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醒來，發現天已經大亮，伸手摸摸，姐姐還在身後，立時心安。這時陽光從窗戶直射到她臉上，她拉起毯子蓋住眼睛。
    “姐姐，早安。”
    “小青，早安。”白蛇起身，換了一身衣服。
    青蛇繼續閉著眼，過一會，她道：
    “姐姐這次可以和我在一塊待多久啊，千萬別說明天就回去啊。”
    “算上今天，還有七天。今天是除夕呢，給娘子拜年了。”
    “竟要新年了，好快呀。跟姐姐在一塊就過得飛快，一晃眼就一年，真是度日如年。”
    青蛇翻了個身，趴著繼續睡覺。
    “什麽度日如年！”白蛇笑著在青蛇屁股打一下，“那是用來描述痛苦的，你和我在一起痛苦嗎？”
    “哎喲，莫打莫打！妹妹說笑嘛。”
    “起來，起來，來看看破浪排雲舟的真實麵貌。”
    “我不想睜眼，姐姐講給我聽。”
    “好，現在裏麵是白色的，前麵有透明的風擋，還有可自由開啟的供戰鬥的箭垛孔。最重要的，還有一個配著梳妝台的東司。”
    “東司是什麽？”
    “五穀輪回之處。”
    “不就是茅廁？”
    “對呀。”
    “洪度先生去長安了，姐姐要當我識字學文的先生嗎？給我掉文。”
    “我才不當，陪你說笑嘛。青兒，起來尿尿了。”
    “討厭啦，本來睡得好好的，你一說，我就想小解了。”
    青蛇爬起來，發現姐姐站著看外麵風景，她換了一身白衣，裏麵搭配著白色裏衣。
    “你換白衣服了？還是這樣最美。”青蛇過去趴在白蛇肩頭，眼睛透過飛舟透明的風擋，竟看到外麵的白雲。現在這破浪排雲舟正在高空飛行呢。
    “什麽時候飛到天上了？”
    “天亮前飛到天上的。”
    青蛇看破浪排雲舟的本來麵目，裏麵一色潔白，長有兩丈多，寬不到一丈，靠著船壁有兩排座椅。
    “這個飛行的法寶倒是好，現在我們在哪呢？”
    “在太湖上空，離湖麵千丈左右吧。”
    “我們要回梨花島嗎？”
    “對呀，我們去取你的蛋。”
    “取蛋做什麽？”
    “你先去小解，回來再說。”
    “反正快到梨花島了，在島上小解唄。”
    白蛇笑著拍拍青蛇小腹：“一會劇烈下落，你別失禁了。”
    “什麽嘛，我怎會失禁。”
    “你快去，早上排泄好習慣。”
    青蛇也覺得肚子酸脹：“好吧好吧。”
    她轉一圈，看不到在哪裏是廁所。
    不等她問，白蛇道：“在船尾。”
    青蛇走到船尾，有個門就自動開了，裏麵一個三四尺見方的小隔間，構造和麻姑娘娘的廁所差不多，也會清潔，也有洗手的地方。
    青蛇小解完，洗了手。出來後不住讚歎這排雲破浪飛舟神異，她走到白蛇身後，白蛇轉身抱住她。
    青蛇閉眼趴在白蛇懷裏：“姐姐算是找到靠山了，輕易獲得這般好法寶。”
    白蛇笑道：“哈哈，這個排雲破浪飛舟可是很有來頭的。”
    “什麽來頭，給小青講講。”
    “那可說來話長：四千多年前，大地發生大洪水，三界合力治水。
    “妖界派出了九尾天狐塗山氏參與治水，塗山氏是師母的朋友。師母為了增強塗山氏實力，就把此空陸兩用的飛舟送給塗山氏，此飛舟乃是采取先天庚金、戊土之精與幾百種神奇材質祭煉成的。
    而塗山氏又是大禹之妻，她幫助大禹理水完畢後，大禹做了人皇，卻辜負了塗山氏，停妻再娶。塗山氏含恨化成石頭，此寶就到了大禹手裏。師母聽聞大禹竟坐視塗山氏化石不管，不禁大怒，就趕過去將大禹怒斥一頓，奪回了此寶。
    現在你姐姐走了好運，竟成了此寶的使用者。可見師母對我的厚愛。”
    青蛇仰臉看著白蛇，笑道：“姐姐如此厲害，成了地仙之祖黎山老娘娘的高徒，得到黎山老娘娘的疼愛，姐姐像是在天上，而小青在地下，小青簡直要高攀不起姐姐了。”
