的冰碴都化了:“喝!咱潘家園現在是六輪護著,再冷的天,煙火氣都凍不住!”
    胡同裏的人圍著六色光歡呼,凝冰蟲們幫李嬸炸油條,把冰霧變成水汽,讓油鍋的火更旺;蝕金蟻們往烤爐裏添金沙,火苗竄得老高;綠蟲子們趴在五行珠上,把凝結的冰珠舔成水珠,滴在簽子上,像給故事加了點甜。
    我看著六顆珠子在風裏轉,突然明白所謂的“圓滿”,從來不是找齊所有的劍,是知道總有新的“煞氣”會來,卻總有新的“守護”會出現——今天是凝冰蟲,明天可能是別的什麽,但隻要烤爐的火不滅,綠蟲子的絲不斷,銀毛小獸的尾巴還在搖,就總有辦法讓煙火氣繼續冒。
    “胖爺,烤串不夠了!”我對著爐子喊,“給新來的凝冰蟲們烤點‘暖身串’,多刷點辣椒油!”
    胖子應著,鐵簽子在六色光裏翻動,油星子濺起來,落在雪地上,燙出個小小的笑臉。老槐樹的枝椏上,六輪光轉得正歡,把冬雪變成了春雨,落在胡同裏的每個角落,潤得青石板都冒出了綠芽。
    我知道,明天早上樹洞裏說不定又會有新的信兒,可能是片帶冰紋的葉子,可能是顆裹著水汽的珠子,也可能是隻舉著小冰鏟的凝冰蟲,但那又何妨?
    隻要串吧的爐子還在冒煙,隻要胡同裏的人還在笑,這故事就永遠有下一章。而我們,永遠是那個添柴、扇風、把日子烤得熱乎的人,串起六輪光,烤香整個宇宙。
    潘家園的春風裹著烤串的焦香,漫過老槐樹的枝椏。六輪光在樹頂轉得正歡,六色光暈把胡同染成了調色盤,連張大爺的豆汁兒桶都映著彩光,暗物質魚在桶裏追著光斑遊,尾巴拍得桶沿劈啪響。
    王胖子蹲在烤爐前翻串,鐵簽子上的“六輪串”滋滋冒油,串著的六色珠仿製品凝冰蟲用晨露凍的)在陽光下閃得晃眼。“老胡,你瞅這光,”他用簽子挑著火星子,“自打入春,六輪光裏總混著點灰氣,胖爺的烤串都沾了層土,客人都說吃著像‘土味串’。”
    我正幫蝕金蟻們掃金沙,抬頭瞅了瞅樹頂,六輪光的邊緣確實泛著層灰霧,像被什麽東西蒙了層紗。綠蟲子們突然從樹洞裏竄出來,舉著沾灰的樹葉往我手裏塞,葉子上的灰擦不掉,搓碎了竟變成細小的沙粒,鑽進皮膚裏有點癢。
    “不對勁。”我摸了摸老槐樹的樹幹,樹皮上有細密的紋路,像被砂紙磨過,“六輪光在‘蒙塵’。”
    話音剛落,銀毛小獸突然從烤爐後跳出來,嘴裏叼著塊沾灰的琉璃片,片上有螺旋狀的劃痕,像被什麽東西碾過。它把琉璃片往我手裏一塞,尾巴上的灰簌簌掉,衝著胡同口的土堆低吼——那裏的土堆在“蠕動”,表麵的浮土不斷往下掉,露出裏麵的灰色蟲子,像會動的灰塵。
    張大爺的豆汁兒桶突然“咕嘟”冒泡,暗物質魚在桶裏瘋狂撞壁,把灰氣攪成小漩渦。“是‘揚塵蟲’!”大爺手一抖,酒葫蘆差點砸地上,“我太爺爺的手劄裏寫過,這蟲子專吃‘光氣’,當年金沙洲的金礦脈就是被它們啃得失去光澤,變成堆廢石,沒想到會跑到這兒來!”
