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無畏擒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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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致從江南的煙雨朦朧變成了北國的蒼茫遼闊。吳畏靠在窗邊打盹,恍惚間總覺得胸前的鳳凰玉佩在發燙,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玉而出。
“醒了?”張起靈遞過來一塊壓縮餅幹,“還有兩小時到白河。”
吳畏接過餅幹,發現小花正拿著那張守門石的拓片研究:“這石頭上的紋路,跟我在塔木陀見過的很像。”
“塔木陀?”吳邪湊過來,“就是西王母國的遺址?”
“嗯。”小花指尖點著拓片上的凹槽,“這是種‘引路紋’,能指引方向,但也會招引邪祟。”
吳三省在一旁擦拭著他的老夥計——那把跟隨他多年的匕首:“到了白河先休整,長白山的雪線以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火車抵達白河站時,天剛蒙蒙亮。五人找了家旅館住下,吳三省去聯係向導,剩下的人則去采購禦寒的裝備。長白山的冬季來得早,此時已經飄起了小雪,山腳下的溫度都在零下十度。
“這鬼天氣,怕是要封山。”吳邪裹緊羽絨服,還是覺得冷。
小花卻一身輕便的衝鋒衣,臉色如常:“越冷越好,省得遇到不該遇到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街上的幾個黑影——那些人穿著黑色大衣,帽簷壓得很低,一看就不是善茬。
吳畏心裏一凜,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是霍家的餘黨?”
“不像。”張起靈目光掃過那幾個黑影,“他們身上有‘蚰蜒’的味道。”
“蚰蜒?”吳邪皺起眉,“那不是古屍身上才有的蟲子嗎?”
“是‘蚰蜒門’的人。”吳三省不知何時回來了,臉色凝重,“一個專跟屍體打交道的門派,跟張家有點舊怨。”
“他們來幹什麽?”
“多半是為了守門石。”吳三省壓低聲音,“我聯係的向導說,最近長白山不太平,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都在找‘青銅門’的入口。”
五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警惕。看來,這次的長白山之行,不會比上次輕鬆。
“別管他們,我們先上山。”張起靈率先往山腳下走,黑金古刀藏在大衣裏,隨時可以出鞘。
五人跟著向導,沿著蜿蜒的山路往長白山深處走。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沒過了膝蓋,腳印在雪地裏延伸出長長的痕跡。
“前麵就是‘回音穀’,過了穀就是青銅門的範圍了。”向導指著前麵的山穀,臉色有些發白,“那地方邪乎得很,進去的人總說聽到有人喊名字,要是回頭,就再也出不來了。”
“知道了,你在這等著,我們自己進去。”吳三省遞給向導一些錢。
向導如蒙大赦,接過錢就匆匆下山了。
五人走進回音穀,穀裏果然陰森得很,雪花落在地上悄無聲息,連風聲都沒有。走了沒幾步,吳邪突然停下腳步:“你們聽到沒?好像有人喊我。”
“別回頭!”張起靈低喝一聲,“是穀裏的回聲在作祟。”
吳邪嚇了一跳,連忙跟上隊伍,不敢再說話。
走到穀中央,吳畏突然感覺不對勁——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回頭看了眼,發現小花不見了!
“小花呢?”
眾人停下腳步,才發現小花真的不見了,雪地上隻有他們四人的腳印,沒有小花離開的痕跡。
“難道被什麽東西帶走了?”吳邪緊張地四處張望。
張起靈蹲下身,檢查著雪地——雪地上有個淡淡的腳印,像是被什麽東西拖拽過,一直延伸到旁邊的密林裏。
“他被擄走了。”張起靈站起身,朝著密林走去,“蚰蜒門的人幹的。”
四人衝進密林,雪地裏的拖拽痕跡越來越明顯。走了約莫十幾分鍾,前方突然出現一座破敗的木屋,煙囪裏還冒著煙。
“在裏麵。”張起靈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悄悄靠近木屋,透過窗戶往裏看——裏麵果然有幾個穿著黑衣的人,小花被綁在柱子上,嘴裏塞著布條,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有五個人,都有武器。”張起靈回來低聲說。
“硬闖?”吳邪握緊了工兵鏟。
“智取。”吳三省從背包裏掏出幾個煙霧彈,“我扔煙霧彈,張小哥和吳畏負責救人,潘子掩護。”
四人分工明確,吳三省悄悄繞到木屋門口,猛地踹開門,將煙霧彈扔了進去。屋裏頓時一片混亂,咳嗽聲和咒罵聲此起彼伏。
張起靈和吳畏趁機衝進去,張起靈的黑金古刀揮舞著,瞬間放倒了兩個黑衣人。吳畏則衝到小花身邊,砍斷了綁著他的繩子。
“謝了。”小花吐出布條,活動了下手腕,從靴子裏抽出匕首,加入了戰鬥。
潘子守在門口,用弩箭放倒了想逃跑的黑衣人。
沒幾分鍾,戰鬥就結束了。五個蚰蜒門的人被全部製服,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人,正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說!你們為什麽抓我?”小花用匕首抵著他的脖子。
頭領冷笑一聲:“你們不就是為了‘終極’來的嗎?別以為能瞞過我們蚰蜒門!”
