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無畏擒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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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巴乃到杭州,火車搖搖晃晃走了三天三夜。吳畏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裏像壓了塊石頭——吳邪失蹤,西泠印社被劫,這一切都指向霍家,可他們手裏隻有半卷殘缺的族譜,根本不知道對方的真正目的。
“別擔心。”張起靈遞過來一塊幹糧,“吳邪不會有事。”
吳畏接過幹糧,卻沒胃口吃。他了解吳邪,那小子看著機靈,真遇到事了根本扛不住。“霍家抓他,肯定是想逼我們用族譜換人。”
“嗯。”張起靈點頭,“他們在杭州等著我們。”
火車抵達杭州站時已是深夜,兩人沒敢直接回西泠印社,找了家不起眼的旅館住下。吳畏翻出地圖,在上麵圈出幾個可能的地點——霍家在杭州的據點,他以前聽吳三省提過幾句。
“明天先去‘清風茶館’。”吳畏指著地圖,“那是霍家在杭州的聯絡點。”
張起靈點點頭,忽然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遞給吳畏——是那塊吳家玉佩。“你戴著,關鍵時刻能保命。”
吳畏愣住了:“你呢?”
“我有這個。”張起靈拍了拍腰間的黑金古刀。
吳畏知道他的脾氣,沒再推辭,將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
第二天一早,兩人換上普通的衣服,裝作喝茶的客人走進了清風茶館。茶館裏人不多,幾個茶客坐在角落裏喝茶,眼神卻時不時瞟向他們。
“來壺龍井。”吳畏坐下,故意提高了聲音。
跑堂的是個精瘦的老頭,他看了兩人一眼,沒說話,轉身去泡茶。很快,他端著茶過來,放下茶杯時,悄悄塞給吳畏一張紙條。
吳畏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揣進懷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裏加了料,有股淡淡的藥味。
“走。”吳畏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張起靈立刻跟上。
走出茶館,兩人拐進一條小巷,吳畏才掏出紙條打開——上麵隻有一行字:“今晚子時,孤山後山見。”
“是霍家的人。”吳畏皺起眉頭,“他們想約我們見麵。”
“去不去?”
“去。”吳畏將紙條燒掉,“正好看看他們想耍什麽花樣。”
接下來的一天,兩人在杭州城裏打探消息,得知西泠印社確實被霍家的人占了,王盟被捆在店裏看場子,倒是沒受什麽傷。
“王盟那小子還算機靈。”吳畏鬆了口氣,“至少沒把我們賣了。”
張起靈卻沒放鬆警惕:“霍家敢約在孤山,肯定設了埋伏。”
孤山在後西湖,晚上人跡罕至,確實是動手的好地方。
“我們也得做兩手準備。”吳畏說,“我去聯係個人,說不定能幫上忙。”
他說的是解雨臣,也就是小花。解家和霍家是世仇,小花要是知道霍家在杭州搞事,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吳畏去了趟解家的戲班,沒見到小花本人,隻托人帶了個口信。他沒抱太大希望,畢竟解霍兩家的恩怨複雜,小花未必願意插手。
晚上十一點,兩人準時來到孤山後山。月光灑在林子裏,樹影斑駁,像張牙舞爪的鬼怪。後山有座廢棄的亭子,亭子裏隱約有個人影。
“來了。”穿旗袍的女人從亭子裏走出來,手裏把玩著一把折扇,“張小哥,吳先生,別來無恙。”
“吳邪呢?”吳畏開門見山。
“別急。”女人拍了拍手,兩個黑衣人押著一個人從樹後走出來——正是吳邪!他被捆著雙手,嘴裏塞著布條,看到兩人,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放了他。”張起靈舉起黑金古刀,眼神冰冷。
“放了他可以。”女人收起折扇,“把族譜交出來。”
張起靈從懷裏掏出竹簡,扔了過去。女人接過竹簡,翻開看了看,臉色忽然變了:“這不是完整的!”
