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洞裏的溫度還在攀升，岩壁上的熔漿順著裂縫滲出，在地麵匯作暗紅溪流。
    林九歌背靠著滾燙的石壁，玄鐵劍斜插在腳邊，斷腿處的劇痛早已化作麻木的灼燒感。
    他望著步步逼近的骸骨，血色珠子裏翻湧的幽冥火映得他眼底泛紅——那團火裏裹著的，分明是蘇夜白被抽取靈識時的殘念，是藥靈被強行剝離本體的怨毒。
    "九歌！"護法長老的聲音帶著血沫，他殘臂上的繃帶早已浸透，卻仍將半塊破碎的防禦玉牌按在林九歌身側，玉牌表麵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這位化神期的老修士此刻像座搖搖欲墜的山，每道骨節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東西的本源在能量核心！
    我和小雷子拖住它，你帶老符去破核心！"
    雷電精靈的身形突然暴漲三尺，周身雷光凝成雷鱗甲胄。
    這隻由雷劫孕生的靈體此刻渾身劈啪作響，連半透明的軀體都泛起了焦黑——它方才引動九霄雷火劈碎骸骨右臂時，已透支了三成靈識。"吼！"它仰天尖嘯，指尖凝聚的雷球如小太陽般刺目，"臭骨頭！
    先過我這關！"
    林九歌抹了把嘴角的血，目光掃過洞中央那團仍在震顫的紫色光團。
    方才符文大師連劈三道破陣符後，星隕陣的符文雖在熄滅，可能量核心外的防禦層卻泛起了暗金光澤，像條活物般蠕動著修複裂痕。
    他握緊玄鐵劍，劍身上浮起係統簽到得來的雷紋，"老符，核心外層的防禦陣是活的，得用你的破妄符先定住它！"
    符文大師早蹲在核心前，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火星。
    他額角青筋暴起，每道符紋都需要以精血為引："這是上古鎖靈陣！
    當年我在萬符窟見過殘卷，得用九道生門符......"話音未落，他突然悶哼一聲，指尖滲出的血珠剛觸到符紋就被防禦層吞噬，"不對！
    這陣裏混了幽冥火，生門符會被反噬！"
    骸骨的腳步突然加快，破碎的右臂處湧出黑紅色霧氣，眨眼間竟又凝出條骨臂。
    它空洞的眼窩裏跳動著兩簇幽火，盯著林九歌的方向發出嘶啞的笑聲："小輩，你以為破了星隕陣就能逃？
    等我吞了這具藥靈殘軀......"話未說完，護法長老的斷劍已穿透它的胸骨——老修士不知何時繞到了它背後，殘臂上的傷口裂得更深，鮮血順著劍柄滴在骸骨上，滋滋冒起青煙。
    "去！"雷電精靈的雷球轟然炸開，紫色雷光如網般纏住骸骨。
    骸骨發出刺耳的尖嘯，骨臂猛揮，竟生生將雷網撕出個缺口。
    林九歌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那雷網上附著的雷紋正在被骸骨吞噬——這東西竟能吸收雷屬性能量！
    "老符，換死門符！"林九歌突然低喝。
    他想起係統簽到時兌換的《萬符要訣》裏有載："幽冥屬陰，遇死則生，遇生則腐"，這鎖靈陣既以幽冥火為引，生門符的生機反會滋養陣眼。
    符文大師渾身一震，指尖瞬間結出九道血印，九張泛著死灰色的符紙"唰"地貼在核心周圍："九歌！
    現在！"
    玄鐵劍嗡鳴著離手，林九歌運轉體內剛剛穩固的靈絲——那是蘇夜白殘留的靈識，此刻正像團暖玉般溫養著他的丹田。
    他引動雷法，劍身上的雷紋化作實質雷光，"嗤"地刺進防禦層的縫隙。
    防禦層劇烈震顫，暗金光澤中竟滲出黑血，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
    "找到了！"符文大師的眼睛亮得嚇人，他抄起腰間的符筒，數十張符紙如群蜂出巢，"這防禦層是用活人祭煉的！
    這些符能剝離它的靈智！"
    洞頂突然傳來碎石墜落的聲響。
    林九歌抬頭，正看見暗影謀士的身影在裂縫處一閃而過，手中握著的青銅羅盤正對著他們——那是能幹擾修士靈識的迷魂盤！
    他心中一凜，剛要出聲示警，骸骨的骨爪已穿透雷電精靈的雷鱗甲胄，將那團雷光生生捏碎。
    "小雷子！"護法長老的斷劍再次刺出，卻被骸骨反手抓住劍身。
    老修士的虎口崩裂，斷劍"當啷"墜地。
    骸骨的骨爪緩緩收緊，老修士的胸骨發出令人膽寒的碎裂聲："你們......都得死......"
