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寧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這次吐出的不再是金粉，而是一縷縷細如發絲的金線！那些金線落地後竟像活物般蠕動著，朝著城內方向爬去。
    "活金在召喚同類..."孫先按住心口疤痕，那裏的溫度高得嚇人，"嚴大人說得沒錯，代州才是"迦陵金"的源頭。"
    循著金線指引，眾人來到一座破敗的宅院前。門楣上"代州李氏"的匾額已經傾斜，匾額右下角刻著個不起眼的蓮花標記——與李姑娘鎖骨處的疤痕一模一樣。
    秦三娘剛要推門，院牆上的瓦當突然自行轉動，露出裏麵黑洞洞的箭孔。數十支泛著藍光的金屬弩箭呼嘯而出！
    "小心！"武校尉揮刀格擋，刀刃與弩箭相撞竟迸出七彩火花。更可怕的是，被劈落的箭矢在地上扭動著，像毒蛇般再次昂起"箭首"！
    千鈞一發之際，李姑娘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銀簪上。血珠順著簪身紋路流淌，最終在簪尖凝成一朵微型蓮花。她將銀簪擲向院門，蓮花綻放的刹那，所有弩箭同時墜地，化作一灘灘銀色液體。
    "祖宅認主了。"李姑娘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但裏麵的東西，可能連我祖母都沒見過。"
    穿過雜草叢生的前院，正廳門上的封條引起了孫先注意。那泛黃的紙張上蓋著"景泰七年欽差於"的朱印，印文殘缺處正好是個"謙"字！
    "辛光武？"向寧倒吸一口涼氣，"當年查抄李府的，居然是..."
    話音未落，正廳大門突然洞開。一股混合著金屬鏽味與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眾人瞳孔驟縮——
    廳內整麵牆都是金屬鍛造的星象圖，中央懸浮著一具水晶棺槨。棺中躺著個身著唐代官服的男子，麵容如生，胸口卻插著七柄造型各異的短劍。最駭人的是，每柄劍的劍格處，都嵌著一顆跳動的金屬心髒！
    "這是...李晟？"武校尉的刀哐當落地。
    李姑娘顫抖著觸碰水晶棺，棺蓋突然浮現文字：""景泰七年，臣辛光武奉旨鎮金，取佛心七分，以七星劍鎖之"。"
    "所以當年辛光武不是來查抄..."向寧突然醒悟，"他是來重新封印"迦陵金"的！"
    孫先心口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踉蹌著扶住棺槨，發現自己的心跳正與那七顆心髒逐漸同步！更可怕的是，插在最上方的那柄短劍，劍身上的銘文正在消退——"天樞"二字已經模糊不清。
    "第一道封印要失效了。"秦三娘突然指向窗外，"你們看！"
    院牆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金屬藤蔓，那些藤條扭曲著組成一個個"代"字。天空中的雲層也開始泛出詭異的金屬光澤，仿佛整座代州正在被某種力量同化。
    李姑娘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蓮花疤痕："祖母說過，當七星封印鬆動時，代州李氏的血脈就是最後的鑰匙。"她看向孫先，"但需要兩顆"佛心"共鳴。"
    孫先尚未回應，地麵突然劇烈震動。水晶棺中的一柄短劍"錚"地彈出一寸，對應的那顆心髒頓時金光大盛！
    院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數百名身著景泰式樣鎧甲的"士兵"已將祖宅團團圍住。他們走路的姿態僵硬如傀儡，麵甲縫隙中透出七彩幽光。
    "是當年辛光武留下的守陵軍..."向寧聲音發顫，"他們被"活金"控製了！"
    第一具金屬傀儡撞開院門的刹那，李姑娘已經劃破手腕。鮮血滴在水晶棺上，竟順著那些看不見的紋路流向七柄短劍。
    "孫先！"她厲聲道，"現在！"
    孫先咬牙將手掌按在心口疤痕上。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半顆金屬心髒被他生生扯出！鮮血與金液混合著落在棺槨上，七柄短劍同時發出龍吟般的震顫。
    整個廳堂突然亮如白晝。金屬星象圖上的星辰開始流轉，投射出的光柱在水晶棺上方交織成一幅立體星圖。向寧突然撲到《大典》殘頁前，瘋狂對比著什麽。
    "我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七星陣，這是..."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巨響中。
    三具金屬傀儡破窗而入，武校尉揮刀迎上，卻發現自己的佩刀正在被對方的鎧甲同化！秦三娘的鎏金甲葉也出現龜裂，那些裂紋中滲出縷縷金霧。
    千鈞一發之際，李姑娘抓起銀簪刺向自己鎖骨。蓮花疤痕完全綻開的刹那，插著"天樞劍"的那顆心髒突然爆裂，金光如瀑布般衝刷過整個廳堂！
    當光芒散去，水晶棺已經消失無蹤。地上隻餘七灘金水，和一冊被鮮血浸透的手稿。
    孫先踉蹌著拾起手稿，首頁赫然寫著："景泰七年，臣光武密啟：太子見濟身患奇症，需"迦陵金"續命。然佛心七分，已取其一..."
