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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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今夏邊喝湯邊盯著藥瓶,“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我怎麽越來越糊塗了?”湯匙碰到嘴唇,湯卻灑在了桌子上,“哎喲,可惜了,這湯可是美味,不能浪費,”袁今夏嘟嘟囔囔地說著,緊著喝了幾口。熱湯進肚沒一會兒,便出了一額頭的細汗,袁今夏用袖子抹了一下,長長出了一口氣,“舒服多了,小爺又活過來了,”接著三下五除二,將湯喝了個幹淨,湯碗一放下,又盯著藥瓶開始使勁,“不行,我非搞清楚不可。”
袁今夏又翻了一件衣裳出來裹在身上,趁著夜色開了門出來直奔楊嶽的房間,到了門口,四處瞄了幾眼,確定無人,才輕輕敲門喚道,“大楊,大楊……”
楊嶽剛睡著,徒然聽見喚聲,“騰”地一下坐起來,“不好,是今夏,難道傷口疼得厲害了?”急忙抓起衣裳披在身上,鞋子來不及穿便跑去開了門,急急地問道,“今夏,你怎麽了?”
“噓~~~”袁今夏回頭又瞄了一眼,才小聲說道,“大楊,我問你,今日除了沙修竹被謝宵劫走之外,還發生了何事?”
“你進來說,”楊嶽閃身讓開。
“進什麽進?大半夜的,你以為我是那不懂事的謝圓圓呢?問你話就說,快點兒。”
“聽說陸大人拿到了鐵證,已將健椹父子拘捕,派錦衣衛押送回京了,對,是岑壽帶隊回去的。”
“岑壽走了?”
“啊,已經走了。”
“這個不著調的,還信誓旦旦地說帶我一同回去呢,這麽快就把我忘到腦後了。”
“你說什麽?”
“沒事,我瞎說呢,你別管,”袁今夏又問道,“那師父呢?發生了這許多事,師父是什麽態度?”
“爹……”楊嶽遲疑了一下。
“說呀,怎麽了?”
“爹昨日從烏安幫回來後,便一直待在房裏,好像一切都跟他無關一般。”
“我受傷的事,師父知道麽?”
楊嶽搖搖頭,“我怕爹擔心,並未告訴他。”
“健椹父子被押解回京,師父可知曉?”
楊嶽又搖搖頭,“今日突發的事情太多,沙修竹被劫走,你受了傷,謝宵又來搗亂,還有……”
“行了,你的意思是,今日發生的事你都不曾向師父提及,師父也並未主動問過你,是這樣吧?”
楊嶽點頭。
“我明白了,大楊,我們可能誤會陸大人了。”
“什麽意思?”
“你不懂,別問了,我回去了,”袁今夏說罷彎著腰,躡手躡腳一路小跑回去了。楊嶽愣了一會兒,才撓了撓腦袋,打了個哈欠,回去睡了。
袁今夏回到房間,坐在桌前,伸手拿起藥瓶,自言自語道,“先是謝宵夥同沙修竹盜取生辰綱,後謝宵又盜取我的腰牌冒名闖進大牢,緊接著上官曦火燒獄卒住所救出謝宵,這些可都是要坐大牢的罪,可看現在的情形,烏安幫沒事,謝宵沒事,上官曦也沒事,就連沙修竹被劫走也隻是一個通緝抓捕的說法罷了,這不符合陸大人行事的風格啊,難道真是……”
袁今夏想到楊程萬,“師父從不徇私,不可能幫著烏安幫做手腳,陸大人與烏安幫也並無瓜葛,那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師父從中調和,烏安幫與陸大人建立了某種關聯,這便說得通了,也符合師父一貫的作風,既保全了烏安幫,保全了謝宵和上官曦,也讓陸大人尋回了健椹父子犯罪的鐵證。那還有一個呢?沙修竹是……”
袁今夏又仔細揣摩了一番,自言自語道,“岑壽不止一次說過,陸大人是極好的人,說他不過是表麵上看著冷酷無情,我今日同意放走沙修竹,一來顧及師父與謝伯伯的兄弟之情,二來念著我與謝宵幼時的情誼,三來也是因為他們並非大奸大惡之人,他們的做法說到底是激進了些,卻也是一片赤誠所至,我雖不能苟同,卻也為之感歎,難道陸大人是與我有同樣的想法?所以才借故讓謝宵和上官曦劫走了沙修竹。”
袁今夏想到這裏便已經恍然大悟了,又笑著自言自語起來,“是啊,岑福若不假裝昏迷,以他的身手,上官曦和謝宵若想劫走沙修竹,恐怕太難了,至於留下我與大楊,那定是因為師父與烏安幫的關係,所以斷定謝宵與上官曦不會傷害我們,可誰能料到,此事謝宵也是被蒙在鼓裏的,唉~~~”袁今夏長長歎了一聲,緊接著又笑了,笑了兩聲,表情突然就僵住了,一拍桌子,猛然站起來,“袁今夏啊,袁今夏,你還傻笑什麽呀?”
