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宋義康又有意無意地提起讓大家在這住下的事情。
    “在這住下，明天一大早去墓園也更近一些。”
    “下午恰好方家的人要來，方家從前就和我們家關係好，不能懈怠人家。”向佩蘭也跟著勸。
    宋甫閣張了張嘴，剛要婉拒，便聽宋時煦道：“是和宋家的關係好，還是和宋義康向佩蘭的關係好？”
    他從來都是這樣大膽放肆，直呼長輩大名也是隨隨便便的事。
    宋義康臉上立馬就冷了下來。
    宋甫閣沉聲道：“時煦。”
    宋時煦故作思考：“既然是和大伯大伯母關係好，那必須得在場的不應該是我們，而是堂哥吧？”
    他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
    “時煦......”他要走，向佩蘭立即就急了。
    宋時煦微微笑：“大伯母，不是我不配合，一會真的有事。”
    “有什麽事情比你爺爺的忌日更重要嗎？”宋義康擺出一副良善的長輩姿態。
    “香已經上完了，還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宋時煦一副無奈的樣子：“伯母，對於年輕人來說，感情也是人生的大事，關然找我，我需要去見她。”
    幾人頓時麵麵相覷。
    宋卿卿的目光瞥向宋舒綰，帶著幸災樂禍。
    妻子還在這，丈夫就明目張膽地說要去見情人。
    這是在給妻子難堪嗎？
    宋舒綰也有些訝異，沒想到宋時煦會在這種場合說出這樣的話。
    他為了關然，果真是什麽都不顧了。
    她心裏五味雜陳，麵上沒有表現出來。
    宋甫閣臉色立刻就變了：“這樣的日子，你要去見關然？”
    “你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他語氣很重，隱忍著怒火。
    “我一直把您的話放在心上啊。”宋時煦笑得吊兒郎當。
    在宋甫閣的眼裏，這跟挑釁沒什麽區別，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明顯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他的兒子，可太有骨氣了。
    “那我問你，舒綰怎麽辦？”他盯著兒子。
    突然被點名，宋舒綰麵上動容。
    宋時煦的目光這才悠悠轉向宋舒綰，好意詢問：“舒綰，和我一起去？”
    宋舒綰從來沒有直麵過這樣的他。
    眼裏都是明晃晃的笑，但就是帶著刺。
    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家人麵前這樣對她。
    “你混賬。”
    宋甫閣一巴掌毫無征兆地就打在了他的右臉上。
    聽著聲音就覺得疼。
    宋時煦半張臉很快就紅了，明晃晃的巴掌印。
    宋舒綰是親眼瞧著那巴掌落下來的，被嚇了一跳。
    宋時煦已經是大人了，二伯怎麽可以動手？
    所有人都沒想到宋甫閣會動手。
    隻有宋時煦早有預料。
    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他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很痛。
    “家裏長輩都在，你的妻子也在這裏，你混賬也要有個度。”
    宋甫閣一看就是氣極了，臉色通紅。
    雖然句句都提到了她這個妻子，但宋舒綰心裏明白，宋甫閣不是真心為她伸張正義，而是借她之名以正自己的父親權威。
    平時關起門來父子倆鬧別扭也就算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宋時煦還是這樣目無尊長，他麵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父親，我已經很尊敬了。”宋時煦目光淡淡，透著股冷勁。
    再鬧下去，隻會更僵。
    因為宋時煦是不會退讓的。
    宋甫閣對上他的目光，比對陌生人還要冰冷，不知又想起了從前的哪件事，火氣不降反升：“我是你親爸。”
    他的手又抬了起來，重重揚下。
    宋時煦就看著，沒有動作。
    這次宋舒綰反應過來了，下意識抬手去擋。
    宋甫閣的巴掌重重落在了她細嫩的手臂上。
    一聲響，宋舒綰手臂紅了一片，在白皙的皮膚上很顯眼。
    宋舒綰顧不上手上疼痛，忙道：“伯伯，有什麽話好好說。”
    她半個身子無意識地擋在他前麵，那隻手臂已經紅得發紫了。
    可想而知宋甫閣下了多重的手。
    宋時煦靜默地垂眸看著她。
    宋甫閣看著比自己矮小的宋舒綰，才意識到行為不妥，有些尷尬：“我就是氣自己沒教好兒子。”
    “笨。”
    宋舒綰離宋時煦最近，聽見了他的低語。
    不會是在罵她吧。
    她立即扭頭，卻親眼瞧著宋時煦轉身離開。
    他要走，誰也攔不住。
    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房門盡頭。
    向佩蘭的聲音傳進她耳朵：“二弟，我看時煦就是被老爺子給慣壞了，除了老爺子誰也管不住他了，都沒把你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裏。”
    “我們文州雖然愛玩了一些，但好歹對我們做父母的還是很孝順的。”宋義康道。
    “時煦還是太目無尊長了。”
    “不孝子啊。”
    夫妻倆一唱一和，無非是在挑撥離間。
    不知道氣中的宋甫閣能不能分辨出來。
    宋舒綰沉默下來，手臂真的很疼，現在變得刺痛，像是有無數的針在紮。
    她抬眸，對上宋卿卿明晃晃帶著嘲笑的視線。
    傻的吧，宋時煦都這樣對她了，還去擋巴掌。
    她心裏沉沉的，說不上來是什麽情緒。
    他說走了就走了，的確是半點沒顧及她。
    宋甫閣一聲不吭，氣哄哄地轉身離開。
    他一走，安錦自然跟著去。
    “弟弟，消消氣。”宋義康一副老好人模樣，跟著過去了。
    幾人離開的方向，是客廳。
    看來這挑撥離間有些用。
    短暫增進了兄弟倆的距離。
    “卿卿，去給你叔叔倒杯涼茶去去火。”向佩蘭語氣中掩蓋不住的幸災樂禍。
    宋卿卿背地裏翻了個白眼：“知道了。”
    她走時故意撞了一下宋舒綰。
    宋舒綰瞪過去一眼。
    “舒綰。”向佩蘭叫她。
    宋舒綰轉眸看去。
    向佩蘭的笑晃眼：“那天讓你回來，你為什麽沒回來呢？”
    宋舒綰張了張嘴，想起那天停車場的事情。
    宋時煦扯著她離開。
    後來她的確沒有過來找過向佩蘭了。
    “我知道你對我頗有怨言。”
    她笑：“你本質和宋時煦是一樣的，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所以今後我不打算管你了，你自生自滅。”
    說得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