“我們不知道什麽終極。”吳三省說。
“別裝了!”頭領掙紮著,“守門石都在你們手上,還想騙誰?告訴你們,青銅門已經打開了,裏麵的東西很快就要出來了,你們誰也跑不了!”
眾人臉色一變:“青銅門打開了?”
“是霍家幹的!”頭領說,“他們用活人獻祭,強行打開了青銅門,現在裏麵的‘陰兵’已經出來了,正在長白山裏遊蕩!”
“陰兵?”吳畏想起《盜墓筆記》裏的劇情,心裏一沉。
“我們走!”張起靈不再廢話,拉起眾人就往密林外走。
留下的黑衣人在身後嘶吼:“你們跑不掉的!‘終極’已經覺醒了,世界要大亂了!”
四人不敢耽擱,加快速度往青銅門的方向跑。越靠近青銅門,周圍的溫度就越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看!那是什麽!”潘子指著前方的雪地——那裏躺著幾具屍體,穿著霍家的衣服,死狀淒慘,像是被什麽東西撕碎的。
“是陰兵幹的。”張起靈檢查著屍體,“他們的魂魄被抽走了。”
“陰兵到底是什麽?”吳邪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守護青銅門的士兵,死後魂魄不散,被封印在門後,一旦門被打開,就會出來殺戮。”張起靈說,“他們不怕刀槍,隻怕‘鎮魂鈴’。”
“我們哪有鎮魂鈴?”吳邪急了。
“我有。”小花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的青銅鈴鐺,“我爺爺留給我的,說是能驅邪。”
眾人繼續往前走,終於看到了青銅門——它果然被打開了,巨大的門扉敞開著,裏麵漆黑一片,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門周圍的雪地上,散落著更多的屍體,有霍家的人,也有一些不認識的人,顯然都成了陰兵的犧牲品。
“陰兵就在裏麵。”張起靈握緊黑金古刀,“我們必須重新關上青銅門。”
“怎麽關?”
“用守門石。”張起靈從懷裏掏出黑色的石頭,“這是鑰匙,也是關門的機關。”
五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青銅門,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陰兵出來了!
隻見一群穿著古代盔甲的士兵從門裏走出來,他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手裏拿著長矛,眼神空洞,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搖鈴!”張起靈大喊。
小花立刻搖起鎮魂鈴,清脆的鈴聲在雪地裏回蕩。陰兵聽到鈴聲,動作明顯遲滯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往前走,顯然這鈴聲的作用有限。
“沒用!”小花大喊,“這鈴鐺的力量不夠!”
“我來試試!”吳畏掏出鳳凰玉佩,集中精神——玉佩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擋在了陰兵麵前。陰兵接觸到白光,像是被灼燒般後退了幾步。
“有用!”吳畏大喜,“張小哥,快關門!”
張起靈拿著守門石,衝到青銅門的機關處,將石頭嵌了進去。機關開始轉動,青銅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關閉。
但陰兵也反應過來,瘋狂地朝著青銅門衝來,試圖阻止關門。
“攔住他們!”吳三省大喊,和潘子、小花一起衝上去,用武器抵擋陰兵。
吳畏則用玉佩的力量支撐著屏障,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雪地上,瞬間凍結成冰。他能感覺到,玉佩的力量在快速消耗,屏障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快!門快關上了!”吳邪大喊。
張起靈拚盡全力轉動機關,青銅門越關越小,隻剩下一道縫隙。
“快回來!”吳畏大喊。
吳三省三人連忙往回跑,就在他們即將衝出陰兵的包圍時,小花突然被一個陰兵的長矛刺穿了肩膀!