    胖子舉著烤串簽子往土堆戳,簽子剛碰到灰就“哢嚓”斷了,斷口處裹著層灰,像被腐蝕過。“他娘的,這灰比硫酸還邪乎!”他往手上哈著氣,“胖爺的烤爐都快成土灶了,再不想轍,咱這串吧就得改‘土窯串吧’!”
    我展開四象旗,旗麵上的六顆珠子圖案蒙著層灰,把“未完待續”四個字遮得隻剩個“未”字。凝冰蟲們從兜裏鑽出來,吐出冰霧噴在旗麵上,冰霧遇灰變成黑水,順著旗麵往下流,在地上積成個小水窪。
    “揚塵蟲在‘吞光’,”我盯著水裏的灰蟲,“六輪光的金、木、水、火、土、冰六色光氣,它們先啃食最外層的冰光,再往中間鑽,最後連煞劍的土光都會被啃成灰!”
    銀毛小獸突然咬住我的褲腿,往胡同深處拽。那裏的牆根下,灰氣聚成個小旋風,旋風裏的灰映出幅畫麵:一片灰蒙蒙的沙漠,沙丘裏插著柄劍,劍身是土黃色的,裹著層沙塵,正是“鎮塵劍”!可劍身上裹著無數揚塵蟲,像層灰殼,劍心的塵珠已經暗得隻剩點土黃,周圍的沙丘都在往中間擠,像是要把劍埋了。
    “是‘第六輪之外的鎮塵劍’!”我指著塵珠,“六輪光鎮不住的‘塵’,得靠它來掃!”
    四象旗突然無風自動,蒙塵的旗麵裂開道縫,露出裏麵的新紋路——七柄劍圍著個烤爐,最後一柄正是鎮塵劍,劍身上的饕餮紋與其他六柄劍的紋路相連,組成個更大的圈,圈裏的烤爐冒著煙,像在對抗灰氣。
    胖子掏出綠蟲子們攢的樹膠往土堆潑,樹膠遇灰變成硬殼,把揚塵蟲裹在裏麵。“去!必須去!胖爺的烤爐可不能變成土疙瘩!”他突然想起什麽,把串吧的防塵罩拆下來裹在身上,“這玩意兒能擋灰,說不定能抗住!”
    蝕金蟻們往我們兜裏塞了堆“金沙粉”,是用純金碾的,閃著金光。銀毛小獸叼來鎮海珠,往珠子上撒了把金沙粉,藍光裏立刻裹了層金霧:“這珠子能‘淨塵’,到了灰沙漠,往劍身上一扣,保管揚塵蟲跑不了!”
    出發前,張大爺往我們背包裏塞了罐“爆香孜然”:“揚塵蟲怕香味,這玩意兒比辣椒油還衝,當年他太爺爺在金沙洲,就是靠這玩意兒驅散的灰蟲!”
    往灰沙漠的路越走越嗆,空氣裏的灰氣越來越濃,連太陽都變成了灰蒙蒙的圓餅。綠蟲子們從兜裏鑽出來,吐出絲織成個小濾網,擋在我們眼前,絲網上很快積滿灰,變成灰色,換了三張才走到沙漠邊緣。
    “你看這沙子,”胖子抓起把灰沙,沙粒裏裹著細小的揚塵蟲,正往指縫裏鑽,“比金沙洲的金沙差遠了,連蝕金蟻都懶得理。”
    銀毛小獸突然停下腳步,對著沙漠中心低吼。遠處的沙丘在流動,像被什麽東西攪動,中心的灰氣最濃,隱約有個土黃色的影子在晃動,正是鎮塵劍!可劍身上的灰殼越來越厚,劍心的塵珠已經暗得隻剩點土黃,周圍的沙丘都在往中間聚,像是要把劍埋成座土墳。
    “得先掃掉灰殼!”我掏出鎮海珠往劍身上扔,珠子在空中劃過道藍線,落在劍心,藍光炸開,掃開層灰氣,揚塵蟲們像被燙到似的往後退,露出裏麵的劍身。
    胖子往光裏撒爆香孜然,香味混著藍光散開,灰氣裏的揚塵蟲紛紛落地,蜷成小團。“給你們嚐嚐胖爺的‘香薰套餐’!”他用工兵鏟鏟開灰殼,露出的劍身上刻著饕餮紋,與其他六柄劍的紋路完全吻合!
