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漫到胸口時，林九歌後槽牙咬得發疼。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滑膩的膜狀物正裹著眾人往更深處拖，潭底那口青銅棺槨的輪廓愈發清晰，第二根鎖鏈斷裂的脆響還在耳邊回蕩，第三根鎖鏈上已經爬滿蛛網似的裂痕。
    "九歌小心！"護法長老的喝聲突然炸響。
    林九歌本能側頭，一柄淬著幽藍毒霧的匕首擦著他喉結劃過，在岩壁上刺出個焦黑的孔洞——暗靈刺客！
    他瞳孔驟縮，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遇襲了，對方顯然早就在這地下布好了局。
    "老東西，盯著那口棺材！"林九歌反手掐訣，指尖雷紋劈啪炸開。
    雷光裹著他的手腕，瞬間在掌心凝成一柄雷矛。
    暗靈刺客的身影在黑霧裏閃了閃，這次卻沒像前兩次那樣徹底隱去，反而露出半張青灰色的臉，嘴角扯出陰毒的笑："急著見你的小藥靈？
    等下讓你們在黃泉路上作伴。"
    話音未落，潭水突然翻湧如沸。
    林九歌腳下一滑，雷矛差點脫手。
    他借著下墜的力道旋身，雷矛掃過刺客腰間——這是他剛才戰鬥時發現的破綻，暗靈刺客的隱匿術依賴潭水波動，每次攻擊前腰腹處的水紋會先扭曲。
    果不其然，刺客吃痛悶哼，身影終於徹底顯形：黑衣下裹著嶙峋骨架，雙眼泛著死魚般的灰白，竟是具被法術操控的活屍！
    "傀儡術？"林九歌心頭一凜。
    他之前在陸孤鴻的密室裏見過類似的手段，用活人魂魄煉作傀儡，控製者能共享五感。
    難怪對方總知道他的動向——看來暗影謀士不僅布了困陣，還在他們身上下了追蹤標記。
    雷矛驟然暴漲三寸，直刺活屍眉心。
    活屍卻不閃不避，反手甩出七枚透骨釘，釘尖泛著和蘇夜白示警時一樣的青芒。
    林九歌瞳孔驟縮，那是蝕魂釘！
    專門針對修士識海的邪器。
    他咬碎舌尖，血霧噴在雷矛上，雷光瞬間凝成護盾。"砰"的一聲，蝕魂釘撞在雷盾上，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雷盾表麵裂開蛛網狀細紋。
    "好狠的手段！"護法長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那棺材在吸你的雷力！
    九歌，快退到我這邊！"林九歌這才注意到，原本纏繞在青銅棺上的鎖鏈正在吸收雷矛的餘波，斷裂處的金屬斷麵泛著詭異的紅光。
    他當機立斷收回雷矛，反手掐住活屍脖頸——活屍的皮膚冷得像塊冰，指尖觸到的瞬間，識海裏突然閃過一幅幅畫麵：黑暗的祭壇，陸孤鴻將長劍刺入少女心髒，鮮血濺在青銅棺上......
    "是蘇夜白！"林九歌幾乎要窒息。
    他這才看清活屍眼底的殘魂，竟是當年被滅門時他沒能救下的小丫鬟！
    憤怒如火山噴發，他運轉全身靈氣，雷紋順著手臂爬上活屍的臉。"我讓你看！"他低吼著，雷力裹著活屍的魂魄往識海深處拽，"看清楚是誰害你成這樣！"
    "哢嚓——"第三根鎖鏈斷裂的脆響與活屍的慘嚎同時炸響。
    活屍的身體在雷光中片片碎裂，最後一枚蝕魂釘卻趁亂紮進林九歌左肩。
    劇痛讓他踉蹌後退，卻正好撞進護法長老布下的防護陣裏。
    符文大師舉著刻滿咒文的青銅鏡衝過來："快！
    這釘上的咒印和潭底的陣法同源！"
    林九歌咬著牙扯出蝕魂釘，鮮血濺在鏡麵上。
    鏡中立即浮現出複雜的符文，正是他之前在古籍裏見過的靈魂契約紋路。
    雷電精靈突然從他袖中竄出，小爪子指著潭底方向嘰嘰喳喳——它剛才一直縮在林九歌衣襟裏，此刻渾身雷毛炸起，顯然感應到了什麽。
    "是靈魂契約的氣息！"林九歌眼睛一亮。
    他之前在係統簽到時兌換過《萬靈契約錄》殘卷，裏麵提到過，上古修士常將契約核心封在秘境裏，用特殊氣息引導有緣人。
    看來暗影謀士的困陣，反而把他們引到了契約核心附近！
    "長老，麻煩你和符文大師破解這困陣。"林九歌扯下衣角簡單包紮傷口，"我帶小雷去尋那氣息，要是半小時沒回來......"