“小花!”吳邪大喊。
小花咬著牙,反手一刀砍斷長矛,卻被更多的陰兵圍住。
“別管我!關門!”小花推了吳邪一把,自己則朝著陰兵衝去,像是要同歸於盡。
“不!”吳畏眼看著小花被陰兵淹沒,心急如焚,他將玉佩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白光瞬間籠罩了整個青銅門——陰兵在白光中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漸漸消散。
張起靈趁機按下機關,青銅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徹底隔絕了內外。
小花倒在雪地上,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人還活著。吳畏衝過去,用玉佩的力量按住他的傷口——白光融入傷口,流血竟然漸漸止住了。
“這玉佩……”小花驚訝地看著吳畏。
“先別說了,快走!”吳三省背起小花,五人迅速撤離了青銅門。
走了很遠,直到再也看不到青銅門,眾人才停下來休息。小花的傷口在玉佩的作用下已經結痂,雖然還疼,但已無大礙。
“我們……成功了?”吳邪看著遠處的雪山,還有些不敢相信。
“暫時成功了。”張起靈說,“但守門石的力量隻能維持十年,十年後,青銅門還會打開。”
“十年……”吳畏喃喃自語,“那時候,我們還會再來嗎?”
沒有人回答。十年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不管了!”吳邪突然笑了,“至少我們現在活著,這就夠了!”
“對!活著就好!”潘子也笑了,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吳三省拍了拍吳畏的肩膀:“小子,你爺爺要是知道你這麽有出息,肯定很欣慰。”
吳畏摸了摸胸前的鳳凰玉佩,感覺它比之前更加溫暖了。他知道,這玉佩裏不僅有父母的寄托,還有爺爺和老陳的期望,更有他自己經曆的一切。
“我們回家。”吳畏站起身,朝著山下走去。
“回家!”眾人跟在他身後,腳印在雪地上連成一串,延伸向遠方的朝陽。
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他們曆經艱險後,依舊充滿希望的未來。
從長白山下來的那個傍晚,杭州飄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雨。吳畏站在西泠印社的屋簷下,看著雨滴敲打著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水花。小花坐在堂屋裏包紮傷口,吳邪在一旁手忙腳亂地遞紗布,潘子正和吳三省清點從長白山帶回來的物件,張起靈則靠在門框上,望著遠處被雨水模糊的巷口,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守門石,當真隻能撐十年?”吳邪的聲音打破了屋裏的安靜,他捏著那塊從青銅門上取下來的黑石,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吳三省接過石頭掂量了兩下:“張小哥說是就是。這玩意兒邪性得很,剛才我試著用刀刮了下,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小花包紮傷口的手頓了頓,血珠順著指尖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朵暗紅的花:“十年…足夠霍家和蚰蜒門再折騰出點事了。”他這話沒說錯,蚰蜒門的人既然敢在回音穀動手,就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別提那些藏在暗處、覬覦“終極”秘密的勢力。
吳畏摸了摸胸前的鳳凰玉佩,玉佩的溫度比往常稍高,像是在呼應他心裏的不安。他想起青銅門關閉前,小花被陰兵長矛刺穿肩膀時的眼神——那不是絕望,是決絕。這小子總這樣,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對了,”吳畏忽然想起件事,“蚰蜒門抓小花的時候,沒問起別的?”
小花正用烈酒消毒傷口,聞言悶哼一聲:“問了,他們想知道‘蛇眉銅魚’的下落。”
“蛇眉銅魚?”吳邪眼睛一亮,“那不是我爺爺筆記裏提到過的東西嗎?說是和汪藏海有關。”
張起靈原本望著巷口的目光轉了過來,落在吳邪身上:“汪藏海去過青銅門。”
這話一出,屋裏瞬間安靜下來。汪藏海——這個貫穿了大半個盜墓史的名字,像根無形的線,把魯王宮、西沙海底墓、蛇沼鬼城和青銅門串在了一起。
“你們說,蚰蜒門找蛇眉銅魚,是不是也想知道‘終極’的秘密?”吳邪追問。
吳三省把黑石揣進懷裏:“多半是。不過蛇眉銅魚一共就三條,一條在你爺爺手裏,一條在我那,還有一條…在霍老太太手裏。”
“霍老太太?”吳畏想起那個隻聞其名的女人,“她還活著?”
