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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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矢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飛了什麽,從沙發那邊飄過來。
他不知在那裏坐了多久,指尖捏著半杯沒喝完的能量液,杯壁凝著細碎的光珠。
姬矢準就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側臉被光之國的柔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眼神落在他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心疼,卻沒有追問,隻是安靜地陪著。
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燙到,赫爾賽斯下意識想抬手抹臉,指尖卻先一步觸到了微涼的濕意。
是光淚。
那些從眼燈裏溢出來的光粒子,像碎掉的星子,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在手背上,帶著點微弱的溫度,又迅速黯淡下去,像從未存在過。
他愣住了。
這才發現,自己身為能量體竟然會落淚。
還都是因為貝利亞。
“我……”赫爾賽斯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想說點什麽,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隻剩下一片混亂的空白。
姬矢準沒動,隻是把手裏的能量液往他那邊推了推,杯底與桌麵碰撞,話語輕和:“先坐會兒。”
他的聲音裏沒有勸慰,沒有探究,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像深夜裏恒定的星軌,默默托著那些翻湧的情緒。
赫爾賽斯慢慢走過去,在姬矢準對麵的地毯上坐下,光淚還在往下掉,落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淺淡的光斑。
“我打了他。”
過了很久,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在他說愛我之後。”
姬矢準沒接話,是起身走到他跟前跪下,握住他的手。
“他被鎖在監獄裏,渾身是傷,我卻打了他一巴掌。”
他想起貝利亞被打後那瞬間的錯愕,想起他眼燈裏那片空茫的紅,想起自己僵在半空的手——那時候的貝利亞,像被抽走了所有尖刺的幼獸,隻剩下純粹的茫然,看得他現在心口還在抽痛。
“我好像做錯了。”
姬矢準靜靜地聽著,直到赫爾賽斯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才緩緩開口:“有些事,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是啊,哪有那麽多“正確”的答案。
“準,我的教育是不是很失敗?”
“沒有,我從沒見過比你更好的。”姬矢準鬆開他的手,傾身靠近,近的再動分毫便能吻上,也確實這麽做了。
光之國的柔光透過窗欞,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落在赫爾賽斯垂著的眼睫上,像撒了層碎銀。
姬矢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怕碰碎了什麽。
他微微傾身,鼻尖先蹭過赫爾賽斯掛著光淚的臉頰,帶著點幹淨的氣息,不是能量液的清冽,也不是戰場的硝煙,是獨屬於他的、沉靜的暖意。
然後,他低頭,吻在了赫爾賽斯的眼角。
很輕的一下,像羽毛掃過,恰好接住那滴剛要滑落的光淚。
淡藍色的光粒子在他唇間化開,帶著點微澀的溫度。
赫爾賽斯連光淚都忘了落。
他能感覺到姬矢準的唇很暖,比光之國的柔光更甚,那點溫度順著皮膚滲進來,輕輕熨帖著他發緊的神經。
姬矢準沒停。
他側過頭,沿著赫爾賽斯的臉頰慢慢吻下去,每一下都輕得像歎息,吻掉那些掛在顴骨上、下頜線的光淚。
沒有急切的掠奪,隻有耐心的、近乎虔誠的觸碰,仿佛在親吻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準……”
他想躲開,身體卻像被定住,隻能任由那片暖意裹住自己,那些翻湧的自責、混亂的情緒,在這溫柔的觸碰裏,竟奇異地平息了幾分。
姬矢準的唇停在他的下巴尖,那裏還沾著最後一滴光淚。
他沒有立刻離開,隻是用鼻尖輕輕蹭了蹭赫爾賽斯的皮膚,聲音低啞得像埋在胸腔裏:“這不是你的錯……”
摯愛隻會在遇到弟弟們的事時才會亂方寸,變得感性,變得偏執,甚至落淚,這太少見了。
赫爾賽斯眨了眨眼,眼裏的光還濕著,卻沒再掉淚。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姬矢準,對方的眼裏沒有憐憫,沒有探究,隻有一片沉靜的溫柔,像包容了所有風浪的深海。
“我……”他想說什麽,卻被姬矢準輕輕按住了後頸。
那力道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讓他不由自主地放鬆了緊繃的脊背。
“赫爾賽斯,”姬矢準的唇離他很近,呼吸拂過他的唇角:“你不必總做那個‘正確’的人。”
他的吻又落了下來,這次是在唇角,帶著點安撫的意味:“你可以疼,可以亂,可以犯錯。”