    "所以當年..."向寧咳出一口金血，"辛光武取走了一顆心髒給景泰帝的太子？"
    李姑娘突然指向窗外。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金屬傀儡並沒有被消滅，而是靜止在原地，麵甲齊刷刷轉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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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在等待什麽。"武校尉的刀已經完全金屬化，"或者說...在聽從某個召喚。"
    孫先翻到手稿最後一頁，上麵是辛光武潦草的字跡："佛心七分，可合不可獨。若見七星南指，則紫禁危矣。代州李氏血，可暫封三日..."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半顆心髒突然飛射而出，與李姑娘鎖骨處飛出的金光在空中相撞。兩道光束糾纏著衝向南天，在雲層中撕開一道形如蓮花的裂口！
    "不好！"向寧麵如死灰，"這是"金佛開天"之象！有人正在京城強行融合七顆佛心！"
    代州北門的驛站裏，眾人搶了三輛馬車。令人不安的是，所有馬匹的眼白都泛著金屬光澤，跑動時馬蹄鐵與地麵摩擦竟迸出七彩火星。
    "按這個速度，明日午時可抵涿州。"武校尉檢查著從傀儡身上剝下的鎧甲，"但這些"活金"的擴散速度..."
    李姑娘正在給孫先包紮心口。令人驚異的是，那道蓮花疤痕已經自行愈合，隻是皮膚下隱約有金光流動。
    "你體內留著半顆佛心的本源。"她低聲道，"現在它正在...生長。"
    秦三娘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鎏金令牌："從祖祠堂順的。你們看背麵的徽記——"
    令牌背麵，赫然是朵七瓣蓮花，每片花瓣上都刻著個字。其中"天樞"已經黯淡，旁邊"天璿"二字正開始泛出金光。
    "七星封印正在逐個解除。"向寧突然吐出一大口金液，"我們可能...來不及了..."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眾人掀開車簾，隻見官道兩旁的樹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金屬化。樹冠上的鳥巢墜落地麵，摔碎的鳥蛋裏流出的不是蛋液，而是粘稠的金色漿體！
    更可怕的是，遠處的農田裏，正在勞作的農夫們突然集體僵直。他們的皮膚在陽光下逐漸泛起金屬光澤，然後齊刷刷地轉向南方，擺出朝拜的姿勢...
    當夜子時，涿州城牆上的守軍發現了這支狂奔的車隊。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整座涿州城竟然燈火通明——每盞燈籠都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不對勁。"武校尉勒住韁繩，"城門是開的，但城樓上..."
    話音未落，一具身著官服的"人"從城門陰影處走出。他的皮膚已經完全金屬化，五官模糊不清，胸前卻掛著涿州知府的銀印！
    "活金...已經蔓延到這裏了？"秦三娘鎏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金屬知府突然抬手，城門內頓時湧出上百名同樣金屬化的百姓。他們走路的姿態如同提線木偶，卻整齊劃一地讓開一條路，直指城內最高的鍾樓。
    鍾樓上，一口青銅大鍾正在無人敲擊的情況下自行搖晃。鍾聲每響一次，就有更多百姓從屋內走出，加入這支詭異的隊伍。
    "他們在...朝聖？"向寧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孫先突然按住心口："不，是在共鳴！"他猛地扯開衣襟，眾人駭然發現他心口的金光正隨著鍾聲脈動！
    李姑娘的銀簪突然自行飛向鍾樓："是"天璿鍾"！第二顆佛心就在鍾裏！"
    就在此時，金屬人群突然齊刷刷轉頭，"看"向車隊。數百張金屬麵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然後同時開口，發出金鐵摩擦般的聲音：
    "恭迎...佛子..."
