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汞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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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溫的短刀插在汞池邊沿,孔雀紋刀柄映著池麵扭曲的倒影。陳青山伸手觸碰刀身,金屬表麵突然浮現傣族獵人的虛影——那是岩溫臨死前用巫術封存的最後訊息。
    "看刀鐔上的水珠。"那日蘇跪在池畔,衣服下擺浸在汞液中卻不沾濕分毫,"他在刀刃淬了孔雀膽,毒液能蝕穿煉金結界。"
    這時汞池突然翻湧起波浪,三具穿著修士袍的浮屍被推上岸邊。陳青山用鎮山釘挑開屍體的袖口,發現他們手腕上都刺著南極坐標的刺青。那日蘇的銅鏡照向池心,鏡光穿透二十丈深的汞液,映出底下哥特式拱門的輪廓。
    "這不是普通的地宮。"老巫醫的銀煙筒敲了敲池畔石碑,碑麵蝕刻的德文突然扭動重組,"上麵寫著"三重煉獄"——水銀迷宮,硫火陣,硝石鏡。"
    陳青山將鎮山釘插入了汞池,釘尾八卦盤迸發的青光在池麵畫出生門方位。當四人躍入池中時,汞液自動分開甬道,兩側水銀牆裏封著無數張扭曲的人臉,那些光緒年間被煉化的山民仍在無聲的尖叫。
    甬道盡頭是一座倒懸的教堂。彩繪玻璃用硫磺熔鑄,描繪著煉金術士抽取龍脈的場景。陳青山的鹿皮靴底剛觸及黑曜石地麵,整座建築突然翻轉了九十度,汞液從四麵八方湧入進來。
    "抓緊!"那日蘇的銀鏈纏住了耶穌受難像。十字架在翻轉中裂成了兩半,露出藏在其中的青銅閥門。陳青山揮釘擊碎閥門,汞液突然凝固成數百麵棱鏡,每麵鏡中都有一個穿普魯士軍裝的虛影在調配藥劑。
    這時老巫醫突然咳嗽著指向祭壇:"看那些蠟燭!"
    七盞人魚膏燭台擺成的北鬥狀,燭淚在石台上凝成德語單詞"硫火"。陳青山剛靠近祭壇,燭火突然暴漲成青色火蛇,硫磺煙霧中浮現出幾百個旋轉的煉金釜。
    "坎位三步,離位七尺。"那日蘇將骨針擲向了火海,針尖牽引著火蛇改變方向。陳青山趁機劈開主煉金釜,釜中湧出的卻不是金屬溶液,而是無數隻裹著汞衣的食鐵蟻。
    老巫醫的銀煙筒噴出猛泐瘴氣,毒霧所過之處,食鐵蟻紛紛爆體而亡。那日蘇突然扯下了上衣的銀飾拋向了半空,三十六枚銀鈴在火海中結成孔雀開屏陣:"釘住陣眼!"
    鎮山釘貫穿中央煉金釜的刹那,整座硫火陣突然坍縮。陳青山在熱浪中抓住一張羊皮紙殘頁,1493年的拉丁文契約上,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印章正在滲出瀝青。
    當汞液再次翻湧時,眾人已經被衝進了鏡宮。無數麵硝石鏡組成蜂巢狀的迷宮,鏡中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長白山各處的實時景象。陳青山看見二道溝的村民正在石化,他們的皮膚浮現出與岩溫相同的煉金方程。
    "這是地脈監控陣。"老巫醫用銀針刺破鏡麵,硝石粉末簌簌掉落,"每麵鏡子都對應一處龍脈節點。"
    那日蘇的銅鏡突然映出異常的畫麵——南極冰蓋上的煉金堡壘裏,三百口青銅棺正在開啟。當她調整鏡麵角度時,硝石迷宮突然開始重組,鏡中伸出無數條水銀觸手。
    "用這個!"陳青山將鎮山釘按在鏡麵,釘尾八卦盤投射出星空圖。老巫醫的銀煙筒噴出孔雀膽粉末,毒霧在鏡宮穹頂凝成猛泐神鳥的輪廓。那日蘇念誦著鄂倫春神調,聲波震碎了七成鏡麵。
    最後一堵硝石牆崩裂時,眾人跌入汞池最底層的密室。翡翠雕成的哈布斯堡雙頭鷹立在密室的中央,鷹爪下壓著一本青銅封麵的契約書。陳青山的鎮山釘剛要觸碰書冊,密室四壁突然睜開了上千隻眼睛。
    "等等!"老巫醫扯開自己的麻布袍,露出爬滿煉金紋路的胸膛,"讓我來。"
    當老人枯槁的手掌按在契約書上時,翡翠鷹突然活過來般振翅長鳴。密室穹頂降下三百根水銀索,每根索端都拴著一具光緒年間的童屍。那日蘇的銀鏈絞住鷹頸,陳青山揮釘劈向契約書,釘尖卻被無形的聖光屏障阻隔。
    "以血還血......"老巫醫突然用銀煙筒刺穿自己心口,巫血噴濺在翡翠鷹的眼珠上。契約書表麵的聖光頓時黯淡,陳青山趁機將鎮山釘楔入書脊。
    密室外此刻傳來了雪崩般的轟鳴。當契約書化為灰燼時,南極冰蓋的投影突然在汞池表麵顯現——那座倒十字架型的煉金堡壘正在坍塌,三百道山民魂魄化作流星劃破極夜。陳青山拾起契約的殘頁,發現灰燼中藏著一片翡翠鹿角,角尖刻著"鎮山印餘威"的滿文。
    汞池開始沸騰蒸發,四人順著水銀漩渦回到了地麵。那日蘇的銅鏡映出二道溝的景象:石化村民身上的晶簇正在剝落,而岩溫的銀刀深深插在了村口的老槐樹上,刀柄的孔雀紋第一次綻放出真正的尾羽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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