“我們隻有這個。”吳畏說,“剩下的那頁被人撕走了,你找錯人了。”
“放屁!”女人顯然不信,“肯定在你們手裏!”她揮了揮手,黑衣人立刻將刀架在了吳邪脖子上,“再不說實話,我就殺了他!”
“住手!”吳畏大喊,心裏卻在盤算著怎麽救人。
就在這時,林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掌聲:“精彩精彩,沒想到霍家的大小姐也會玩這種把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從樹後走出來,手裏搖著一把扇子,正是解雨臣。他身後跟著幾個手下,個個身手不凡。
“解雨臣?”女人臉色一變,“你來幹什麽?”
“來搶生意啊。”小花走到吳畏身邊,笑了笑,“吳邪可是我發小,你動他,問過我了嗎?”
霍家大小姐顯然忌憚小花,她看了看四周,知道今天討不到好處,咬了咬牙:“我們走!”
黑衣人立刻押著吳邪想走,卻被小花的手下攔住了。
“人留下。”小花收起扇子,眼神冷了下來。
“你想開戰?”霍家大小姐舉起了槍。
“試試?”小花也不示弱,他身後的手下立刻掏出了武器。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張起靈忽然動了——他像一道黑影般衝過去,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隻聽“哢嚓”幾聲,押著吳邪的兩個黑衣人就倒在了地上,吳邪已經被他救了出來。
“撤!”霍家大小姐知道討不到好處,狠狠瞪了眾人一眼,帶著手下消失在林子裏。
“你沒事吧?”吳畏解開吳邪身上的繩子。
“我沒事。”吳邪喘著氣,“嚇死我了,那些人太狠了,差點把我給...”
“好了,先離開這裏。”小花打斷他,“霍家不會善罷甘休。”
四人立刻離開孤山後山,回到了解家的一處據點——是棟隱蔽的老宅,位於杭州老城區的巷子裏。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小花給每人倒了杯茶,“霍家為什麽突然找張家的麻煩?”
張起靈將張家古樓和族譜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沒提“終極”和青銅門。
小花聽完,若有所思:“這麽說,他們找的是族譜上關於‘終極’的那一頁?”
“應該是。”吳畏點頭,“可那一頁早就被人撕走了。”
“誰撕的?”
“不知道。”張起靈搖頭,“可能是上一任族長,也可能是...”他頓了頓,“霍家的人。”
吳邪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我被抓的時候,聽到他們說什麽‘西王母的寶藏’,還說要找什麽‘鑰匙’。”
“西王母的寶藏?”吳畏和小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張起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西王母的寶藏在塔木陀,那地方比張家古樓還危險。”
“看來,霍家的目標不隻是族譜。”小花把玩著扇子,“他們想找到西王母的寶藏,而那缺失的一頁,很可能就是藏寶圖。”
眾人沉默了,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西王母的寶藏、青銅門後的“終極”、張家的秘密...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緊緊纏繞。
“現在怎麽辦?”吳邪問。
“去找那缺失的一頁。”張起靈的語氣很堅定,“必須在霍家之前找到它。”
“可我們連它在哪都不知道。”吳邪皺起眉頭。
“我知道。”張起靈忽然說,“族譜上有個標記,指向一個地方——蛇沼鬼城。”
“蛇沼鬼城?”吳畏愣住了,那地方在《盜墓筆記》裏可是凶名赫赫,連張起靈都差點栽在那裏。
“嗯。”張起靈點頭,“那是西王母的封地,也是...”他頓了頓,“終極的入口之一。”
小花也皺起了眉頭:“蛇沼鬼城太危險了,裏麵全是雞冠蛇,還有...”他沒說下去,但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禁婆和各種詭異的生物。
“不管有多危險,都得去。”張起靈的語氣很堅定,“否則霍家拿到寶藏,後果不堪設想。”
吳畏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深吸一口氣:“好,我跟你去。”
“我也去!”吳邪立刻表態,“那是我爺爺筆記裏提到過的地方,我必須去看看。”
小花笑了笑:“看來我也得湊個熱鬧。解家跟霍家鬥了這麽多年,可不能讓他們占了便宜。”
就這樣,四人達成了共識,決定前往蛇沼鬼城,尋找那缺失的一頁和西王母的秘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開始準備物資——防蛇的藥粉、對付禁婆的符籙、足夠的水和食物...小花動用了解家的關係,弄到了一輛越野車和一張詳細的地圖。
出發前一天晚上,吳畏收到一封老陳寄來的信,信裏隻有一句話:“萬事小心,玉佩的力量不止於此。”