    銀毛小獸突然衝過去,用身體蹭掉劍身上的灰,被灰氣嗆得打了個噴嚏,噴出的銀毛沾了層灰,變成灰色。蝕金蟻們立刻圍上去,撒出金沙粉,把灰氣逼退,銀毛小獸抖了抖,灰層脫落,露出亮閃閃的銀毛。
    綠蟲子們從兜裏鑽出來,吐出絲纏在鎮塵劍上,絲線沾了金沙粉,變成金色,像層濾網,把劍心的塵珠裹在中間。塵珠的土黃色越來越亮,鎮塵劍突然從沙丘裏拔出來,土黃色的劍身在空中轉了三圈,裹著的灰殼紛紛脫落,露出裏麵的紋路——竟與其他六柄劍的饕餮紋組成個完整的“七星圖”!
    “是‘第七柄劍’!”我盯著劍心,“六輪之外的‘塵’,得靠它來掃!”
    沙漠中心的灰氣突然炸開,露出底下的淨土,土裏埋著無數小揚塵蟲,在鎮塵劍的土黃光裏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養分,融入土壤。原來它們不是天生愛吞光,是被地脈裏的“濁氣”控製了,才瘋狂吞噬一切光澤。
    鎮塵劍的塵珠突然飛起來,與空中的六顆珠子匯成一團,發出七色光,在沙漠轉了三圈,然後“咻”地飛向潘家園的方向。
    “它回老槐樹那兒了!”我恍然大悟,“六輪之外,還有‘第七輪’,掃淨塵,才能讓煙火氣不被蒙灰!”
    回到潘家園時,老槐樹上的六輪光已經裹上了層七色光,金光裏帶著土黃,掃得胡同裏的灰氣紛紛落地,變成了肥沃的泥土。揚塵蟲們現在是透明的土粒)圍著樹頂轉圈,把灰氣變成了小土塊,落在烤爐旁,像在給爐子添燃料。
    銀毛小獸趴在烤爐旁,蝕金蟻們用金沙粉給它做了個小墊子,綠蟲子們往墊子上撒了把孜然,香得小家夥直搖尾巴。我把鎮塵劍的塵珠串在四象旗上,七顆珠子圍著烤串簽子轉,像個小風車,轉出的風帶著香,吹散了最後一點灰氣。
    張大爺舉著新釀的“七香酒”用七顆珠子的光泡的,加了孜然),笑得皺紋裏都沾了香粉:“喝!咱潘家園現在是七輪護著,再濃的灰氣,煙火氣都能衝散!”
    胡同裏的人圍著七色光歡呼,揚塵蟲們幫李嬸翻地,把灰土變成了沃土,種上的小樹苗冒出綠芽;凝冰蟲們往烤爐裏添水,水汽混著孜然香飄滿胡同;蝕金蟻們和綠蟲子們圍著簽子上的七顆珠子跳舞,把金沙和樹膠撒成小彩虹。
    我看著七顆珠子在風裏轉,突然明白所謂的“圓滿”,從來不是找齊所有的劍,是知道總有新的“塵埃”會落下,卻總有新的“守護”會出現——今天是揚塵蟲,明天可能是別的什麽,但隻要烤爐的火不滅,七輪光的香不散,就總有辦法讓煙火氣繼續冒。
    “胖爺,烤串不夠了!”我對著爐子喊,“給新來的揚塵蟲們烤點‘香薰串’,多撒孜然!”