“活是活著,就是腦子不太清楚了。”吳三省歎了口氣,“前陣子霍家內亂,她被架空了權力,現在怕是自身難保。”
“那她手裏的蛇眉銅魚…”
“肯定被霍家的小輩搶了。”小花接話,他包紮好傷口,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我在霍家的時候,隱約聽到他們提起過,說要去‘雲頂天宮’找汪藏海的遺跡。”
“雲頂天宮?”吳畏皺起眉頭,那地方在長白山的最高峰,比青銅門還凶險,“他們瘋了?”
“為了‘終極’,多少人瘋了都不奇怪。”張起靈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雲頂天宮裏,有汪藏海留下的壁畫,記錄了他看到的‘終極’。”
眾人沉默了。雲頂天宮,這個隻在傳說中存在的地方,突然成了下一個目標。
“要不…我們也去看看?”吳邪搓了搓手,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全然沒注意到潘子投來的擔憂眼神。
“去什麽去?”吳三省瞪了他一眼,“你忘了上次在長白山差點把命丟了?”
“可我們不去,霍家和蚰蜒門肯定會去。要是讓他們找到了壁畫…”
“那就讓他們去。”張起靈打斷他,“雲頂天宮有‘人麵鳥’和‘蚰蜒’守護,不是那麽好進的。”
“人麵鳥我知道,蚰蜒是什麽?”吳邪追問。
“是蚰蜒門的祖先,”小花解釋,“據說被汪藏海煉製成了守護獸,能吐毒霧,專吃活人的腦子。”
吳邪打了個寒顫,沒再說話。
雨漸漸停了,巷口傳來王盟的聲音:“老板!吳先生!有個姓陳的老先生送了個箱子來,說是給吳先生的!”
吳畏心裏一動,老陳?他快步走到門口,果然看到王盟抱著個紅木箱子站在雨裏,箱子上還係著塊紅布。
“人呢?”
“放下箱子就走了,說讓您務必小心。”王盟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那老先生看著挺和藹的,就是眼神有點嚇人。”
吳畏把箱子搬進屋裏,眾人圍過來看。箱子上了鎖,鎖是黃銅做的,形狀像隻展翅的鳳凰,和他胸前的玉佩很像。
“這鎖…”吳邪伸手想碰,被吳畏攔住了。
“別碰,可能有機關。”吳畏從懷裏掏出鳳凰玉佩,輕輕貼在鎖上——鎖“哢噠”一聲開了。
眾人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
吳畏掀開紅布,打開箱子——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卷竹簡和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的料子很特別,摸起來像皮革,卻比皮革更堅韌,上麵繡著和玉佩一樣的鳳凰圖騰。
“這是…‘鳳羽衣’?”吳三省的聲音帶著驚訝,“你爺爺當年穿過一件一模一樣的!”
吳畏拿起外套穿上,大小剛剛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穿上的瞬間,他感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之前在長白山受的凍傷竟然隱隱作痛,像是在被修複。
“這衣服…有古怪。”吳邪伸手想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有辟邪的作用。”張起靈看著外套,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是吳家的祖傳之物,用來保護‘守陵人’的。”
“守陵人?”吳畏愣住了,“守什麽陵?”
“西王母的陵。”張起靈指了指竹簡,“你看看那個。”
吳畏展開竹簡,上麵用小篆寫著幾行字:“鳳羽護體,龍紋指路,雲頂之上,終極之始。”
“龍紋指路?”吳邪湊過來,“什麽意思?”
吳三省突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塊玉佩——那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上麵刻著條盤龍。“你爺爺說過,吳家的鳳佩和我這龍佩,合在一起能找到西王母陵的入口。”
“西王母陵?”吳畏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不是在塔木陀嗎?”
