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難道覺得我會傷害你

字數:6105   加入書籤

A+A-


    時辰不早了,外院早就沒了動靜。地上的白雪泛著亮光,和清透的夜色相得益彰。
    林清夢把右手伸進鳳星河的腿彎,抱著他往軟榻邊緣挪,準備回寬敞的羅漢床上睡覺了。
    “師尊,師尊,弟子可以自己走的。”
    鳳星河象征性的蹬了蹬腿,雙手依然捂在臉上,今晚就這麽著吧,明個兒再見人好了。
    “別動。”
    林清夢抱著他下地,穩穩的走到床邊,摟著他一起倒在床上,拉過裏側的被子蓋上。
    接著抬手拉開鳳星河的發帶,解開發髻,讓長發披散下來,“我也有個問題,需要你回答一下。”
    鳳星河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隻有腦頂露在外麵,聲音隔著棉被也是悶悶的,“什麽問題?”
    “你方才,是在怕我麽?你難道覺得我會傷害你?”
    師尊的聲調似乎和往日沒什麽不同,卻在尾音上顫了一下,聽起來悲傷又無奈。
    鳳星河的小心髒猛地痛了一下,尖銳而短促。
    他按了會兒鈍痛的胸口,接著伸手環上林清夢的腰,腦頂抵著他的下巴,“沒有,弟子沒那麽想。”
    “我、我當時是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我知道您是一定不會傷害我的。”
    “對不起,師尊,讓您傷心了。”
    悠長的一道輕歎。
    林清夢摟著他不講話,閉著眼睛努力回憶些過往,過去好像也沒做過什麽太過分的事情啊。怎麽就至於傻小子都失憶了,骨子裏還記得害怕自己。
    可是從前他也不是這樣,難道那會兒是害怕還要強裝鎮定?
    林清夢又連著歎了幾聲,胳膊收緊再收緊,像是想要把懷裏的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那個時候也是年輕,火氣太旺,經不得激,總歸現在是好了。
    鳳星河聽著腦頂傳來的唉聲歎氣,心裏難受的很,這叫什麽事呢,自己這不是吃飽的撐的找不痛快麽。
    白白喝了一缸子飛醋,還累得師尊傷心,都掉眼淚、不對啊,他可是老狐狸!
    “師尊,您方才是在誆弟子的吧?沒有掉眼淚吧?”
    還真是個傻小子。
    林清夢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日子總是要往前過的,遇到什麽問題再解決吧。
    他抬手理了下鬢角,然後到被子裏去牽鳳星河的手,放到自己的耳邊,聲音低沉、哀怨,“你來摸摸,現在還是潮濕的。”
    “星河……你這樣,我心裏很難受……”
    鳳星河輕輕的撫摸著手裏的長發,上麵的潮氣讓他又心疼了起來,覺得自己簡直該死。
    “您別傷心,要不弟子補償、補償您?”
    豁出去了。
    他的臉還埋在被子下麵,伸手去摸索林清夢裏衣的帶子,連扯帶拽。
    還有這好事?往日可是怎麽哄都不肯主動的。
    林清夢幾乎要控製不住已經飄到喉嚨裏的笑聲了。
    ……
    月上中天的時候,冬日的院子裏滿是春情。
    要不是有個結界罩著,恐怕周圍幾個院子的人,都能聽得見鳳星河像奶狗破音一樣的尖叫聲。
    ……
    這一夜,飛霜院外院裏的七個弟子睡得很是香甜,裏院的師徒二人雖然鬧了一場,但也是和美收場,最後相擁而眠。
    與飛霜院不同,岐山師徒住的清風閣,不但鬧騰了大半宿,最後還驚動了執明神君。
    袁啟在雪地上躺了許久,半邊身子凍得發麻,站了幾次也站不起來。稍有動作,肚子裏的心肝脾肺就跟著一起疼,疼的他額頭直冒冷汗。
    “師尊,救、救命……”
    梓恒仙君臉色鐵青,冷冷的看著他,“你還有臉喊救命?還不趕緊起來!”
    袁啟咬著牙又在雪地裏蛄蛹了幾下,剛撐起上半身,肺腑一陣劇痛,“咣當”一聲又摔了回去。
    “老祖宗……”
    “監兵神君的那一腳太狠了,弟子,孫兒就要死了。”
    梓恒仙君神色頗為複雜,要不是這癟貨是袁家僅剩的獨苗,真該讓他死了得了。
    想歸想,氣歸氣,他最後還是衝著旁邊的三個弟子擺了擺手,“架起來,架起來。”
    說完扭頭就走,拂袖而去。
    袁啟是被兩位師兄半拖半架的扯回清風閣的,進屋子的時候,他的靴子尖已經磨掉了一層皮,腳趾頭火熾火燎的疼。
    梓恒仙君為他檢查了一番,臉色更陰沉了。
    全身上下隻有那麽幾處不打緊的燒傷,五髒六腑更是好好的。袁啟卻哼哼個不停,“哎呦哎呦”的聲音越來越大。
    “閉嘴!”
    “你堂堂男兒,被個小丫頭打敗已經夠丟人了!根本沒什麽大事,你還鬼叫個什麽!?”
    梓恒仙君猛的一拍床榻,憤然起身,“再不閉嘴,本君就把你送回袁家!你也不必再修仙了!”
    “師尊,老祖宗,啟兒是真的疼。”