    胖子應著,鐵簽子在七色光裏翻動,油星子濺起來,落在沃土上,燙出個小小的笑臉,旁邊長出棵新苗,苗葉上的紋路是個饕餮紋,卻笑著,像在說“故事還長,慢慢烤”。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七輪光轉得正歡,把香味、光氣、笑聲混在一起,漫出胡同,漫向更遠的地方。我知道,明天早上樹洞裏說不定又會有新的信兒,可能是片帶香的葉子,可能是顆裹著金粉的塵珠,也可能是隻舉著孜然的小揚塵蟲,但那又何妨?
    隻要串吧的爐子還在冒煙,隻要胡同裏的人還在笑,這故事就永遠有下一章。而我們,永遠是那個添柴、撒料、把日子烤得香噴噴的人,串起七輪光,烤香整個宇宙。
    潘家園的初夏總飄著槐花香,老槐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成碎金,五行輪的光透過葉隙落在牆根,照得張大爺新種的爬山虎綠得發亮。我蹲在胡同口翻李二瞎子托人捎來的信,信紙邊緣沾著鬆針,字裏行間混著墨香和山氣,說黑風口的林子長出新苗,樹洞裏的“守山獸”幼崽學會了用鬆針編窩。
    “老胡,你瞅這光。”銀毛小獸突然用爪子扒我的褲腿,它背上的銀毛沾著槐花瓣,尾巴尖指向樹頂——五行輪的光暈裏纏著些半透明的絲,像被蜘蛛網罩住,轉得越來越慢,連落在地上的光斑都跟著發暗。
    綠蟲子們從樹洞裏滾出來,舉著沾絲的槐花瓣往我手裏塞。絲絮細得像煙,碰一下就粘在皮膚上,搓不掉,反倒順著毛孔往裏鑽,引得蝕金蟻們瘋狂往我胳膊上爬,用金沙蹭掉絲絮,金沙碰到絲就變成灰,簌簌往下掉。
    “是‘纏魂絲’。”我捏起片沾絲的花瓣,對著光看,絲裏裹著無數細小的白蟲,像會動的棉線,“張大爺的手劄裏提過,這蟲子專纏‘念力’,人心裏的牽掛越重,它們纏得越緊,當年焚天穀的守山人就是被這絲纏得忘了回家的路。”
    蝕金蟻們突然集體後退,對著胡同深處的牆縫嘶鳴。那裏的牆皮在剝落,露出裏麵的白絲,絲纏成個繭,繭裏隱約有個影子在動,像被裹住的蝴蝶,翅膀撲騰的聲音細得像歎息。
    胖子正幫張大爺搭葡萄架,手裏的竹竿突然“哢嚓”斷了,斷口處纏著白絲,把竹纖維勒成了粉末。“他娘的,這絲比鋼絲繩還結實!”他往手上吐唾沫,“胖爺的葡萄架都快成絲結的網了,再不想轍,今年夏天連個涼棚都沒地兒待!”
