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中平二年185年)4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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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潤站在戲台上,目光如炬,他掃視著台下這些一臉錯愕的百姓。隨後喚過那些剛剛搬牌位上台來的黃巾軍戰士,示意他們脫下上衣背朝台下。於是那些戰士毫不猶豫地解開衣襟,坦出後背。陽光下,他們的後背無不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曬傷痕跡,他們的皮膚粗糙而黝黑,像是被烈日反複炙烤過的土地。有些曬爆的皮屑還未完全脫落,新生的皮膚與舊傷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幅令人觸目驚心的畫麵。
“你們看看吧!”齊潤指著那些戰士的後背,聲音洪亮而堅定,“這就是我們黃巾軍戰士的後背!和你們一樣,我們也是終年躬僂勞作的種田人!我們也曾是佃戶、農奴,也曾被某個世家豪族用大鬥收租、小鬥放貸的詭計榨幹了血汗!我們也曾吃不飽、穿不暖,也曾被逼得賣兒賣女、家破人亡!”
台下的百姓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戰士的後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些曬傷的痕跡,那些勞作的印記,都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他們的祖輩有著這樣的背,他們的父輩有著這樣的背,他們也是這樣的背,甚至他們的孩子,也已經隱隱有了這樣的背,他們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仿佛有一根弦被狠狠地撥動了。
齊潤繼續喊道:“我們和你們一樣,是千千萬萬個被壓迫、被剝削的窮苦人!隻是我們選擇了站出來,我們不再甘心做任人奴役的牛馬,我們拿起了武器,為的是讓天下的窮苦人不再受奴役、不再受壓迫!不必再世世輩輩默默忍受這樣不公的命運!”
他轉而一指擺放在戲台邊的那些牌位,聲音陡然提高:“這些牌位就在這裏,你們想做什麽就自己去做!不要總是等著!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想要獲得幸福贏得解放,隻能靠我們自己!”
台下的百姓們的目光從齊潤身上移向那些牌位,眼中漸漸燃起了怒火。那些牌位,他們也是非常熟悉的。每逢祭祀之時,他們都要被逼著去世家豪族的祠堂裏,跪在這些牌位前,不但要獻上家裏僅剩的一點東西作為祭品,還要向它們磕頭謝恩,稱頌它們‘恩典’。他們記得,那些牌位就像現在這樣高高在上,冷冰冰地俯視著他們,仿佛在嘲笑他們的卑微與無力。
突然,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漢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他一把抓起一塊牌位,將之狠狠地丟在地上。隨著一聲脆響,牌位裂開。老漢還不解氣,又用腳重重地踩了上去,似乎是想把那牌位徹底粉碎。他的眼中滿是淚水,嘴裏喃喃道:“你們這些吃人的東西!你們害得我家破人亡!今天,我要你們碎成渣!”
他的舉動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人群。更多的人衝了上來,他們搶過牌位,用手掰、用腳踹,在地上摔,用石頭砸。甚至有人直接狠狠地咬了上去,牙齒深深地嵌入木頭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那些牌位在他們的滔天恨意中旋即碎裂,木屑四濺,鎏金的字跡被踩得模糊不清。他們的眼中滿是怒火,仿佛要將多年的屈辱和仇恨一並發泄出來。
落在後麵的人根本搶不到牌位,於是他們把怒火轉移到在藏在人群中的幾個人身上,這些人正是那天在人群中起哄架秧的那幾個,他們確實是郭、馮兩家派回來威脅恐嚇鄉民的,不料此時卻成了鄉民們發泄怒火的替代物,他們被揪了出來,而後無數的拳頭和腳落在他們的身上,不一會就把他們打得奄奄一息。
齊潤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欣慰又感慨。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百姓們對郭家、馮家的報複,更是他們對不公命運的反抗,邁出了這一步後,他們就將天下無敵。他再次振臂高呼:“鄉親們,記住今天!記住這一刻!從現在起,咱們就不再是被壓迫的奴隸,我們將是這天下的主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均田平富,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均田平富,天下大吉!”
台下的百姓們一邊呼應著這句口號,一邊舉起了緊握的拳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於是從這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將不再任由別人主宰,而是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厲害啊,川嶽,你這一招實在是漂亮。”齊潤正要安排王白引導那些百姓去府衙前重新領糧食,就見馬元義一邊笑著一邊拍著手和郭嘉走上了台來。
“掌教師兄!四弟!你們什麽時候來的?!”齊潤見了二人喜出望外,正要上前見禮,忽然看到馬元義俯身從台上撿起一隻鞋來蹬在腳上。
‘我說那句畜生怎麽聽著就那麽熟悉呢!’
齊潤瞬間變了臉佯怒道:“唉,不是,元義師兄,你這就……”
馬元義哈哈著一擺手,拍了拍齊潤的肩膀:“見諒啊川嶽,情之所至,一下子沒忍住。哈哈。”
郭嘉也湊了過來做了個揖:“大哥,我也有過,不過還得怨你演的太像了,害得我也忍不住扔了塊石頭。”
“就是,你當時那猥瑣淫邪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演的,分明是骨子裏帶出來的,得虧是走了正道,你要是走了歪路,肯定是個大奸大惡的大壞蛋!”張芙蓉也走了過來,她一邊跟馬元義、郭嘉見禮,一邊一臉嫌棄的對齊潤道。
“唉,不是,我這演技好怎麽還成了罪過了,要不是馮世仁這角色沒人願意演,我才不幹這活呢,這麽個小戲台,爛場地,破服化、渣音響,重金請我演我都不演,我可是身負主角模板的人!”
“這可是你說的,郭參事,等會找人,把這些打包都帶走,弄回去多訓練出幾套班子來,到時候咱們在這上黨郡各縣鄉巡回演出。”馬元義邪魅一笑,轉頭對郭嘉說。
“唯!”郭嘉也笑了起來。
“不是,你倆咋穿一條褲子了呢?”齊潤暗暗地一扯郭嘉的衣袖,低聲責問道:“我可是你大哥。”
“我也不想啊,可我有時候一想到我那個好大哥為了躲懶,把我這個弟弟推出來擔擔子,害的我沒日沒夜的工作,我就恨的什麽都忘了。”郭嘉嘻嘻的笑著回道,於是這下齊潤啞了,頹唐的低下了頭。
“好了,別鬧了,川嶽,跟我去府衙,我有事要和你商量。”馬元義輕咳了一聲,又伸過手來拍了拍齊潤的肩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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