    袁啟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咬著牙把呻吟聲都憋在肚子裏,額頭上不住的冒冷汗,“那個妖女肯定耍詐了,您給我的寶貝護腕都被她給毀了!”
    “還有神君的那一腳,孫兒的身子裏麵好疼,哪哪兒都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梓恒仙君冷哼一聲,“她耍詐本君會看不出來?一個護腕而已,姓慕的又能煉出來什麽寶貝。”
    從把人拖回院子,靈丹妙藥吃了好幾把,袁啟一直哼哼到子時,腦門的汗就沒停過。
    梓恒仙君也不能真的甩手不管,萬般無奈之下,隻能披上鬥篷,親自去求執明神君出手救上一救。
    “死不了,隻是受些磋磨罷了。”
    執明神君雙指點在袁啟的手腕上,片刻後便收回,抖了抖衣袖雙手抄在一起,“你這徒弟不過是心思肮髒,自食惡果而已。不打緊的,挺個幾日也就好了。”
    梓恒仙君臉上的表情已經龜裂,眼看就要掛不住了,咬著牙彎著腰求情,“神君,再有兩日便是第一輪比試,他這般如何能行?”
    “您慈悲為懷,救他一次,他日後定會改過的。”
    袁啟窩在床上,捂著肚子哼哼,臉上毫無血色,滿頭大汗,連身下的床褥都洇濕了。
    執明神君盯著床榻看了片刻,唇角上揚,有了一絲笑意,“那好吧。”說完從袖筒裏抽出右手,掌心匯聚靈力,凝出一枚黑藍色的水滴,輕輕一彈,直接彈進了袁啟的嘴裏。
    梓恒仙君在邊上看著,心生不解,“神君,這、這不像是萬流真水啊!”
    “本君何時說過這是萬流真水了?”
    “不過是尋常小痛,哪裏用的上本源之水?再說他也不配。”
    執明神君掃了眼袁啟,他這會兒已經緩和了許多,臉色不再猙獰,也不抱著腹部打滾了。“明日便能好利索了,本君就告辭了。”
    “多謝神君出手相救!”
    梓恒仙君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將人送到了院門口。“神君慢走。”
    執明神君臨行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眸光深邃,“梓恒,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本君相信你不會糊塗,好自為之吧!”
    梓恒仙君愣了一下,神色微變,隨即彎腰行禮道:“謹記神君教誨!神君慢走。”
    翌日午時前,眾仙門的人都到齊了。
    鳳星河白日裏和師兄們到鎮子上閑逛了大半日,買了幾件順滑柔亮的皮衣,吃了些北方特有的小吃。
    林清夢則是獨自在袇房打坐,直到聽見外院傳來弟子們語調歡快的交談聲,才彈了彈白衣,起身走了出去。
    申時初,水刃島的弟子過來請林清夢,馮島主準備了筵席。至於弟子們,倒是也有好酒好菜,隻不過是在飛霜院裏吃罷了。
    盡管不喜歡這種場合,但也沒什麽辦法,林清夢不得不去。
    金碧輝煌的正廳,五神山的幾位首座被安排在了最上首,一字排開。勾陳神君依然是坐在中間,林清夢坐在最右側,挨著執明神君。
    他有點兒像個局外人,隻有在眾人都舉杯的時候,才會象征性的喝上兩口,也沒什麽食欲。
    筵席過半,執明神君端起酒杯走到他身旁,林清夢連忙起身,二人輕輕碰了一下杯子。
    執明神君抿了一口,輕聲笑道:“淺予,昨個兒夜裏,本君被梓恒拽去看他的徒弟,那小子身體裏的火……”
    “他無故打傷我招搖山的弟子,總要小懲大誡。”
    林清夢神色淡然,轉著手中的酒杯,清酒在杯子裏蕩了起來,“不過想來神君已經救治了那個小弟子,如此便連小懲也算不得了。”
    “哈哈哈。”
    執明神君笑了幾聲,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手指點了點林清夢,“你啊!倒是本君多管閑事了。”
    “淺予並非此意,神君誤會了。”
    二人又閑談了幾句,執明神君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林清夢重得清淨。閑來無事,他倒是把廳內的諸位仙宗掌門一一認清了。
    此次參加比試的仙門,算上五神山總共十六個。
    土係以太華山為首,以下是幻沙宗、無妄門。
    金係以浮玉山為首,以下是焚音穀、天音寺。
    水係以單狐山為首,以下是水刃島、碧泉仙宗。
    木係以岐山為首,以下是紫霄觀、天衍劍宗、百花山莊。
    火係以招搖山為首,以下是赤陽宗、焚霄閣、炎煌仙府。
    其中炎煌仙府是近些年剛興起的仙門,掌門姓宮,這次隻是來觀摩,門下弟子並不參加比試。
    林清夢噙著一抹淺笑,盯著那位宮掌門看了良久。在對方迎上他的視線時,對著宮掌門揚了揚手中的酒杯,嘴唇翕動,無聲的說了句,“幸會。”
    喜歡師尊在上,請受小徒一拜請大家收藏:()師尊在上,請受小徒一拜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