    四象旗在風裏卷成個團,旗麵上的七顆珠子被絲纏得發暗,把“煙火不斷”四個字纏成了個繭。凝冰蟲們吐出冰霧噴在旗上,冰霧遇絲變成水,把絲泡軟了些,卻纏得更緊,像給字裹了層濕棉絮。
    “纏魂絲在‘鎖記憶’,”我盯著牆縫裏的繭,“守山獸的守護、綠蟲子的執著、蝕金蟻的忠誠……所有支撐七輪光的‘念’,都會被它們纏成繭,最後連我們為啥守護潘家園都會忘了。”
    銀毛小獸突然咬著我的衣角往胡同口拽。那裏的石墩子上,白絲纏著張泛黃的照片,是我們在昆侖墟的合影,照片上的人臉上都纏著絲,把笑容遮得隻剩個輪廓。照片背麵的字快被絲磨沒了,隻剩“回家”兩個字還清晰,沾著點暗紅的血,像當年守山人留下的。
    “得去‘憶魂穀’。”我把照片塞進懷裏,絲絮在懷裏發燙,像有火苗在燒,“手劄裏說,纏魂絲的老巢在憶魂穀的‘忘川樹’上,樹結的‘憶魂果’能解絲毒,隻是摘果的人得先過‘忘川橋’,過橋時心裏不能有半分牽掛,不然會被絲纏成繭,永遠困在橋上。”
    綠蟲子們突然往我兜裏鑽,擠成個綠團,蝕金蟻們搬來金沙鋪在團外,凝冰蟲們吐冰霧裹住金沙,做成個“護心繭”。銀毛小獸叼來鎮海珠,往珠子上蹭了蹭綠蟲子的絲,藍光裏裹了層綠意,像淬了層春露。
    胖子把斷成兩截的竹竿插進背簍:“去!必須去!胖爺可不想忘了烤串的秘方!”他突然想起什麽,把懷裏的全家福塞進護心繭,“這玩意兒能提醒胖爺為啥守著潘家園,比啥護身符都管用!”
    張大爺往我們背包裏塞了罐“醒神茶”,茶葉是用歸墟的水、四象墟的葉、金沙洲的土泡過的,聞著有股清苦的香:“這茶能定心神,過橋時喝一口,再亂的念想都能壓下去,當年我太爺爺過忘川河,全靠這茶撐著。”
    往憶魂穀的路走得人心慌。路邊的石頭上纏著白絲,絲裏裹著過往的畫麵:守山獸在昆侖山喂九頭獅、綠蟲子們在四象墟修補鎮木劍、蝕金蟻們在金沙洲攢金核……每個畫麵都被絲纏得發暗,像褪色的老電影。
    “你看這絲纏的,”胖子指著塊裹絲的石碑,上麵刻著“守陵人”三個字,絲正往筆畫裏鑽,把“陵”字的“阝”纏成了“糸”,“連字都能改,這蟲子是成精了!”
    銀毛小獸突然對著穀口的橋低吼。忘川橋是塊整石架在溪上,橋麵上鋪著白絲,絲裏嵌著無數小繭,每個繭裏都有個影子,有哭有笑,有老有少,都是被纏魂絲困住的人,正慢慢變得透明,像要融進絲裏。
    橋對麵的忘川樹上,纏滿了白絲,樹冠中央結著個最大的繭,繭裏嵌著顆果子,紅得像血,正是憶魂果!可果子上纏著最粗的絲,絲的另一端連在樹底下的影子上——是個穿著守山獸皮衣的老人,正用手往樹上纏絲,動作機械得像提線木偶。
    “是‘被纏的守山人’!”我盯著老人的手,他手腕上的守陵人玉佩已經被絲纏成了灰,“他不是在害樹,是被絲控製著‘續絲’,憶魂果的靈力快被他抽幹了!”
    蝕金蟻們突然往橋上衝,用金沙鋪出條路,金沙碰到絲就冒煙,把絲燒出個小縫。綠蟲子們跟著鑽過去,吐出絲纏向守山人的手,想拽開他,卻被纏魂絲反纏,瞬間裹成了綠繭。
    “快用醒神茶!”我掏出茶罐往橋上潑,茶水落處冒起白霧,把絲泡軟了些,橋麵上的小繭裏傳出歎息,影子們的輪廓清晰了些,像要掙脫。
    胖子抱起塊石頭往最大的繭砸,石頭剛碰到絲就被纏成了粉末。“他娘的,這絲比金剛石還硬!”他突然想起什麽,掏出護心繭裏的全家福往絲上按,照片上的笑臉上冒出金光,把絲燙出個洞,“是‘牽掛的力量’!”