    "放屁！"護法長老瞪圓了眼，"你當老夫是吃幹飯的？
    這破陣我早看出門道了，那些鎖鏈根本不是困咱們的，是在鎖下麵的東西！
    你盡管去，有我和老符在，就算那棺材蹦出來，也得先過我們這關！"
    林九歌咧嘴一笑，摸了摸雷電精靈的腦袋。
    一人一靈順著潭壁往下潛，越往下水溫越低，潭底的幽光卻越發明亮。
    轉過一道岩壁，前方突然出現個青銅拱門，門楣上刻著盤繞的雷龍，龍目處嵌著兩顆夜明珠，正隨著他們的靠近緩緩亮起。
    "就是這裏！"雷電精靈撲棱著翅膀撞向門扉。
    林九歌剛要跟上，後背突然泛起涼意——又是暗靈刺客！
    他旋身揮拳，卻見那刺客的身影在門扉上投下詭異的影子，竟和門楣上的雷龍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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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符文大師的驚呼從上方傳來，"那影子是陣眼！"
    林九歌想也不想，雷紋在掌心凝聚成劍。
    雷光劈在影子上的瞬間，門扉"轟"地洞開，一股龐大的靈魂波動撲麵而來。
    他踉蹌著衝進門內，入目是座圓形祭壇，中央立著塊半人高的玉碑，碑身刻滿他在《萬靈契約錄》裏見過的古字——"靈魂契約·主碑"！
    "找到了！"林九歌狂喜。
    他正要湊近查看，餘光突然瞥見祭壇角落躺著具黑衣屍體——正是剛才被他轟碎的暗靈刺客！
    可此刻那屍體的指尖，正捏著半張泛黃的地圖，地圖邊緣用朱砂畫著個醒目的紅點，旁邊寫著"黃泉淵"三個字。
    "這是......"林九歌撿起地圖，發現背麵還寫著行小字："欲解千年局，先破黃泉淵"。
    他正要看仔細，頭頂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
    護法長老的聲音帶著焦急："九歌！
    鎖鏈全斷了！
    那棺材......它動了！"
    林九歌猛地抬頭，透過拱門能看到潭底的青銅棺槨正在劇烈搖晃，棺蓋裂開條縫隙，露出裏麵漆黑如墨的東西。
    他攥緊地圖，轉身衝向祭壇。
    玉碑上的古字突然泛起金光，一道信息流湧入識海——這竟是完整的靈魂契約術！
    "小雷，過來！"林九歌召喚雷電精靈。
    精靈撲到他掌心，周身雷光與玉碑的金光相融。
    當契約光芒亮起的瞬間，林九歌清晰感覺到，自己與這方天地的聯係變得更緊密了。
    更重要的是，他識海裏多了道溫暖的靈識——蘇夜白的示警，終於不再是抽痛，而是能模糊傳遞情緒的波動。
    "我很快就來。"林九歌對著空氣輕聲說。
    他收起地圖，轉身往回跑。
    剛出拱門，就見護法長老和符文大師正聯手對抗從棺中溢出的黑霧。
    黑霧裏傳來暗影謀士的冷笑："找到契約又如何？
    等你們到了黃泉淵......"
