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可以為你做點什麽？”
    “現在會裏很多人都知道睿親王是我失散多年的兒子，這已經無形當中幫了我了。”
    陸建遠略顯尷尬，“你在外漂泊這麽多年，如今剛與你相見便還要借你的勢，為父實在是慚愧啊！”
    “父親無需多慮，既然我們能再次相遇，那就是冥冥注定的緣分。既然你是青龍商會的大當家，那我自然要幫你度過此次難關！”
    “可是永平侯與太子關係緊密，我怕會給你帶來麻煩。”
    “太子嗎？”陸小川笑道“在三山浦的時候我便已經得罪了太子，虱子多了不愁。”
    “此事再議。 ”陸建遠還是不忍心讓陸小川摻和進來。
    “對了小川，既然你我父子相認，你自然要回家看看，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咱們家在哪？”陸小川在這古代早已將奉天當做自己的老家，如今聽到陸建遠口中說道回家，心裏卻有了異樣的情感。
    “在滬城”
    “好，那我們就去滬城！”
    陸小川當日便收拾行囊，與陸建遠一同乘船前往滬城。
    陸小川負手立於船頭，江風拂動他的衣袂。陳若雪輕移蓮步來到身側，將一件錦緞披風搭在他肩上。
    "王爺，江上風大。"
    陸小川握住她微涼的手。陳若雪耳尖微紅，正要開口，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
    "小川。"陸建遠一襲靛青長衫走來，腰間玉佩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此去滬城，順風順水的話，三日可達。"
    陸小川望著父親眼中掩不住的期待，心頭微暖："父親，這些年......滬城可有什麽變化？"
    陸建遠撫須而笑："你離開時不過2歲，如今回去，怕是認不得了。"他指向東南方向，"咱們陸家的宅院擴建了三進，你小時候最愛的那棵老槐樹還在，隻是......"
    話音忽頓，陸建遠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江鷗掠過水麵，鳴叫聲劃破晨霧。陸小川忽然轉身，對侍立一旁的白羽吩咐："通知聽風閣和暗影閣的兄弟都趕到滬城。"
    "是！"白羽抱拳領命。
    陸建遠聞言色變："小川，不必勉強。青龍商會的事，為父自有計較。"
    陸小川卻朗聲一笑："父親多慮了。"他指尖輕叩船舷，"太子也好，永平侯也罷，我陸小川行事，何曾畏首畏尾過？"
    陳若雪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
    "放心。"陸小川捏了捏她的指尖，轉頭對陸建遠正色道，"父親，孩兒既已認祖歸宗，陸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船帆鼓滿東風，樓船緩緩駛離碼頭。陸小川望著漸漸遠去的海州城，忽然問道："父親，滬城可還有舊人認得我？"
    陸建遠沉吟片刻："老管家福伯尚在，你小時候最愛纏著他要糖吃。"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褪色的紅繩結，"這是你周歲時，你娘親手給你係的平安結......"
    繩結上的流蘇已經磨損，卻在陽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陸小川接過時，心頭莫名一顫——這是原主殘留的情感嗎？
    "王爺。"雪靈兒不知何時蹲在了船舷上，銀白的毛發在江風中輕輕拂動，"前方水氣有異，恐有風雨。"
    陸小川聽到雪靈兒的話後，對身旁的青影吩咐道，“讓船老大注意，前方有雨。”
    "收帆！"青影高聲呼喊，"要變天了！"
    陸小川護著陳若雪退回艙內，在門簾落下前，他望見父親仍立於船頭，背影挺拔如鬆，衣袂在漸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雨，仿佛預示著前路莫測的波瀾。
    滬城，陸府內，陸府祠堂內香煙嫋嫋。
    陸小川站在門檻處，望著祠堂內密密麻麻的牌位，心頭莫名發緊。燭火搖曳間，他忽然瞥見最高處竟有一塊嶄新的牌位——"愛子陸小川之靈位"。
    "這......"他喉頭一哽。
    陸建遠快步上前，一把將牌位取下，指尖微微發抖："福伯，拿去燒了！"
    老管家顫巍巍接過，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滑落："少爺回來了......這晦氣東西是該燒了......"
    牌位在銅盆中燃起幽藍的火苗，映得陸建遠的麵容忽明忽暗。他轉身時，陸小川分明看見父親眼角閃著水光。
    "走，去看看你的院子。"陸建遠強作歡顏，拉著陸小川穿過回廊。
    東廂房內，陸建遠親自指揮下人更換錦被。他彎腰撫平床榻上的褶皺，又命人添置了嶄新的梳妝台。
    "這屏風是你娘當年的嫁妝......"他摩挲著紫檀木上精致的雕花，"你小時候總愛躲在後麵捉迷藏......"
    陸小川望著父親忙碌的背影，胸口湧起一股暖流。雖然這些記憶不屬於他，但那份舐犢之情，卻真實得讓人心頭發燙。
    晚宴時分，花廳內燈火通明。沈墨、青影等人與陸府老管家福伯同席而坐，觥籌交錯間，陸建遠頻頻舉杯，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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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一名家丁匆匆闖入，"二當家到訪，說是......說是來道賀的。"
    席間頓時一靜。陸建遠放下酒杯，淡淡道："讓他進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大步踏入廳內。他身著絳紫錦袍，腰間懸著一柄鑲寶石的短刀，身後跟著兩名精壯隨從。
    "大哥！"劉洪海聲如洪鍾，"聽說找到侄兒了？可喜可賀啊！"
    他的目光在席間掃視，最終落在陸小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陸建遠不動聲色："二弟用過飯了？不如一起......"
    "吃過了！"劉洪海大手一揮，"我就是好奇，大哥這"兒子"......"他故意拖長聲調，"當真是當今睿王殿下？萬一是冒牌貨......"
    "啪！"
    陸小川將象牙筷重重拍在桌上。廳內燭火猛地一顫。
    "你是劉洪海？"他聲音冷得像冰。
    劉洪海一愣。
    "見了本王，為何不跪？"陸小川緩緩起身，蟒袍上的金線在燭光下流轉。
    廳內落針可聞。劉洪海臉色由紅轉青，最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草民......拜見睿王殿下。"
    陸小川卻已坐回席間，慢條斯理地為陳若雪夾了一筷子鱸魚。劉洪海跪在青石板上，膝蓋生疼，卻不敢起身。
    良久，劉洪海咬牙道："殿下，會中還有要事......"
    "滾吧。"陸小川頭也不抬。
    劉洪海踉蹌起身，頭也不回地衝出飯廳。
    "什麽狗屁王爺！老子遲早奪了陸建遠大當家之位......"
    陸建遠見劉洪海走遠，憂心忡忡地望向兒子，卻見陸小川舉杯輕笑：
    "父親，喝酒。"
    月光如水，照在陸府高高的圍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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