    銀毛小獸叼著鎮海珠衝過去,把珠子按在憶魂果上。藍光炸開,裹著茶香漫過整棵樹,守山人的身體晃了晃,眼裏突然流出淚,淚滴碰到絲就變成火,燒得絲滋滋響。“回家……”他喃喃著,手從樹上鬆開,身上的絲像雪一樣融化,露出底下的守陵人玉佩,隻是上麵的字變成了“記”。
    憶魂果突然從繭裏掉出來,紅得像團火,在空中轉了三圈,落進我的手裏。果子一碰到體溫就裂開,裏麵沒有果肉,隻有無數小光粒,像星星,鑽進我的眉心——那些被纏魂絲鎖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昆侖墟的龍吟、歸墟的漩渦、四象墟的樹語……每個畫麵都帶著溫度,比七輪光還暖。
    纏魂絲突然失去力氣,紛紛從牆上、旗上、樹上掉下來,變成白色的粉末,被風一吹,化作無數小蝴蝶,圍著憶魂果的光粒跳舞。綠蟲子們的繭裂開,滾出來抖了抖,吐出的絲變成了彩色,在陽光下織出個“家”字。
    忘川橋的白絲消失了,露出底下的青石板,板上刻著無數名字,都是被救的守山人,最後兩個是空的,等著新的人來刻。守山人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化作光粒融入憶魂果,隻留下句“記著回家的路”,飄在穀裏,像句山歌。
    回到潘家園時,老槐樹上的七輪光裹著層紅光,是憶魂果的顏色,把白絲化作的蝴蝶照得像彩虹。綠蟲子們在光裏織網,網裏裹著所有守護的記憶,像掛在樹上的燈籠,亮得人心頭發暖。
    蝕金蟻們用金沙在樹下鋪了個“記”字,凝冰蟲們往字上噴水,讓金沙更亮,胖子在旁邊刻了個烤串簽子,說這是“最不能忘的念想”。銀毛小獸叼來憶魂果的核,埋在字旁邊,核剛入土就冒出綠芽,芽尖頂著個小光粒,像顆會發芽的星星。
    四象旗上的七顆珠子現在裹著紅光,八色光轉得像個小太陽,把“未完待續”四個字照得透亮。旗麵不再卷成團,舒展開來,被綠蟲子們的彩絲固定在樹頂,風一吹,字和珠子的影子落在地上,像給每個路過的人印了個“記”字。
    張大爺舉著新泡的“憶魂茶”,茶裏漂著光粒,喝一口,滿嘴都是家的味道:“喝!咱潘家園現在不光有守護,還有‘記著為啥守護’,隻要這念想在,再邪的絲都纏不住!”
    胡同裏的人圍著八色光說笑,孩子們追著白絲變的蝴蝶跑,老人們坐在葡萄架下喝茶,看著光裏的記憶網,說這比戲文還好看。我摸著眉心的光粒,突然明白所謂的“守”,從來不是硬扛,是記著——記著牽掛的人、記著守護的地、記著心裏那點不肯忘的暖。
    銀毛小獸趴在憶魂果的芽旁邊,綠蟲子們給它蓋上彩絲被,蝕金蟻們往被上撒金沙,凝冰蟲們往周圍噴水,像在照顧個寶貝。胖子搬來躺椅,翹著二郎腿哼小曲,手裏的扇子上寫著“記著”,是用綠蟲子的彩絲繡的。
    我看著八色光在樹頂轉,光裏的記憶網越來越密,把每個新的日子都織了進去。知道明天樹洞裏還會有新的信,可能是片沾著光粒的葉子,可能是顆裹著記憶的金沙,也可能是隻舉著彩絲的小蝴蝶,但那又何妨?
    隻要心裏的“記”字不褪色,隻要樹下的芽能長大,這故事就永遠有下一章。而我們,永遠是那個捧著記憶、守著光的人,把每個日子都釀成茶,泡著暖,等著每個該記著的人,回來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