赫爾賽斯望著姬矢準沉靜的眼燈,突然覺得心裏那片亂糟糟的藤蔓,好像被這雙溫柔的手輕輕撥開了些。
他抬手,輕輕攥住姬矢準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沒有推開。
姬矢準感覺到了,唇角微微揚起一點極淡的弧度,吻得更深了些,不再隻是追逐光淚,而是帶著沉澱了太久的愛意,溫柔地、堅定地,吻住了他。
斑駁的光影落在姬矢準半敞的衣襟上,勾勒出他頸間滾動的喉結,和鎖骨處泛著薄汗的皮膚。
赫爾賽斯的眼睛很亮,清醒得像未被雲霧染過的星,他看著姬矢準的吻從唇角滑到頸側,帶著點急切的灼熱,呼吸噴在皮膚上,燙得人發麻。
姬矢準的手有些不穩,指尖劃過他的腰線,帶著布料被掀起的微癢,一路向上,褪下他的上衣。
“赫爾賽斯……”姬矢準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帶著壓抑不住的顫,吻落在他的耳垂上,輕輕啃了一下。
他的另一隻手撐在地毯上,指節泛白,顯露出幾分克製不住的用力。
赫爾賽斯沒有閉眼。
他看著姬矢準眼裏翻湧的暗潮,那裏麵映著自己的影子——衣衫半褪,露著大半光裸的脊背,發絲有些亂,卻偏偏眼神清明,像平靜地映著一場風暴的湖麵。
他能感覺到姬矢準的心跳有多快,隔著交纏的衣襟傳來,咚、咚,撞得人耳膜發顫。
姬矢準的手又動了動,指尖勾住他的腰帶,輕輕往下扯了扯。
布料摩擦著皮膚,帶來一陣細碎的癢,赫爾賽斯的喉結輕輕滾了滾,卻依舊沒動,隻是抬手,輕輕覆在姬矢準按在他腰間的手背上。
那隻手很燙,帶著點微顫,像揣著團快要燒起來的火。
“準。”
赫爾賽斯的聲音很輕,卻像冷水滴進滾油裏,讓姬矢準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姬矢準泛紅的眼尾,看著他半敞的衣襟下起伏的胸膛,看著他眼底那片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情潮,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落在眼尾,帶著點說不清的縱容。
姬矢準的呼吸猛地一亂。
他像是被這聲輕喚燙到,又像是被那抹笑意勾得更緊,俯身將臉埋在赫爾賽斯的頸窩,鼻尖蹭過他敏感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栗。
他的吻變得有些急切,從頸側一路往下,落在他敞露的鎖骨上,落在肌膚上的紅色光紋,帶著點克製不住的啃咬,留下淺淡的紅痕。
赫爾賽斯的指尖陷進姬矢準的發間,輕輕攥了攥,卻沒推開。
他能感覺到姬矢準的手順著他的腰線滑到後背,指尖掀起布料的一角,觸到他溫熱的皮膚,那點溫度燙得人幾乎要蜷起來。
“你是小狗嗎?”
姬矢準的動作猛地停了。
他埋在赫爾賽斯頸窩的臉頓了頓,呼吸依舊急促,卻沒再往下。
過了幾秒,他緩緩抬起頭,眼裏的迷亂還未散盡,卻多了幾分清明,像被什麽東西驟然敲醒。
“汪……”
那聲低啞的“汪”像顆投入溫水的糖,在空氣裏慢慢化開,帶著點笨拙的、不加掩飾的順從,撞得赫爾賽斯心口輕輕一顫。
他看著姬矢準泛紅的眼尾,看著他唇上還沾著的、屬於自己的光淚痕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像羽毛掃過心尖,帶著點被取悅的縱容,眼燈裏的清明漾開細碎的光,溫柔得不像話。
“乖孩子。”赫爾賽斯的指尖從姬矢準的發間滑下來,輕輕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
那點觸感軟得像含著光,被他一碰,姬矢準的耳尖更紅了,像要滴出血來。
姬矢準的呼吸還沒穩,眼裏的迷亂被這聲“乖”攪得更甚,卻偏偏生不出半分反駁的力氣。
他看著赫爾賽斯半敞的衣襟下,光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鎖骨處還留著自己剛才啃咬的紅痕,像枚私藏的印記,心頭的火與慌纏在一起,燒得他指尖發麻。
“赫爾賽斯……”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真像被戳中軟肋的小狗,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赫爾賽斯的頸側。
赫爾賽斯沒躲。
他微微仰頭,露出線條流暢的脖頸,那裏的皮膚泛著被親吻過的薄紅,呼吸拂在姬矢準的發頂,帶著點微熱的癢:“還想做小狗?”
姬矢準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赫爾賽斯眼裏的笑意,那裏麵沒有嘲諷,隻有純粹的、帶著溫度的縱容,像在說“你做什麽都好”。
喉結滾了滾,他忽然俯身,不是吻,而是用臉頰輕輕蹭了蹭赫爾賽斯的頸窩,像小動物在撒嬌,動作輕得怕碰碎了什麽。
“隻對你。”他的聲音埋在柔軟的皮膚裏,低得像耳語,帶著點滾燙的認真:“隻做你的。”
他抬手,胡亂地將自己半敞的衣襟攏好,指尖還在發顫,卻動作堅定地往後退了半寸,拉開了一個不算太遠,卻足夠清醒的距離。
赫爾賽斯看著他。
看著他眼裏未褪的情潮,看著他攏衣襟時微抖的指尖,看著他刻意避開自己視線的側臉。
氣氛裏還殘留著剛才的灼熱,混著兩人交纏過的氣息,黏得像化不開的糖。
他慢慢抬手,動作從容,指尖劃過剛才被姬矢準吻過的地方,那裏還殘留著滾燙的觸感。
“怎麽停了……”赫爾賽斯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度:“不繼續?”
姬矢準的肩膀輕輕鬆了鬆,卻依舊沒看他,隻是將目光投向窗外,耳尖泛著未褪的紅。
“來。”
赫爾賽斯勾了勾手,眼裏盛著笑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