“哐當~”一聲,整個人又跌進椅子裏,委委屈屈地嘟囔道,“陸閻王罰我回京城,明日我是不是就要被攆走了?哼,攆人家走,幹嘛還來送藥,裝什麽善心啊?”袁今夏看著藥瓶開始生氣,一把抓起來就要扔,手抬到半空中,突然停下了,“咦?不對呀,岑校尉一向對我有偏見,態度也一直冷淡得很,為何要來給我送藥?難道是陸大人讓他來的?對,一定是,我拒絕了,可陸大人為何又親自送來了?算了,不想了,我就當是陸閻王向我賠禮道歉了吧,”雖是如此想,袁今夏仍舊忍不住盯著藥瓶傻笑了好一會兒,就連為何發笑,她自己也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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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噝~~~”袁今夏將包紮著胳膊的裹簾慢慢打開,疼得咧了一下嘴,那傷口看起來極為醜陋,“袁今夏啊袁今夏,你是不是傻透腔了?砍自己一刀使這麽大勁兒做什麽?不過是裝裝樣子,裝得跟真的一樣,還不是被那個陸閻王看出來了,”袁今夏不停地嘟囔著,“不對呀,陸閻王明明看出來我是自己砍傷的,為何沒有說破呢?還來給我送藥?剛剛他的話明明有所指,他說讓我關好門窗,以免貓呀狗呀的進來,他定是發現了楊嶽和謝宵在屋內,”袁今夏長長出了口氣,“還好大楊也在,否則小爺我一世清白就沒了,這個謝圓圓還真是個冒失鬼。”
“陸閻王說這藥藥效極好,那小爺便不客氣了,”袁今夏擰開瓶蓋,在傷口上灑了一些,隻片刻的功夫,便覺得傷口處有一絲絲涼氣掠過,又過了片刻,竟然不疼了,將胳膊抬起來晃了幾下,“神了,真的不疼了,”袁今夏拿起藥瓶左看右看,嘴裏嘟囔著,“錦衣衛的東西就是好,”眼前卻閃過了陸繹的影子。
翌日,袁今夏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過來,伸了一個懶腰才坐起來,見天光大亮,猛地想起還有未了之事,急忙翻身下床,穿衣,梳頭,洗漱,一會兒的功夫便收拾停當,推門直奔陸繹的住處。
“陸大人在麽?卑職袁今夏有事求見。”
門開了,卻是岑福。
“岑校尉,我想見……”
“袁捕快,大人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袁今夏有些失望,轉身欲離開,忽地又轉回身問道,“那陸大人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呀?”
“這個不清楚。”
“哦,”袁今夏歎了口氣,這才轉身走了。如此,反複折騰了幾次,岑福都回複的是,“大人還未回來。”
“陸大人去哪了?怎麽連岑福都不知曉?”袁今夏納悶,迎麵碰到了楊嶽。
“今夏,你的傷還沒好呢,怎麽到處亂跑?我找了你好半天了。”
袁今夏無精打采地問道,“何事啊,大楊?”
“我給你煲了湯,做了你最愛吃的糕點,見你睡著,便一直等,剛剛去敲你的門,沒人應聲,我還以為你……”
袁今夏沒好氣地說道,“以為我死了呢,是吧?”
“胡說什麽?”楊嶽笑著嗔道,“我以為你睡糊塗了呢,怎麽叫都不應,便推門進去了,原來是擺了空城計。”
“大楊,湯再香,糕點再甜,又有何用?”
“怎麽了這是?”
袁今夏回頭向陸繹的住處看了一眼,“陸大人要遣我回京,你忘了?”
“咳,你是去找陸大人了?他怎麽說?”
袁今夏神情落寞地說道,“去了幾次,都沒見到人。”
“我也覺得怪,陸大人一大早就離開了。”
“你怎麽知道?”
“爹今日一大早就去拜見陸大人,也沒見到人。”
“師父找陸大人做什麽?”
“爹說,健椹案已了,我們留在此地已無必要了,便想著跟陸大人商量咱們回京的事。”
“師父也要回京城啊?”
“是啊,所以你不必耿耿於懷了,爹,你,我,咱們一起回京,這樣便無人敢嘲笑你了。”
“這個我倒不怕了,隻是……”
“隻是什麽?”
袁今夏又回頭看向陸繹的住處,神情略顯惆悵地說道,“沒什麽,既然要回京了,那便收拾東西吧。”
楊嶽哪裏知道袁今夏的心思,就連袁今夏自己也不曉得為何如此惆悵。
“今夏,我去將湯端來,還有糕點,我記得你小時候隻要不開心,吃上這些立刻就好了,心情好了,傷就會好得更快,”楊嶽說罷轉身便往夥房去了。
連著約摸有七八日的功夫,陸繹一直是早出晚歸,袁今夏和楊程萬每次都被岑福擋在門外。袁今夏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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