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鍋裏翻滾著墨綠色的泡沫，那股原本就極其濃烈的味道，在高溫的催化下，變得更加霸道，更加具有穿透力！
    整個食堂，甚至飄到了外麵的走廊，都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
    類似牛糞被加熱後，混合著青草和某種奇異香料的味道！
    “我靠！這味兒也太頂了！”
    “廠長，這……這確定不是在煮屎嗎？”
    “聞著就想吐啊……”
    食堂門口，廠長和幾個工作人員臉色發綠。
    他們一個個捂著口鼻，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懷疑人生。
    這鍋東西……真的能吃？
    這畫麵……簡直就像是把一坨新鮮熱乎的牛粑粑，直接丟進鍋裏攪和熬湯啊！視覺和嗅覺的雙重暴擊！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大約熬煮了半個多小時後，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那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臭味似乎漸漸淡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卻又隱隱帶著一絲絲奇異香氣的味道開始彌漫開來。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合香氣，有草木的清新，有香料的濃鬱，還有一種……類似藥膳的特殊味道？
    就隱藏在那若有似無的“粑粑味”之下，勾得人鼻子癢癢的。
    “咦？好像……沒那麽臭了？”
    “是啊，好像……還、還有點香？”
    “錯覺吧？怎麽可能！”
    門口圍觀的幾人麵露驚疑，使勁嗅了嗅，表情更加糾結了。
    就在這時，周陽開始往鍋裏加入切好的新鮮牛肉片、牛肚、牛百葉，還有金針菇、豆腐皮、青菜等配菜。
    隨著這些食材的加入，鍋裏的顏色不再是單調的墨綠，變得豐富起來。
    肉片在翻滾的湯汁中迅速變色，蔬菜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
    又煮了片刻，周陽關掉火，用一個大湯勺攪了攪，滿意地點點頭。
    成了！
    他端起這鍋看起來依然“黑暗”，但香氣卻詭異誘人的牛癟小火鍋，走出了後廚。
    “各位，久等了！”
    周陽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將火鍋穩穩地放在食堂大廳的一張圓桌上。
    “正宗黔南牛癟小火鍋，請品嚐！”
    “……”
    瞬間，整個食堂都安靜了。
    廠長和那幾個工作人員表情複雜。
    他們的眼神，在周陽自信的臉和那鍋“牛糞湯”之間來回移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著，臉上寫滿了三個大字：
    不！可！能！
    這顏色，這味道，這湯底，跟剛從牛肚子裏掏出來的粑粑有啥本質區別，就差沒被牛拉出來了好嗎？
    廠長幾人不斷搖頭，臉上寫滿了抗拒和驚悚。
    “不不不，我們不吃！”
    周陽嘴角抽抽，“好吧，我先來試試毒！”
    他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一雙幹淨的筷子，無視了眾人見鬼般的目光，徑直伸向鍋中。
    筷子精準地夾起一片吸飽了湯汁、微微蜷曲的牛肉片。
    那牛肉片被墨綠色的湯汁浸染，看起來……嗯，確實有點“黑暗料理”的範兒。
    但在周陽眼中，這卻是係統出品的、即將帶來豐厚回報的“珍饈”。
    他將牛肉片送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熱氣，然後——吃了下去！
    入口的瞬間，周陽的眉毛先是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一股清晰的苦味率先衝擊了味蕾。
    但這種苦，並非是那種令人不適的澀苦，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清涼感。
    仿佛夏日雨後，赤腳踩在青草地上，泥土和草葉的芬芳瞬間湧入鼻腔。
    苦味過後，是悠長的回甘，如同品嚐上好的青橄欖，舌根處泛起絲絲清甜。
    緊接著，更複雜的層次感爆發開來。
    牛胃中草料發酵後獨有的、類似酸奶般的微酸與醇厚感。
    混合著他之前加入的花椒的麻、生薑的辛、大蒜的香，以及那秘製香料帶來的難以形容的濃鬱氣息，形成了一種極其霸道而又和諧的味覺體驗。
    這湯底，簡直就是大自然的狂野濃縮！
    而那片牛肉，在經曆了這奇特湯汁的洗禮後，早已脫胎換骨。
    原本的肉香被完美保留，口感軟嫩到幾乎入口即化，更吸飽了湯汁裏那複雜而充滿“野性”的風味。
    每一口咀嚼，都仿佛能感受到青草、泥土、香料和肉香在舌尖上共舞。
    “唔！好吃！”
    周陽眼睛一亮，忍不住讚歎出聲。
    這味道，比他想象中還要奇妙，還要上頭！
    係統誠不欺我！
    他毫不猶豫，直接拿起旁邊一個幹淨的大碗，抄起大湯勺，連湯帶肉，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
    然後端著碗，一邊呼嚕呼嚕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招呼著還在石化狀態的眾人。
    “愣著幹嘛？廠長，幾位師傅，都來嚐嚐啊！真的好吃，我不騙你們！”
    周陽熱情洋溢，那享受的模樣，不似作偽。
    “……”
    廠長和師傅們麵麵相覷。
    看著周陽吃得那叫一個香，聽著他那毫不吝嗇的讚美，再聞著那雖然古怪、但似乎真的越來越誘人的香氣……他
    們心裏的防線，開始動搖了。
    懷疑……好奇……掙紮……
    “咕咚。”
    廠長又咽了口唾沫，看著周陽碗裏那片泛著油光、掛著綠色湯汁的牛肉，他緊鎖的眉頭微微鬆動。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麽場麵沒見過？難道今天，真要被一鍋“牛糞湯”給嚇住？
    萬一這玩意兒，真他娘的是個隱藏的美味呢？
    “咳……”
    廠長清了清嗓子，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老李。
    “老李，要不……咱試試？”
    老李也是一臉糾結，但廠長發話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拿起了一雙筷子。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鼓起勇氣，拿起了筷子。
    一時間，幾雙筷子，帶著視死如歸般的悲壯，同時伸向了那鍋“牛癟小火鍋”。
    他們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小片牛肉，或者一點金針菇，遲疑地送到嘴邊，緊閉雙眼，仿佛即將吞服劇毒。
    然後……
    “哇哦！”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嚐試的人，都驚訝了。
    那表情，比剛才看到周陽端出牛屎湯火鍋時還要震驚。
    不是難吃得震驚，而是……一種混雜著“臥槽”、“不可能”、“這不科學”以及“好像……還真挺好吃”的複雜情緒，瞬間爬滿了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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