    "不！"林九歌的玄鐵劍突然爆發出刺目藍光，他之前在雷劫中領悟的空間法則此刻如潮水般湧來——雷法主破壞，空間主束縛，兩者結合......他咬碎舌尖，鮮血噴在劍身上，"雷獄空間！"
    洞中的時間仿佛凝固。
    林九歌的身影在虛空中重疊出九道殘影，每道殘影都握著柄雷光凝聚的劍。
    他大喝一聲，九柄雷劍同時刺入虛空，在骸骨周圍織就張雷光組成的牢籠。
    空間法則被徹底激活，骸骨的動作驟然遲緩，連骨爪上的幽冥火都開始扭曲變形。
    "趁現在！"符文大師的符紙已全部貼在核心上，防禦層的暗金光澤正成片剝落，露出裏麵流轉著青色紋路的核心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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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九歌的玄鐵劍穿透雷獄空間，精準刺中核心中央——那是整座陣法的命門！
    "哢嚓！"
    核心表麵裂開蛛網狀的細紋，青色紋路如活物般竄動，竟在虛空中拚出些古老符文。
    林九歌的神識剛觸及那些符文，腦海裏就炸開轟鳴——那是仙界曆劫碑上的文字，是記載著千年陰謀的密錄！
    "九歌！
    它要脫困了！"護法長老的嘶吼將林九歌拉回現實。
    骸骨的骨爪已捏碎雷獄空間的一角，幽冥火重新暴漲，連洞頂的岩石都開始融化成岩漿雨。
    林九歌望著核心上的裂痕，又看了眼仍在蘇醒的蘇夜白靈識，眼中閃過狠厲——
    "老符！
    給我引雷！"他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處係統簽到時獲得的雷紋印記，"用你的燃血符！"
    符文大師的指尖瞬間蒼白，他咬破手掌在核心上畫出最後的符陣："接住！"一道赤金色的符光裹著雷霆之力砸進林九歌體內。
    林九歌隻覺渾身經脈都在燃燒，雷紋印記化作實質雷光，順著玄鐵劍瘋狂灌入核心。
    "轟！"
    核心的裂痕驟然擴大，青色符文如流星般炸裂。
    骸骨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它的骨爪停在半空，血色珠子裏的幽冥火開始急速萎縮。
    林九歌望著逐漸崩潰的核心，斷腿處的疼痛突然化作暖流——蘇夜白的靈識徹底蘇醒了，正順著靈絲傳來熟悉的藥香。
    "還差一點......"他咬著牙將玄鐵劍又推進三寸，劍刃與核心摩擦出刺目的火星，"再堅持......"
    洞外突然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暗影謀士的羅盤突然爆成碎片。
    林九歌抬頭，正看見洞口處閃過道熟悉的身影——那是蘇夜白的法相，周身環繞著千年藥靈的青翠靈光。
    她的目光掃過洞中的眾人，最後落在林九歌身上，輕輕頷首。
    骸骨的骨爪終於無力垂落，它的軀體開始崩解成黑色粉塵。
    林九歌望著核心上即將閉合的裂痕，玄鐵劍上的雷光突然暴漲三倍——這是係統在關鍵時刻觸發的簽到獎勵，十枚仙幣兌換的"雷暴術"！
    "碎！"
    核心發出最後的哀鳴，徹底炸裂成漫天青色光雨。
    林九歌被氣浪掀飛，卻在半空接住了枚泛著藥香的靈珠——那是蘇夜白的靈識所化。
    他望著逐漸消散的骸骨粉塵，又看了眼洞外透進的天光，心中的陰霾終於散去幾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核心炸裂的瞬間，那些青色符文的碎片正順著地脈向更深處湧去。
    某個被封禁的古老洞穴裏，一口青銅棺槨突然震顫，棺蓋上的鎖鏈"啪"地崩斷一根......
