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雙江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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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的晨霧裏泛著鐵鏽的味道,春草踩著冰裂的脆響躍上一塊礁石。她後背的鞭痕突突的跳動著,金血滲入手中的青銅杵,杵頭黑龍紋的第三隻眼正對著江心的漩渦——那裏浮著半截萬曆年的鎮海碑,碑文"鎖蛟"二字被魚骨拚成的雙頭鷹圖案覆蓋。
"陳家的丫頭,這江眼的買賣可輪不到你來插手。"
一個戴魚皮帽的赫哲老漢從霧中現身,手中的魚叉纏著東正教的經幡。春草眯眼細看,老漢耳後鱗片泛著翡翠色,分明是被聖血浸過的痕跡。
"鄂倫春的巴圖魯教過,見著化鱗的活屍要剜心。"春草甩出青銅杵,杵尖挑飛魚皮帽,露出額心嵌著的十字架,"羅刹鬼給的好處,夠買你這個老頭子幾輩子的陰德的?"
這時老漢的魚叉突然暴長了三尺,叉尖滴落的黑血在冰麵爬成一道道菊紋:"陳家老祖當年用我太爺的魂魄填江眼,今日該你們陳家來還債了!"
隻見春草翻身滾入了冰窟,窟壁掛滿風幹的鮭魚皮。每張魚皮內側都用胎血畫著符咒,中央石台上供著半尊青銅鼎——正是庫頁島失蹤的那個鎮海鼎,鼎耳還缺了半截,缺口處粘著陳青山的鎖鏈紋血痂。
"青山哥..."她指尖撫過血痂的瞬間,鼎內突然噴出一股混著人牙的濁水。幾十條生著人麵的江鰻從裏邊竄出,撕咬住她的羊皮襖。
這時窟外傳來老漢的怪笑:"這鼎裏泡著萬曆年的鎮海釘,每日喂三對童男童女的眼珠——陳家丫頭覺得滋味如何?"
春草暴喝著震碎了江鰻,後背鞭痕離體化作金鎖鏈:"鄂倫春的先靈看著呢!"鎖鏈纏住鎮海鼎的瞬間,窟頂冰錐像雨一般落下,露出封在冰層裏的明軍屍骸——每具屍身心口都釘著刻滿羅刹文的青銅釘。
"當年李如鬆將軍的右翼軍,可都是喂了江蛟的。"老漢的魚叉此時刺入了冰壁,"陳家老祖把他們從墳裏刨出來,釘上羅刹咒當鎮物..."
"放屁!"春草將青銅杵楔入鼎腹,鼎身浮現出一段幻象:萬曆三十三年冬,陳家老祖率軍截殺羅刹船隊,將戰俘都綁上鎮海釘沉江。釘尖觸及江蛟的逆鱗時,鄂倫春薩滿跳起了熊神舞,將蛟魂封入了青銅鼎。
幻象中的陳家老祖突然轉過頭,目光如電:"丫頭,逆鱗在鼎耳!"
春草猛然醒悟,扯下了頸間的狼牙項鏈——牙尖暗格裏彈出一片翡翠鱗,正是陳青山心口剜出的那枚。鱗片嵌入鼎耳的一刹那,江心傳來了龍吟聲,窟內明軍的屍骸齊齊睜眼,胸口的羅刹釘也都紛紛脫落。
老漢癲狂的搖動起經幡:"起蛟!起蛟!"
隻見冰窟轟然坍塌,春草抱著鎮海鼎墜入了江流。濁浪中浮出一條獨眼江蛟,額心釘著半截十文字槍,槍柄掛的銀鈴正是金鈴兒之前時戴的腳鐲。
"鈴兒姐..."春草在旋渦中握緊銀鈴,江蛟的獨眼突然淌出了血淚。鎮海鼎迸發出青光,鼎內浮現出金鈴兒的殘影:"妹子,刺它右須三寸!"
青銅杵貫穿蛟須的瞬間,春草後背的鞭痕突然暴長,金鎖鏈纏住江蛟的逆鱗。陳青山的聲音穿越水浪傳來:"春草!東北艮位!"
冰層下的黑水此刻突然倒灌,春草看見黑龍江與鬆花江的交匯處立著一座東正教堂。一個混血陰陽師立在十字架的頂端,手中的權杖鑲著庫頁島的鎮海鈴:"陳家人這份厚禮,聖血祭壇收下了!"
教堂的彩窗此時突然炸裂,幾十具青銅棺順流而下。春草將鎮海鼎擲向教堂的尖頂,鼎耳的翡翠鱗片化作了沐英的虛影:"蠻夷!可識得我大明鎮海印?"
隻見陰陽師權杖插入冰麵,江底浮出一塊刻滿了斯拉夫文的石碑:"陳家老祖沒告訴你?這江底可鎮著羅曼諾夫王朝的..."
春草暴喝著捏碎銀鈴,鈴內金血凝成陳青山的青銅釘虛影:"我哥教過我,話多的必須先死!"
釘影貫穿了石碑的刹那,黑龍江水突然改道,江水裹著教堂衝入了冰峽。春草在濁浪中抓住一塊浮冰,冰內凍著半卷羊皮圖——長白山天池的位置正被血櫻標記覆蓋。
等爬回江岸時,暮色已經染紅了冰原。春草的後背鞭痕滲出了黑血,在雪地上爬成個"危"字。那日蘇的銀鐲也突然從懷中滾落,鐲麵映出長白山的景象:天池冰麵裂開了九道溝壑,阿古拉正率鄂倫春獵手用硫磺箭封堵裂縫,箭杆卻在觸及黑氣時自燃。
"青山...等我..."春草咳出帶鱗片的黑血,將鎮海鼎殘片埋入冰層。這時遠處傳來陣陣狼嚎聲,混血陰陽師的殘魂在暮色中凝聚:"黑龍江的聖血入了地脈,長白山...嗬.嗬.."
春草暴起劈碎了殘魂,卻見碎冰上映出陳青山的身影——他正在漠河教堂的地宮血戰,心口鎖鏈紋已蔓延至瞳孔。青銅釘卡在了祭壇機關,釘尖所指的方位正是長白山天池。
"雙江鎖孽,三山同劫..."春草割破了掌心,在金血凝成的地脈圖上勾連標記,"鄂倫春的祖靈,借我破陣眼!"
當雪原的盡頭升起綠火時,三十三座薩滿墳同時開裂。春草握緊青銅杵衝向火源,杵頭黑龍紋的第三隻眼突然淌血——那方向,正是陳青山在幻象中嘶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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