    青蛇說這話時，想到自己受麻姑娘娘庇護，但是麻姑娘娘卻拒絕收自己為徒，說是不想讓自己受天界拘管。大概不是真話，可能隻是麻姑娘娘看不上自己的資質。黎山老母不是爽快就收小白為徒了嗎？
    和小白際遇一比，她真有失落之感。
    白蛇聽了，臉上笑容消失了：“小青說些什麽呢，不要妄自菲薄，存著世俗的等差觀念。而且你怎知自己不是出身了得呢？我昨晚還和你洞房呢，你這樣不信任我，實在讓我寒心。”
    說著白蛇脫開青蛇懷抱，注目飛舟外的雲海，不看青蛇。
    青蛇看到白蛇眼裏流淚了，她忙過去，舉袖子給她擦淚。
    “姐姐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不該不信任你對我的一片真心。”
    青蛇從後麵摟住白蛇的腰，臉貼在白蛇背上，感動加羞愧，也流淚了。
    她摟白蛇腰的時候，忽然覺得白蛇腰間圍著一根帶子，她忙從前麵仔細察看，才知道是絕意守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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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怎麽又戴上它了？”
    白蛇轉回頭，給自己擦擦淚：“因為我要讓你相信我愛你！我就恨你這樣，總是看低自己。還對我說什麽高攀不起！我有多高呢！你就高攀不起。我現在恨不能把你從飛舟上扔下去摔死。”
    “好啊，如果能讓姐姐消氣，就把我摔死吧。”
    青蛇去摟白蛇的腰，白蛇卻推開她，白蛇走到靠艙壁的椅子上坐下，胸前還在不停起伏，顯然還在生氣。
    青蛇趕緊走過去，跪坐在白蛇膝蓋前，趴在白蛇膝蓋上，流著淚道：“姐姐對不起，別生氣了好嗎？”
    白蛇不說話，舉目看外麵高空的雲霞。
    “小青錯了，你不要不說話，打我幾下吧。”青蛇拿著白蛇的手，往自己臉上打。
    白蛇抽回手，交叉肩膀，把雙手都夾在自己腋下，轉過身，不看青蛇。
    “姐姐，你想怎麽樣呢？話也不說一句，隻是一句話，值得這麽折磨我嗎？”
    白蛇仍是雙唇緊閉，冷冷地看著外麵。
    “姐姐！”青蛇想到姐姐煩她自卑，就不再跪著了，站了起來，緊挨著與白蛇同坐在椅子上，“我錯了，姐姐。但你這樣不理睬我，想要我們怎麽翻過去這一頁呢？你需要我怎麽做？你告訴我呀。”
    白蛇隻是不說話。
    “姐姐！你不要這麽折磨我！跟我說話。”青蛇哭出聲來。
    “跟你說什麽？我高高在上，你高攀不起，我在天上，你在地下。天上人說話地下人能聽見嗎？”
    白蛇把雙手伸了出來，往後撥了撥自己的長發，用一根帶子把頭發係在腦後。
    “姐姐終於說話了。”青蛇雙手抓住白蛇的手，搖來搖去，“小青錯了，以後絕不再懷疑姐姐了。我對始祖神女媧皇和大道發誓：如果我再不信任姐姐，我就遭……”
    “別發誓！”白蛇伸手按住了青蛇的嘴，“發誓會遭域外天魔乘虛惑亂心神，還給自己造因果。”
    “那姐姐別生氣了，我知錯了，改過了。好嗎？”
    青蛇深情地望著白蛇，眼睛裏滿是淚水。
    白蛇沒回答，而是掏出來一個手帕，給青蛇擦淚，但青蛇的淚隨擦隨出。
    “小青這麽愛哭？變女人後新學會的本事嗎？不用總是哭，讓我天天哄你嗎？”
    “你眼裏也有淚。”
    “你幫我擦啊。”
    青蛇拿出麻姑給她的手帕，給姐姐擦淚：“以後姐姐可以隨意哭，但是我以後在姐姐麵前不哭、少哭，想哭也要請求姐姐準許，姐姐許可了才哭。好不好？”
    “眼淚是可以隨意控製的嗎？莫非你要煉淚功嗎？”
    白蛇把青蛇攬在懷裏，兩人緊緊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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