    林九歌重重砸在熔漿溪邊，玄鐵劍"當啷"墜地，斷腿處的血肉被高溫烤得滋滋冒油。
    他卻顧不上痛，顫抖的手攥緊那枚靈珠，蘇夜白殘留的靈識正像活物般在掌心遊走，帶起絲絲清涼。
    護法長老癱坐在不遠處，胸口塌陷的胸骨隨著喘息起伏，每吸一口氣都像在鋸子上刮過；雷電精靈的靈體縮成拳頭大小，雷光微弱得幾乎透明，正趴在老修士肩頭汲取殘餘的雷屬性能量；符文大師則抱著符筒蜷在核心殘骸旁，白發沾著血汙貼在額角，連抬手指認方向的力氣都沒了。
    洞頂的碎石雨終於停了，可地脈卻在持續震顫，仿佛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從地底蘇醒。
    林九歌抹了把臉上的血，突然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腐葉氣息——那是暗影謀士慣用的迷魂香！
    他猛地抬頭，正看見石壁上滲出大片黑霧，黑霧中浮著張青灰色的臉，正是那總在陰影裏謀劃的謀士！
    "恭喜林小友破了核心。"暗影謀士的聲音像兩塊鏽鐵摩擦，黑霧裏伸出隻骨節嶙峋的手，指尖流轉著暗紫色符文，"不過你以為，陸孤鴻那點小伎倆，就是仙界陰謀的全貌？"他手腕輕轉，那些符文突然炸裂成千萬光點，如暴雨般砸向地麵。
    林九歌瞳孔驟縮——每點光裏都裹著道細小的空間法則！
    "小心空間封鎖！"他拚盡全力躍起，玄鐵劍勉強挑開兩枚光點，可餘下的卻已沒入地麵。
    地洞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岩壁上的熔漿溪流倒卷著衝進裂縫，原本還算開闊的空間竟開始扭曲折疊。
    符文大師突然慘叫，他身側的岩壁化作粘稠的黑色物質，像活物般纏住他的腳踝；護法長老剛撐起半殘的身子，腳下的地麵就裂開蛛網紋，無數暗紫色鎖鏈從縫隙裏竄出，"哢"地扣住他的手腕。
    "這是......九幽冥鎖陣！"雷電精靈的靈體突然劇烈震顫，"當年渡世期大能用來封禁上古邪物的......"話未說完，它周身的雷光就被鎖鏈吸得幹幹淨淨，靈體"啪"地碎成星點，又被黑霧重新凝聚成巴掌大的光團，困在鎖鏈交織的網裏。
    林九歌感覺丹田處的靈絲突然抽痛——那是蘇夜白的靈識在示警。
    他咬著牙捏碎靈珠，藥香瞬間彌漫整個洞穴，黑霧被衝開道缺口。
    可不等他衝過去，暗影謀士的笑聲已穿透藥霧："靈珠？
    藥靈？
    不過是給這陣法添點生氣罷了。"他的身影在黑霧中愈發模糊，"告訴陸孤鴻，他的棋子該換了。
    至於你們......"
    地麵突然劇烈下沉。
    林九歌踉蹌著抓住岩壁，卻發現指尖觸到的不是岩石，而是某種滑膩的膜狀物。
    他低頭，隻見腳下的熔漿溪流不知何時變成了漆黑的潭水，潭麵倒映著扭曲的洞穴，而他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向潭底。
    暗影謀士的最後一句話隨著下沉的水流飄來："在下麵慢慢看，這仙界的真相......有多髒。"
    潭水漫過林九歌的腰際時，他突然瞥見潭底深處有幽光閃爍——那是青銅棺槨的一角，之前崩斷的鎖鏈正纏繞著棺身，隨著他們下沉的動作，第二根鎖鏈"啪"地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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