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有意思,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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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錢,我一分都不要。”林小滿拿著獎金,直接找到趙衛國,“趙館長,我想把這筆錢捐給靜音亭,用於購買備用零件。”
    “這……這怎麽好意思?”趙衛國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林小滿笑著說,“修的是亭子,不是申報材料。我隻是想讓它能一直響下去。”
    趙衛國看著林小滿,心裏五味雜陳。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看不懂這個年輕的實習記者了。
    與此同時,趙衛國還在整理靜音亭申報市級文化遺產的檔案。
    他偶然翻到了盧中強提交的“聲景分析報告”,在報告的末頁,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真正的傳承不在名錄,而在未被命名的重複中。”
    他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很久。
    他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錯了?
    在最終的終審意見欄裏,他最終寫下了這樣一句話:“建議暫緩申報,延長觀察期。”
    “趙館長,這……這不太好吧?咱們都準備這麽久了,這經費……”秘書在一旁提醒道。
    “有些東西,慢下來才活得久。”趙衛國擺了擺手,打斷了秘書的話。
    老吳偷偷地把聲控模塊又給裝了回去,還悄悄地告訴陳伯:“你敲的那三下,現在能開機了。我改了線路,隻要節奏對,機器就認。”
    “你這老家夥,膽子真大。”陳伯笑了笑,也沒問老吳為什麽要這麽做,隻是點了點頭,“老周要是知道,也高興。”
    當晚,陳伯掃完地,準備鎖門回家。
    臨走前,他站在靜音亭的鐵架子前,默默地敲了一遍——不是三下,而是四下。
    “鐺、鐺、鐺、鐺。”
    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亭內的燈光,閃爍了四次。
    隨後,一段從未有過的聲音,在靜音亭裏響了起來:那是鍋蓋撞擊的聲音,那是孩子嬉笑的聲音,那是風鈴在微風中搖曳的聲音……那是生活的雜音,是這座城市最真實的聲音。
    老吳躺在家裏的收音機旁,聽到了這段聲音,他瞬間濕了眼眶。
    那是他三十年前在廣播站工作時,偷偷錄下的一些生活雜音。
    他沒想到,這些被他遺忘多年的聲音,竟然會在今天,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響起。
    陳伯鎖好門,轉身走進了夜色中。他沒有聽到那段聲音
    姚小波那邊,始終關注著靜音亭的動向。
    他看到,林小滿的視頻越來越火,靜音亭的故事,也越來越多人知道。
    他心裏很清楚,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他默默地打開電腦,開始編寫一段新的代碼。
    夜深了,他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字符,喃喃自語道:“是時候,讓火種再次燃燒了……”
    第二天,他給林小滿發了一條加密信息:“小心,他們要來了。”
    林小滿看到信息,心中一驚,但她並沒有害怕。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而此時此刻,秦峰正在北京的辦公室裏,看著電腦屏幕上“火種年輪”服務器的運行狀態。
    他不知道,三個月後,他將親手關閉這個服務器。
    但是,他相信,有些火種,是永遠不會熄滅的……
    姚小波看著屏幕上那行突兀的綠字,差點沒把剛喝下去的冰可樂噴出來。
    “我靠,詐屍了?!” 他揉了揉眼,確認不是自己最近熬夜寫代碼,出現了幻覺。
    “本地喚醒:丙三調·變體·四擊式。
    來源:甘肅民樂縣靜音亭。
    狀態:未聯網,自循環。“
    這尼瑪什麽暗號?
    摩斯電碼pus版?
    靜音亭?
    陳伯?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問號,以及一個大大的驚歎號!
    三個月前,秦峰親自下令關閉“火種年輪”服務器,大家都以為這事兒徹底涼涼了。
    沒想到,居然還有漏網之魚,而且還是從最不可能的地方冒出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重啟服務器,也不是備份數據。
    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抽屜裏摸出一個泛黃的磁帶盒。
    裏麵躺著一盤空白磁帶,那是秦峰離開前留下的,說是“留個念想”。
    姚小波拿起磁帶,輕輕放到那台老掉牙的錄音機裏。
    這玩意兒還是當年秦峰創業時,從二手市場淘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按下播放鍵——
    突然,他停住了。腦子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等等,如果那行代碼是真的,如果靜音亭真的‘活’過來了……”他自言自語著,猛地拔掉了錄音機的電源插頭。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寂靜。
    隻有電腦屏幕上那行綠字,還在幽幽地閃爍著。
    緊接著,那台老舊的錄音機,發出一陣奇怪的嗡鳴。
    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喚醒了。
    姚小波瞪大了眼睛,隻見那錄音機的轉盤,竟然開始自己轉動起來!