吳畏看著信,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忽然覺得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或許藏著比他想象中更重要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四人開著越野車,踏上了前往蛇沼鬼城的路。車子駛離杭州城,朝著西邊的荒漠駛去,窗外的風景從江南的水鄉變成了戈壁灘,越來越荒涼。
“還有多久到?”吳邪看著窗外單調的風景,有些無聊。
“大概三天。”小花看了眼地圖,“前麵是格爾木,我們在那裏休整一下,補充物資。”
車子在傍晚時分抵達格爾木,四人找了家旅館住下,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出發。晚上,吳畏睡不著,獨自來到旅館的院子裏透氣,卻看到張起靈也在院子裏,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在想什麽?”吳畏走過去。
“在想我爺爺。”張起靈的聲音有些低沉,“他說過,守護秘密是張家的使命,但有時候,我覺得這更像一個詛咒。”
吳畏沉默了,他能理解張起靈的感受。背負著太多秘密,活得像個沒有過去的影子,換誰都受不了。
“也許,等找到那缺失的一頁,一切就能結束了。”吳畏說。
張起靈搖搖頭:“不會結束的。隻要‘終極’還在,就永遠不會結束。”他看向吳畏,“你後悔跟我來嗎?”
吳畏笑了笑:“不後悔。至少,我知道了自己是誰,該做什麽。”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這就夠了。”
張起靈看著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四人繼續趕路,車子駛入了茫茫戈壁。越往深處走,環境越惡劣,氣溫高達四十多度,連空氣都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
“前麵就是蛇沼鬼城的邊緣了。”小花指著遠處的一片黑影,“我們得把車停在這裏,步行進去。”
車子停在一處沙丘後麵,四人換上輕便的裝備,背上背包,朝著蛇沼鬼城走去。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引擎聲——霍家的人跟上來了!
“該死!他們怎麽這麽快?”吳邪回頭看,隻見幾輛越野車正朝著他們駛來。
“別管他們,先進城!”張起靈帶頭往鬼城跑。
四人衝進蛇沼鬼城的範圍,立刻感覺到一股陰森的氣息——這裏的樹木都是扭曲的,地上布滿了深綠色的沼澤,空氣中彌漫著股腥臭味。
“小心腳下,別掉進沼澤裏。”張起靈提醒道,他顯然對這裏很熟悉。
霍家的人也追了進來,他們顯然有備而來,穿著特製的鞋子,在沼澤上行走自如。
“快!他們追上來了!”吳邪大喊。
四人加快速度,鑽進一片密林。林子裏的樹木很粗,樹幹上纏著許多藤蔓,看起來像一條條毒蛇。
“小心!有蛇!”吳畏忽然喊道,他看到一條雞冠蛇正從樹上探出頭,吐著信子盯著他們。
張起靈反應極快,一把將吳畏拉開,同時從懷裏掏出個東西扔了過去——是硫磺粉,雞冠蛇最怕這東西。
雞冠蛇被硫磺粉嗆到,發出一聲嘶鳴,轉身鑽進了樹林。
但更多的雞冠蛇被驚動了,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霍家的人故意把蛇引過來的!”小花大喊,他一邊揮舞著扇子打退撲過來的蛇,一邊往後退。
吳邪也嚇得夠嗆,手裏的工兵鏟胡亂揮舞著,卻差點打到自己人。
就在這時,吳畏胸前的玉佩突然發熱,一股淡淡的白光散發出來。奇怪的是,那些雞冠蛇一看到白光,竟然紛紛後退,不敢再靠近。
“這玉佩...”吳邪驚訝地看著吳畏。
“別管了,快走!”吳畏拉著他,跟在張起靈和小花後麵,衝出了蛇群的包圍。
霍家的人顯然沒料到會這樣,被雞冠蛇纏住,一時半會追不上來。
四人趁機往前跑,穿過密林,來到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有座破敗的祭壇,祭壇中央豎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麵刻著些奇怪的符號。
“這是...”吳畏湊近看,發現石碑上的符號跟張家古樓裏的很像,“這是西王母的祭壇!”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石碑後麵的一個山洞上:“缺失的一頁,應該就在裏麵。”
四人剛想走進山洞,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霍家的人追上來了!那個穿旗袍的女人帶著幾個手下,舉著槍對準了他們。
“把東西交出來!”女人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也跑得不輕。
“你覺得可能嗎?”小花把玩著扇子,眼神冰冷。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女人舉起槍,對準了吳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祭壇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地麵裂開一道縫隙,一股黑色的煙霧從縫隙中噴湧而出——是禁婆!