    青銅鍾聲在涿州城上空回蕩，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孫先胸口。他踉蹌著扶住車轅，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開始泛出金屬光澤。
    "必須毀掉那口鍾！"李姑娘銀簪如電射向鍾樓，卻在半空被一道金光攔截。簪身劇烈震顫，簪尾的蓮花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金色。
    武校尉劈開兩個撲來的金屬人偶，刀鋒卻卡在第三個的脖頸處——那具人偶的傷口處湧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金液，正順著刀身向上蔓延！
    "進鍾樓！"孫先突然縱身躍起，心口金光大盛。那些金屬化的百姓竟紛紛跪伏讓路，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君王。
    鍾樓內部比想象中更為詭異。四壁上掛滿銅鏡，每麵鏡子都映出眾人變形的倒影——唯獨照不出孫先的身影。旋轉的樓梯扶手上刻滿"代"字銘文，那些筆畫正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
    當眾人衝到頂層時，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青銅大鍾懸浮在空中，鍾體內側嵌著顆跳動的心髒。而鍾錘竟是個被金鏈鎖住的老道，隨著他每一次掙紮撞擊鍾壁，就有更多金光從鍾體迸發！
    "玄天監的青雲子！"向寧認出了那道袍樣式，"他三年前奉旨查探皇陵異象，後來..."
    老道突然抬頭，雙眼已完全金屬化："快走...天璿要醒了...它會在子時..."他的聲音突然變成金屬摩擦聲，"...吃掉整座城！"
    李姑娘突然割破手掌，將血抹在銀簪上："代州李氏血脈可暫封佛心，但需要..."她看向孫先，"...佛子的半心為引。"
    孫先毫不猶豫地扯開衣襟。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心口的疤痕已經完全變成一朵金蓮，蓮心處能看到半顆跳動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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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手吧。"
    銀簪刺入金蓮的刹那，整座鍾樓劇烈搖晃。懸浮的青銅鍾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鍾體內的心髒突然暴射出無數金絲，將老道徹底包裹成一個金屬繭！
    "不好！"秦三娘鎏金甲葉盡碎，從袖中甩出三枚銅錢，"這是"金蟬脫殼"之術，他要轉移佛心！"
    銅錢在空中組成三角陣型，卻瞬間被金絲洞穿。眼看金繭就要破窗而出，武校尉突然劈斷一根承重柱："樓要塌了！"
    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青銅鍾重重砸落。鍾體裂開的縫隙裏，那顆"天璿心"瘋狂跳動，每跳一次就有更多百姓在街上金屬化！
    李姑娘突然將銀簪插進自己鎖骨。蓮花疤痕完全綻放的瞬間，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撞向鍾體："以血為引，以魂為鎖——封！"
    刺目的光芒中，鍾聲戛然而止。當眾人從眩暈中恢複時，發現青銅鍾已經碎成齏粉。李姑娘倒在廢墟中，鎖骨處的蓮花疤痕變成了金色，而那顆"天璿心"...
    "它...它在我體內。"孫先聲音沙啞。他心口的金蓮已經變成完整的蓮花，蓮心處能看到兩顆相互纏繞的心髒！
    涿州城南的官道上，三輛馬車瘋狂奔馳。拉車的馬匹眼瞳已經完全變成金色，口鼻噴出的白氣裏帶著金屬碎屑。
    "還有五個時辰就是早朝。"向寧咳著金血翻看《大典》殘頁，"如果馮保要在紫禁城融合七心..."
    秦三娘正在為李姑娘包紮。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包紮用的布條正慢慢變成金色："她的血...正在金屬化。"
    武校尉突然指向遠方："看天上！"
    夜空中，北鬥七星異常明亮。其中天樞星已經變成金色，天璿星也正逐漸染上金輝。更可怕的是，星光投下的光柱間，隱約能看到一尊巨大的金佛虛影！
    "來不及了。"孫先按住心口，那裏的皮膚已經完全透明，"我能感覺到...另外五顆心正在蘇醒。"
    馬車突然急停。前方的官道上，整整齊齊跪著上百名金屬化的百姓。他們雙手捧著自己的心髒——那些器官正在緩慢變成金色！
    "他們在...獻祭？"秦三娘聲音發顫。
    李姑娘虛弱地抬起手："不，是在...傳送。代州到京城...他們在用血肉鋪一條...金路..."
    話音剛落，那些金屬心髒突然飛向空中，在星光下連成一條金色的虹橋，直指京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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