    “這…什麽情況?”
    他後退一步,撞到身後的椅子上。
    漆黑的房間裏,錄音機嗡嗡作響,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蘇醒……
    老舊的錄音機,依舊嗡嗡作響, 姚小波緩緩開口:“看來,有些人注定要出場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帶著點西北特有的粗糲,灑在甘肅民樂縣的靜音亭上。
    陳伯依舊是那個老樣子,脊背挺得筆直,仿佛一杆插在黃土地上的標槍。
    他掃完地,動作利索得不像個年過古稀的老人。
    “當、當、當!”
    三聲清脆的敲擊,落在靜音亭那鏽跡斑斑的鐵架上。
    這是他和機器之間的暗號,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約定。
    燈光亮起,收音機裏傳出熟悉的戲曲聲,一切都像往常一樣。
    陳伯轉身,準備回家給自己來一碗熱騰騰的漿水麵。
    “咚!”
    一聲悶響,突兀地從他身後傳來,像是機器自己“咳”了一下,又像是誰在亭子裏放了個悶屁。
    陳伯的腳步猛地頓住,常年風吹日曬的臉上,溝壑更深了。
    他慢慢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亭子裏的每一個角落。
    鐵架在微微顫動,幅度極小,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仿佛剛才被人輕輕碰過。
    “邪門了……” 陳伯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這台老機器,跟了他幾十年,什麽毛病他沒見過?
    但自己“咳嗽”這種事,還是頭一遭。
    他走到鐵架旁,伸出粗糙的手掌,仔細地摸索著每一根鐵條。
    冰冷的觸感,帶著歲月的鏽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陳伯皺緊了眉頭,他搞不懂這台老夥計到底想搞什麽幺蛾子。
    但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再敲擊鐵架。
    “哼,老夥計,想玩花樣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麽來。” 他心裏想著,轉身離開了靜音亭。
    第二天,老吳一大早就趕到了靜音亭。
    他穿著一件油膩膩的藍色工裝,手裏提著一個工具箱,裏麵塞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零件。
    “我說老陳,你這機器又抽什麽風了?” 老吳一邊嘟囔著,一邊打開工具箱,熟練地掏出螺絲刀、萬用表之類的家夥事兒。
    陳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地抽著旱煙。
    他知道老吳的脾氣,這家夥雖然手藝好,但嘴上就沒個把門的。
    老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聲控模塊的每一個元件,最終,他發現了一個被二次改裝過的觸發電路。
    那電路極其精妙,像是出自一位經驗老道的老師傅之手。
    “嘶……這誰改的?手藝不錯啊!” 老吳驚歎道。
    他繼續研究下去,發現改裝者將聲控模塊的靈敏度調到了極限,別說是人說話的聲音,就連風吹鐵皮產生的共振,都能觸發微弱的電流。
    “我靠,這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老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抬起頭,看著陳伯,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說老陳,你這機器不是壞了,它是學會等聲音了!嘖嘖嘖,有意思,真有意思!”
    陳伯依舊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抽著煙,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
    與此同時,在縣電視台的簡陋辦公室裏,林小滿正對著電腦屏幕,一幀一幀地分析著昨晚拍攝的素材。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縣文化館借來了這台老舊的檔案攝像機。
    為了這次拍攝,她謊稱要“補拍申遺素材”,實際上,她要調查靜音亭的秘密。
    連續三個晚上,她都偷偷地蹲守在靜音亭附近,用攝像機記錄下亭子周圍發生的一切。
    起初,畫麵上什麽都沒有,隻有一片漆黑和偶爾經過的車輛。
    但到了午夜零點前後,總會有一些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亭子外麵。
    他們不進亭子,也不說話,隻是用掃帚柄或者石子,輕輕地敲擊鐵架的特定位置。
    林小滿起初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但經過反複確認,她確定那些人影確實在敲擊鐵架,而且敲擊的位置和節奏都非常講究。
    第四個晚上,她終於借助一台紅外夜視儀,看清了那些人的麵孔。
    那是幾個頭發花白的村中老人,有男有女,他們輪流前來,敲擊鐵架的節奏各不相同,但仔細聽來,卻都暗合一種古老的曲調——“丙三調”的變體。
    林小滿沒有上前采訪
    她把拍攝到的影像剪輯成一段無聲的默片,配上字幕,然後偷偷地投放在縣城老電影院的外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