這次的禁婆比之前遇到的更加恐怖,渾身長滿了黑色的長毛,眼睛是血紅色的,嘶吼著撲向離它最近的人。
“不好!是血屍禁婆!”張起靈大喊,拉著眾人往後退。
霍家的人也被禁婆嚇住了,紛紛開槍射擊,但子彈打在禁婆身上根本沒用。
“快跑!”女人也顧不上搶東西了,轉身就想跑,卻被禁婆的長發纏住,拖向裂縫。
“救命!”女人發出絕望的尖叫,但沒人敢上前救她。
眼看著禁婆就要把女人拖進裂縫,吳畏忽然想起老陳的話,他握緊胸前的玉佩,集中精神——玉佩再次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將禁婆擋在了裏麵。
“這是...”張起靈驚訝地看著玉佩。
“快!趁現在進山洞!”吳畏大喊,拉著眾人衝進了山洞。
山洞裏漆黑一片,四人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四周,發現裏麵空蕩蕩的,隻有牆壁上刻著些壁畫——畫的是西王母和一個穿著盔甲的男人,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
“看!那是什麽!”吳邪指著山洞盡頭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青銅盒子。
張起靈走過去,打開盒子——裏麵果然放著一張泛黃的紙,正是那缺失的一頁!
“找到了!”吳畏激動地說。
張起靈拿起紙,仔細看了看,眉頭卻皺了起來:“不對...”
“怎麽了?”
“這不是藏寶圖。”張起靈的聲音有些沉重,“這是一張警告——西王母的寶藏是個陷阱,裏麵封印著‘終極’的一部分,一旦打開,世界就會陷入混亂。”
眾人沉默了,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找到的,竟然隻是一張警告。
就在這時,山洞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外麵傳來禁婆的嘶吼聲——它衝破了玉佩的屏障!
“快走!”張起靈將紙收好,拉著眾人往山洞深處跑。
山洞深處有個出口,通向一片懸崖。四人衝到懸崖邊,發現下麵是萬丈深淵,根本沒有路!
禁婆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出現在山洞入口。
“完了...”吳邪絕望地說。
張起靈卻很平靜,他看了眼手中的紙,又看了看懸崖下麵:“隻有一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跳下去。”張起靈指著懸崖下麵的一片雲霧,“下麵有個平台,是西王母的密室,也是唯一能封印‘終極’的地方。”
“跳下去?”吳邪嚇得腿都軟了,“這也太高了!”
“沒時間了!”張起靈看了眼越來越近的禁婆,“相信我。”
吳畏知道張起靈不會騙他們,深吸一口氣:“我跳!”
小花也點點頭:“算我一個。”
吳邪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禁婆,咬了咬牙:“媽的!死就死!”
四人手拉手,縱身跳下了懸崖。
下落的瞬間,吳畏感覺胸前的玉佩再次發熱,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著他們,減緩了下落的速度。他睜開眼,看到張起靈正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釋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