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以他的智商幹不出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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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去了。”
    趙孟起搖了搖頭,擋在李北玄麵前,說道:“你現在再去,也問不出什麽了。”
    李北玄一怔,下意識皺起眉頭:“為什麽?”
    而趙孟起望著他,緩緩說道:“李通古是什麽人,我們都清楚。”
    “他在刑部幹了多少年?從員外郎一路爬到尚書,案子他見得多了,流程他比我們都熟。”
    “咱們現在能看出問題,他會看不出來?”
    說到這裏,趙孟起冷笑一聲,對李北玄道“頭兒,你和李通古的私交不錯,雖說不至於交心,但也不是生分之交。”
    “以他那個性子,若隻是一般案子出問題,或者是某位主事以下的辦事不當,他哪怕礙於身份不明說,也一定會有暗示,起碼會提醒你一句,給你個眼神。”
    “可他沒有。”
    “這就說明兩個可能。”
    趙孟起抬起食指,豎起一根:“第一,他不想說。”
    隨後又豎起第二根:“第二,他不能說。”
    “他如果是第一個,那就是站隊問題,是他選擇不插手,或者索性默認了某些操作,但這不太可能,李通古雖然不是孤臣,但他是皇權派的,他是我二哥的鐵杆,他沒理由害你。”
    說到這裏,趙孟起的語氣沉下來:“那排除掉第一個選項,就隻剩第二個了。”
    “李通古意識到了不對勁,但他不能說。”
    “而若是不能說,那說明,這案子已經繞過了他這個刑部尚書,直接被按了調度流程。他知道流程不對,但沒有插手的餘地,隻能照章辦事,甚至連聲提醒都不能給你。”
    聽到這裏,李北玄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他不是不懂,隻是一時情緒上頭,想要回去問個明白。
    但趙孟起這番話,無疑是當頭一盆冷水,把他從怒氣與懊惱裏,迅速拽回了現實。
    李通古的性子他清楚。
    這人老成持重,極少幹越線的事,卻也不是那種一看見問題就選擇睜眼瞎的軟骨頭。
    若他連點暗示都沒給,那就隻能說明一點。
    這案子,根本不是他主導的。
    甚至極可能是被繞過、被架空了的。
    有人繞開了刑部尚書,繞開了正常流程,直接把人送進了天牢。
    誰?
    贏高明?
    不是李北玄戴有色眼鏡看待贏高明。
    但有理由,有能力幹出這種事的,也隻有他老哥一個了。
    “是那位幹的?”
    熊戰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東宮的方向。
    而趙孟起聞言,沒有說話。
    半晌後,才搖了搖頭:“也……不太可能。我那大侄兒最近老實的跟鵪鶉似的,而且你們也知道,他嗑五石散都快把腦子嗑傻了,這種局,他不一定能布的出來。”
    聽到這話,李漢升一下子就樂了。
    看著趙孟起道:“老趙,你該不會要袒護你親戚吧?”
    “誰要袒護那個傻逼啊?”
    趙孟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我就是單純覺得,以他的腦子幹不出來這事兒。”
    說罷,趙孟起聳了聳肩,對李北玄道:“頭兒,這事兒就交給我去查吧,我也想知道這到底是誰幹的。”
    “那就麻煩你了,老趙。”
    李北玄點了點頭,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而趙孟起離開後,屋內氣氛稍微緩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緩了一些。
    因為這場風波並沒有結束,甚至連開端都算不上。
    張子龍從角落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說道:“我去找梁卓的書童和仆人。太學裏我有幾個線人,讓他們幫我盯一盯貢生之間的來往,說不定能查出點什麽。”
    “我和老馬一起。”王雲長道,“南市那邊我熟,我們從他買完糕點之後的行動軌跡下手,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往回倒,看他都接觸過誰。”
    馬翼德也點頭:“我去查青樓那女子的底細。這年頭,青樓女子也不一定幹淨,萬一那姑娘是被人買通了,那這線也不能放過。”
    而熊戰撓了撓頭,猶豫了半晌後才道:“那……那我是機動部隊?那裏需要去哪裏?”
    “行,這位置適合你。”
    李北玄一樂,隨後又衝幾個弟兄拱了拱手:“那就麻煩你們了。”
    “頭兒你跟咱們客氣個嘰霸毛啊!”
    幾人紛紛擺手,隨後各自離去。
    而李北玄也離開了烈記行貨,回到了藍田。
    然而,他們這邊雖然暫時沒什麽動作。
    但幕後之人,卻沒打算給他們查案的時間和機會。
    就在案發的第三天清晨,長安城的風,忽然變了。
    執失烈這案子,知道的人一開始並不多。
    甚至民間那邊都沒傳出過什麽風聲。
    但今日一早卻仿佛被人點燃了柴火一般,到處都是竊竊私語與低聲議論。
    起初是幾處茶棚裏開始冒出隻言片語,到辰時之後,便如潮水一般漫延開來。
    茶館、酒肆、坊巷、小市,甚至連書院門口都有人在講。
    話題,隻有兩個。
    其一,執失烈。
    其二,李北玄。
    許多人嘴裏都在傳,說那執失烈當年在西域如何如何。
    “哎,你們知不知道啊?這老安國公啊,當年是西域屠夫啊!”
    “聽說是當年進了焉耆,一晚上殺了七千人,連嬰兒都沒放過,屍體堆了三丈高。”
    “我聽說,那貢生梁卓昨天隻是批了他一句殺人如麻。嘖嘖,你想想啊,一個老殺星,能受得了這個?”
    “現在可好,梁卓死了,吃的就是他鋪子裏的桂花糕,這還能巧到哪兒去?”
    “毒就是他下的,肯定是他下的,天理昭昭啊!”
    而更多的,還不是在說執失烈,而是李北玄。
    “你聽說沒有?定遠伯那天強闖鋪子不說,還當街綁了京兆府的小吏!”
    “我娘說她侄子的鄰居就在那天的鋪子對麵看著呢,說他帶著一群人破門而入,像是土匪一樣!”
    “他仗著是駙馬就為所欲為啊,刑部都查的案子他也敢插手,這不是徇私是什麽?”
    “還有啊,你知道他以前在西市幹過啥不?人家賣水果,他看不順眼,就拿鞭子抽人!”
    “是他!就是他!以前搶過南市柳家女的,聽說還被私底下壓了案子!”
    “真是個禽獸!”
    一時間,輿論沸騰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