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身淒厲的慘叫聲，一個魔族弟子被摔成四分五裂，瞬間灰飛煙滅。
    “出來吧，等候你們多時了。”
    靈翼一身玄色長袍與暗夜融為一體，他將手中的匕首放入唇邊，用舌尖舔舐上麵的鮮血，墨色發帶隨風揚起，嘴角笑得極為邪魅。
    數十位黑衣魔界人立刻現身，依次列開包圍住他。
    他低低一笑：“給你們算過了，今天很適合做你們的忌日！”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地上早已倒了橫七豎八的屍體，最後倒下的一個人，除了看到靈翼那雙森冷的黑瞳中閃過一抹銀光，什麽也沒有看見。
    “好殘忍的殺人方式！”
    一名藍衣女子從天而降，身姿曼妙，手中抱著一把五弦琴。
    看清來人後，靈翼笑容停滯了。
    墨藍舞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不愧是那個人一手調教出來的好徒弟啊，殺人都不眨眼。”
    “長公主……”
    “你騙走岩兒，又靠近崇兒，究竟打的什麽算盤？”
    墨藍舞慢慢向他走近，就像十年前最後一次見麵時，她也是這樣慢慢朝他走過來，然後領走了他的哥哥靈羽，拋棄了他。
    就因為他不會笑。
    當時他拚命想對她綻開笑容，可是他做不到，現在他終於會了。
    這十年來，他無數次自私地想過，如果當初先學會笑的是他，那麽現在那個活在舒適圈中，受盡萬千寵愛的人，會不會是他？
    他努力朝墨藍舞露出一個他認為學的最好的笑容，那是第一次見到沁月時，她回頭看他的笑容。
    也是沁月教會了他微笑。
    可惜那張紅唇因為沾了太多血，顯得妖異豔麗，就連笑容也變得肮髒了不少。
    墨藍舞道：“殺了這麽多人，你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好歹是人類，怎麽會比幽魂還要殘忍百倍！”
    “我輕易不殺人類，你是我近十年來第一個，要怪……隻能怪你不該拜靈帝為師！”
    她輕撫琴弦，口中念念有詞，那五根琴弦幻化成無數支墨藍色的利劍，毫不留情朝靈翼刺去。
    他手中的匕首變成一把長刀，變換招式抵擋四麵八方的長劍。
    “憑你幽靈術再高，還想抵得過我的墨藍術？”
    墨藍舞冷笑一聲，手中撥弦力度加深，一張張細密的羅網漫天鋪地朝他湧來。
    與此同時，他的周圍出現了無數藍影，幻出一條條蔓延的藤蔓，從不同方向纏住他的刀身和手腳。
    墨藍舞是幻術師，又是墨藍氏嫡係血脈，師承前天因山掌門，術法造詣自是爐火純青。
    靈翼也會墨藍術，但他不敢在墨藍舞麵前暴露身份，他也會天因術，然而他根本沒有認真學，獨獨練的最好的幽靈術，在墨藍術麵前到底是稍遜一籌。
    看來那個瘋子說得對，吸百家之長才能融會貫通。
    他秉足心力，奮力掙開了羅網和藤蔓，它們在空中消失，又化作一把長劍，以迅雷之勢插進了他的胸口！
    若不是他晃了一下，那利劍此刻刺穿透的——
    就是他的心髒……
    看著鮮血淋漓的傷口，他卻覺得僥幸的心髒比傷口還要疼。
    “對不住了，孩子，我必須除掉你。”
    墨藍舞接過長劍，飛身朝自己刺來！
    他看著麵前這個急切想殺掉自己的女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年的母親……
    心痛的徹骨讓他忘記了反抗——
    他多想告訴她，母親，我也會笑了，能不能帶我離開殘舞門？能不能不要拋棄我……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漸漸彎成月牙，眸中星光熠熠生輝，兩頰邊的酒窩更是清晰可見。
    這是他從齊影崇臉上學來的，齊影岩似乎也很喜歡這個笑容。
    因這笑容，他身上肅殺之氣瞬間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很少見的明媚與純淨。
    這個猝不及防的笑容，這個再熟悉不過的笑容……墨藍舞瞬間失神，愣了一下。
    另一柄長劍長驅直入，生生打偏了劍鋒。
    離闕一把抱住靈翼，看到他胸口的玄色長袍已經被血浸得發紅，心中怒火中燒。
    “墨藍舞！虧你還是墨藍氏後裔，竟然會傷害一個人類？”
    因為失血過多，靈翼感覺到身體已經開始不平衡了，體內那個不和諧的魂魄，正瘋狂地叫囂著要占據他！
    他需要血液！！不然很快他就會死掉。
    “師兄……”
    嗅到旁邊人血液中的甜美，靈翼劇烈抑製著想把離闕吃掉的欲望。
    離闕看到他眼睛變成銀色，幽魂體馬上呼之欲出，一劍劃傷自己胳膊，將鮮血遞到了他的嘴旁。
    新鮮血液的味道讓靈翼徹底放開欲望，如同猛獸一般張開尖牙，如饑似渴地吸了上去。
    墨藍舞見狀甚是震驚。
    感覺到懷中的人還在壓抑著自己的身體，離闕隻好帶他走。
    本來想帶他回天因山，怕他不高興，離闕還是將他帶回了玉玄宮。
    回到樂閑居，靈翼再也克製不住自己，刹那間換成幽魂狀態，一把將離闕按在床上，朝著他的脖子一側咬了下去。
    “小翼……”離闕笑著抱住他，撫摸他雪白的發絲：“給我留口血活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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