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6章 你怎麽跑那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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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蒼界外。
    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唯有那高大的界碑散發若隱若現的光芒。
    而這光芒隻有其眷顧者可以看見。
    界碑四周一片寂靜。
    如同無間界一樣,無半點生機。
    良久之後,黑暗裏響起一道微顫的,沙啞的聲音,“鳳蒼,吾……回來了。”
    一道虛幻身影踏空而行。
    在界碑前站定。
    來者望著界碑上的字,再未有半分動作。
    界碑中飛出一道火紅色的元鳳虛影。
    元鳳虛影驅散界碑周圍黑暗。
    元鳳虛影環繞著來者飛行一圈,似是在回應她。
    來者的身影逐漸凝實。
    她脊背佝僂,兩鬢斑白,手中的枯木拐杖是她的支撐,與她並肩而立。
    元鳳虛影落到她拐杖之上,單腳懸停。
    元鳳虛影伸出半邊翅膀去摸老者的頭頂。
    老者也伸出另一隻手,顫顫巍巍地向前,想去摸界碑,“鳳蒼,老身……活著回來了。”
    元鳳虛影中飛出一簇小光團,沒入老者體內。
    老者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灰,變暗,直至徹底變成黑色。
    她的脊背一點點挺直,無聲的淚水滾落,“鳳蒼……”
    元鳳的虛影一點點消散。
    周遭的冰冷恢複。
    老者的手終是落在界碑之上。
    這時,一個碩大的蛇頭出現在界碑的側邊。
    它豎瞳盯著老者,抱怨道:“老紀,你怎麽跑那麽快?!”
    紀疏身上的脆弱在一瞬間消失,手中的枯木拐杖閃過陣陣光芒,變成一根龍頭拐杖,朝著前方的蛇頭敲去,“滾!誰讓盤在界碑上的?”
    白色的蛇偏頭,躲開拐杖,“老紀,我還是喜歡你在無垠界海的樣子,多溫柔……”
    還會給它抓蟲吃。
    紀疏冷哼道:“現在的你,不配!”
    無垠界海是相依為命的時候,她跟白蓮都是鳳蒼出來的,互幫互助是理所當然。
    而這會兒已經回家了。
    她憑什麽還讓它?
    “嘖嘖嘖……白蓮,我早就說過,你是最招厭的,你還不信?”另一戲謔的聲音響起。
    漫天的花瓣掉落。
    姹紫嫣紅。
    陣陣清香襲來。
    阿嚏!——
    白蓮打了一個噴嚏,望著遠處的黑暗,“花念,你每次出場非得這樣嗎?”
    花瓣多的亂飛就算了。
    顏色也讓它眼花繚亂。
    更可惡的是花的種類也不相同。
    有些花香融合後,剛剛好有毒,還是專門針對蛇族的毒。
    真是夠夠的!
    討厭死花念了!
    紀疏直接閉上眼,懶得去看遠處,花念那副樣子,看了也眼疼,還是看看鳳蒼內的風景吧。
    她無法進入鳳蒼,隻能透過世界壁壘,去看見鳳蒼。
    熟悉又陌生的邊域。
    這一刻的邊域,空無一者,但山川湖海依舊,萬物生機盎然。
    大家的鳳蒼……終於不再戰火連綿了。
    紀疏找回了一份兒寧靜。
    原來大家都沒有放棄保護鳳蒼。
    真好。
    “老紀,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聲音響起之際,萬千花瓣飛舞著,匯集在一起,一道五顏六色的身影自花瓣群中顯現出來。
    花念長身玉立,容貌驚豔無雙。
    但紀疏還是別開眼,不去看花念。
    花念那色彩斑斕的長發垂落到腳踝。
    發間還綴著幾朵鮮紅的花。
    他身上的衣服,更是無法形容的顏色。
    雜糅了天地間的自然色彩。
    隻有偶爾變成單色的時候,他的衣服才能看。
    他整個人像一個花世界。
    容納了世間所有花朵的色彩。
    呼!——
    一道白芒朝花念而去。
    花念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另一個地方。
    白蓮遺憾地收回尾巴,“竟然沒打中,真是可惜。”
    花念手中多出一把花扇。
    花扇搖動間,有花瓣虛影落下。
    花念陰惻惻的聲音響起,“白蓮,我一直缺根花枝,你體內的蛇脊骨就不錯……”
    白蓮當即化成一條小白蛇,落到紀疏肩膀上,“略略略……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得不到你喜歡的花!”
    紀疏輕輕拂手,“一邊吵去。”
    白蓮飛了出去。
    花念剛想去追。
    轟!——
    啪!——
    “什麽玩意?竟然敢偷襲老娘……”
    “哦,對不起,對不起。”
    “白蓮,你沒事吧?白蓮?”
    “你,你還能活嗎?”
    ……
    一場悲劇就這樣出現了。
    花念停在原地,笑看著遠處。
    一條藍色海鯨捧著白蓮。
    海鯨的雙鰭快抖出殘影,似乎想要晃醒白蓮。
    而白蓮這會兒跟麵條一樣躺著。
    身體軟趴趴的。
    海鯨周身偶爾有蔚藍色海浪排起。
    其中蘊藏著濃鬱的生機。
    海鯨見白蓮遲遲沒有反應,一顆白色珠子飄出,就準備給白蓮用了。
    一朵豔紅色的花憑空出現,將珠子擋了回去。
    花念雙手抱臂,慢悠悠道:“若淵,你別急,我有辦法救它,我之前得到過一株蛇鳴草,給它……”
    花念話說一半。
    白蓮就在海浪聲裏撲騰一下,然後身影一閃,吞掉那個珠子。
    白蓮道:“若淵,你別聽花念胡言亂語,它是想害死我。”
    蛇鳴草是什麽?
    是蛇吃完後,就要沉睡萬年的東西。
    那豈不是要任由它者宰割?
    蛇見到蛇鳴草,就會想發出尖銳的暴鳴。
    ‘世間怎麽可以有這種離譜的東西存在?’
    ‘憑什麽要針對可愛的蛇蛇?’
    “啊!毀掉,快毀掉,必須全部毀掉!”
    ……
    蛇鳴草由此得名蛇鳴草。
    若淵見白蓮恢複,直接將其扔了出去,“好了就離開老娘的水域。”
    她的水域藏著她需要的生機。
    誰也不能跟她搶。
    白蓮:???
    剛才的溫柔是怎麽回事?
    是對它險些死掉的補償嗎?
    為什麽一回到鳳蒼,大家都變了?
    若淵走到紀疏身側,目中盡是懷念,“老紀,我們離開多久了?”
    記憶紛擾。
    離開的那一日太過刻骨銘心,以至於後麵的記憶都是模糊的。
    即便是後麵的生死之劫,放在那一日的場景前,也顯得那麽平淡。
    被迫離開自己的故地。
    怎麽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回來的那一日?
    這種煎熬,終是過去了。
    紀疏聲音平靜道:“不知道,但也不再重要了,我們隻需要記住今日即可。”
    祂們跟神族,跟掠奪者,跟鎮守者的帳,都要一筆一筆的清算!
    她要讓九天十地此後無寧日!
    若淵道:“是啊,新時代開啟,我們該開啟新的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