    "住口！"林九歌揮出雷劍，黑霧被劈散大半。
    他看著手中的地圖，目光灼灼。
    不管暗影謀士有什麽陰謀，不管黃泉淵藏著什麽秘密，他林九歌，從來不是任人擺弄的棋子。
    然而，當林九歌等人準備按照地圖前往目的地時，潭底那口青銅棺槨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棺蓋"砰"地彈飛，一道漆黑的影子如離弦之箭，直朝林九歌識海攢射而來......那道漆黑影子裹挾著蝕骨寒意，瞬間穿透林九歌的護體雷盾。
    他隻覺識海劇痛如被利刃翻攪，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畫麵——血色祭壇、蘇夜白染血的衣襟、陸孤鴻陰鷙的冷笑，最後竟凝出暗影謀士那張戴著青銅麵具的臉！
    "是魂傀！"符文大師的聲音帶著驚顫，"這棺材裏養的是影主的本命魂傀，專門吞噬修士識海！"林九歌咬碎銀牙，左手掐住眉心，右手按在胸前契約光紋處——剛與雷電精靈簽訂的靈魂契約突然泛起暖光，順著經脈湧入識海，將那黑影灼得滋滋作響。
    "小雷！"他低喝一聲。
    雷電精靈渾身雷毛炸成球狀，"啾"地鑽進他掌心。
    一人一靈的契約共鳴如驚雷炸響，識海裏的黑影被雷光撕成碎片。
    林九歌踉蹌後退兩步，嘴角溢出黑血，卻在看到護法長老時眼睛一亮——老修士正揮著玄鐵劍劈向不斷收縮的水幕，每道劍痕都在水麵激起金色漣漪。
    "這破陣在抽潭水補陣基！"護法長老吼道，"再拖半炷香，咱們就得被壓成肉餅！"話音未落，潭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原本清澈的潭水瞬間變得渾濁如墨，無數黑鱗怪魚從水下竄出，啃噬著防護陣的邊緣。
    林九歌瞳孔驟縮，這些怪魚眼尾都刻著與暗靈刺客相同的幽藍咒印，分明是暗影謀士的邪術。
    "契約術！"他突然想起玉碑裏的傳承。
    指尖按在眉心，將靈魂契約的金光引向潭水。
    那些怪魚觸及金光的瞬間突然瘋狂掙紮，咒印處冒出青煙——原來暗影謀士的控獸術與靈魂契約同源，反向壓製竟能破其操控！
    林九歌精神大振，反手掐訣，金光如網撒向四周："長老，打它們的眼睛！"
    護法長老的玄鐵劍立即裹上金芒，每一劍都精準戳入怪魚眼窩。
    符文大師則掏出刻滿雷紋的銅鈴，搖出震耳清響，將水幕上的收縮裂痕震得更寬。
    雷電精靈趁機撲向水幕最薄弱處，小爪子抓出一連串雷火，在水麵燒出個半人高的缺口。
    "走！"林九歌抄起符文大師，護法長老扛起他的腰，三人順著缺口往外衝。
    可剛鑽出水麵，林九歌就覺後頸一涼——那口青銅棺槨竟從潭底浮了上來，棺身布滿的鎖鏈正發出金屬摩擦的尖嘯，將整個洞穴的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更要命的是，原本收縮的水幕突然加速，洞穴四壁的岩石開始剝落，像有隻無形的手在攥緊這個空間。
    "看！"符文大師指著棺槨頂部。
    那裏不知何時浮現出與靈魂契約主碑相同的紋路，正隨著水幕收縮而明滅。
    林九歌猛地反應過來："這棺材是困陣的陣眼！"他抽出雷劍，雷光在劍身凝成契約光紋，"小雷，引雷！"雷電精靈騰空而起，周身雷光匯聚成碗口粗的雷柱，精準劈在棺槨的契約紋路上。
    "轟——"棺槨發出哀鳴般的震顫，鎖鏈寸寸斷裂。
    水幕的收縮速度陡然一滯，露出個能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護法長老當機立斷推開林九歌："快走！
    老夫斷後！"林九歌咬著牙衝過去，卻在觸到縫隙的瞬間回頭——老修士的玄鐵劍已經砍在棺槨上，符文大師的銅鈴震得他嘴角溢血，而水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合攏。
    他攥緊手中的黃泉淵地圖，心髒跳得幾乎要破胸而出。
    當最後一線天光透進洞穴時，林九歌回頭望了眼逐漸縮小的被困範圍，喉嚨發緊——暗影謀士的冷笑還在耳邊回蕩，黃泉淵的秘密尚未揭開，而蘇夜白的靈識波動，此刻正急切地在他識海裏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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