“那是幌子。”張起靈搖頭,“真正的西王母陵,在雲頂天宮的地下。”
一切都串起來了。蛇眉銅魚、雲頂天宮、西王母陵、終極…這張網,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看來,我們非去雲頂天宮不可了。”吳畏把竹簡卷好,放進箱子,“不管霍家和蚰蜒門想幹什麽,我們都得先找到汪藏海的壁畫。”
“可雲頂天宮那麽高,我們怎麽上去?”吳邪問。
“我有辦法。”小花笑了笑,從懷裏掏出張地圖,“我爺爺當年去過長白山,畫了張雲頂天宮的草圖,雖然不全,但至少知道入口在哪。”
眾人圍過來看地圖,上麵標注的入口在長白山的一處懸崖,旁邊寫著兩個小字:“天坑”。
“天坑?”潘子皺起眉頭,“那地方底下全是冰縫,掉下去就別想上來。”
“所以才需要準備。”吳三省收起地圖,“我們得先去吉林,找個熟悉天坑的向導。”
“什麽時候出發?”吳畏問。
“三天後。”張起靈站起身,“我去準備些東西。”
接下來的三天,眾人分頭行動。吳三省去聯係吉林的朋友,小花處理解家的事務,潘子采購禦寒的裝備和繩索,吳邪則翻出吳老狗的筆記,試圖從裏麵找到關於雲頂天宮的線索。
吳畏則把鳳羽衣仔細收好,又研究了老陳送來的竹簡。竹簡上除了那四行字,還有些模糊的圖案,像是雲頂天宮的地形。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地形,和他在蛇沼鬼城看到的壁畫有點像。
出發前一晚,吳畏在院子裏喝茶,張起靈突然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個小布包。
“給你的。”張起靈把布包遞給吳畏。
打開一看,裏麵是塊黑色的石頭,和守門石很像,隻是上麵刻的不是青銅門的紋路,而是一隻麒麟。
“這是…麒麟石?”吳畏認出了這東西,在張家古樓的族譜上見過。
“嗯。”張起靈點頭,“能在冰裏呼吸。”
吳畏心裏一暖,這小子總是這樣,嘴上不說,卻把什麽都想到了。“謝了。”
“不用。”張起靈在他身邊坐下,望著天上的月亮,“雲頂天宮裏,有我失去的記憶。”
吳畏愣住了:“你的記憶?”
“嗯。”張起靈的聲音很輕,“我去過那裏,卻忘了發生過什麽。”
“那正好,這次一起找回來。”吳畏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有我們在。”
張起靈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裏有了些溫度,像是融化的冰雪。“好。”
第二天一早,五人在杭州站集合,坐上了前往吉林的火車。火車穿越平原和山脈,窗外的景色從江南的婉約變成了東北的壯闊。
吳邪靠在窗邊,翻著吳老狗的筆記,時不時興奮地指給眾人看:“你們看,我爺爺說雲頂天宮的門是用萬年玄冰做的,上麵刻著星圖!”
小花湊過去看,忽然指著筆記上的一個符號:“這個符號,和蛇眉銅魚上的一樣。”
吳畏也湊過去看,果然——那是個類似“∞”的符號,在魯王宮的石棺上見過,在西沙的禁婆身上也見過。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吳邪皺起眉頭。
“是‘輪回’的意思。”張起靈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汪藏海認為,‘終極’就是一個輪回,進去的人,都會變成守門人。”
眾人沉默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不顧一切要找的“終極”,豈不是一個詛咒?
火車在傍晚抵達吉林,吳三省的朋友已經在車站等著了。那是個叫李鐵柱的漢子,皮膚黝黑,笑容憨厚,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裏討生活的人。
“三省哥,可算把你盼來了!”李鐵柱熱情地打招呼,看到張起靈時,眼神明顯亮了一下,“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張小哥?”
張起靈點了點頭,沒說話。
“別見怪,他就這性子。”吳三省笑著打圓場,“天坑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繩子、冰鎬、防寒服都備齊了。”李鐵柱領著眾人往停在路邊的越野車走,“不過最近天坑不太平,有群穿黑衣服的人在附近轉悠,看著不像好人。”
“是蚰蜒門的人?”吳畏問。
“不像,他們手裏拿著羅盤,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李鐵柱打開車門,“上車吧,先去我家歇歇,明天一早出發。”
越野車在夜色中穿行,駛離市區,朝著長白山的方向而去。車窗外,雪花又開始飄落,像是在為他們即將到來的旅程,鋪上一層冰冷的序幕。
吳畏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雪景,心裏很平靜。他不知道雲頂天宮裏有什麽在等著他們,也不知道“終極”的真相是不是真的像張起靈說的那樣——是一個輪回。
但他知道,身邊的這些人,會陪著他一起走下去。
胸前的鳳凰玉佩微微發熱,和口袋裏的麒麟石遙相呼應。吳畏握緊玉佩,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雲頂天宮,我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