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藝推開店門時，掛在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卻沒能掩蓋住二樓傳來激烈的討論聲。
    "這絕對不行！"蘇婷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你看看她這張照片，睫毛長得能當掃帚用！"
    沈藝的皮鞋在樓梯上頓了頓，猶豫著是該繼續上樓還是轉身逃跑。這個月第三次了，自從公司宣布要給他配新助理，家裏就變成了臨時麵試會場。
    "早上好，應聘者先生。"林晚亭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拐角，相機鏡頭對準他僵硬的表情，"溫馨提示，你太太正在研究刑法裏商業間諜罪的量刑標準。"
    二樓客廳裏，蘇晴麵前的茶幾上鋪滿了打印紙。沈藝走近才看清那是份精心製作的對比表格，左邊是公司hr推薦的助理候選人cindy的簡曆，右邊則是從各種渠道收集來的"補充資料"。
    "環球小姐季軍，嗯？"蘇晴用筆尖輕點照片上金發美女完美的微笑，"特長欄寫著"商務談判"，但instagra上全是泳裝照。"
    沈藝的咖啡杯在半空停住："你怎麽找到她ins的？"
    "這個不是重點。"蘇晴翻到下一頁，展示出一張cindy和周公子在某酒會的合影，"重點是，這位小姐上周還在周氏製藥的年會上當主持人。"
    蘇婷像隻發現獵物的貓一樣蹦過來："最精彩的是這裏！"她指著照片角落，cindy的手袋上掛著一個熟悉的掛飾，"看這個藍玫瑰水晶，和周公子送莫妮卡的一模一樣！"
    沈藝突然覺得手裏的咖啡變得難以下咽。他想起昨天hr總監richard神秘兮兮的表情："沈總，這次給您挑的可是"特殊人才"，保證提高工作效率。"
    現在他明白那個意味深長的眨眼是什麽意思了。
    "我可以拒絕這個安排。"沈藝放下杯子，"公司規定總監級以上可以自選助理。"
    "晚了。"林晚亭晃了晃手機，"人事郵件已經群發了，你的"新助手"今早九點準時到崗。"她劃開相冊，顯示出一張cindy在辦公桌前自拍的照片，背景裏沈藝的名牌清晰可見，"順便說，她把自己的東西都搬進去了。"
    蘇晴的手指輕輕敲打著茶幾，節奏讓沈藝想起審判前的鼓聲。
    "其實，"他小心翼翼地提議，"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三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沈藝的辦公室門被推開時，他正在假裝專注地看文件。一陣濃鬱的香水味先於人影飄了進來，像是某種化學武器的前奏。
    "沈總~"聲音甜得能招來一窩蜜蜂，"我是cindy，您的新助理~"
    沈藝抬頭，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簡曆照片根本沒能展現出這位小姐百分之十的殺傷力——金色大波浪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修身西裝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高跟鞋讓她的身高幾乎與沈藝平齊。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眨動時仿佛能聽見假睫毛扇動的風聲。
    "richard說您喜歡喝美式。"cindy把咖啡放在桌上，杯沿赫然印著個唇印，"我特意用了新買的唇膏，櫻桃味的~"
    沈藝的餘光瞥見辦公室玻璃牆外圍觀的同事們。市場部的小張甚至拿出了手機偷拍。
    "謝謝。"他僵硬地把咖啡推遠了些，"能幫我整理下上周的會議記錄嗎？"
    "當然可以~" cindy轉身時長發掃過沈藝的文件，"對了，inda讓我提醒您，周五的董事會要討論周氏那個項目哦~"
    沈藝的筆尖在紙上戳出個小洞。這個會議本該是保密的。
    午休時間的花店二樓，蘇晴麵前的筆記本電腦正在播放一段監控錄像。畫麵裏，cindy趁著沈藝去開會，快速用手機拍攝了他桌上的文件。
    "這是今早的？"沈藝扯鬆領帶。
    "實時傳輸。"蘇晴敲了下鍵盤，畫麵切換到cindy在洗手間發消息的場景，"她剛把照片發給了這個號碼。"
    林晚亭湊過來看了眼："周公子的私人手機，真沒創意。"
    蘇婷突然從廚房探出頭："我查到好玩的了！"她舉起平板，"這位環球小姐去年參加過一檔真人秀，叫《富豪戀愛遊戲》，被周公子淘汰後哭得假睫毛都掉了三片！"
    沈藝接過平板，視頻裏的cindy正對著鏡頭哭訴："他答應給我開家模特公司的......"
    "複仇戲碼？"蘇晴挑眉。
    "比這更好。"林晚亭翻出另一段視頻，顯示周公子在夜店對朋友炫耀："......找個花瓶去沈藝身邊，女人最容易在辦公室戀情裏昏頭......"
    蘇晴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節奏越來越快。
    "我們需要證據。"她突然說。
    下午三點，沈藝"不小心"把一份標著"絕密"的文件落在了打印機旁。十分鍾後，監控顯示cindy如獲至寶地拍下了每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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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美。"林晚亭看著手機上傳來的實時畫麵，"她正在咖啡廳見周公子。"
    蘇晴調整著耳機："錄音設備正常。"
    沈藝卻盯著監控裏cindy的表情："等等，她在哭？"
    畫麵裏，周公子粗暴地把文件塞進公文包，甩下一張支票起身就走。cindy一個人坐在原地，突然抓起水杯潑在自己剛拍的照片上。
    "劇情反轉？"蘇婷瞪大眼睛。
    沈藝已經抓起外套："我去看看。"
    咖啡廳角落裏，cindy的假睫毛已經哭花了一半。她抬頭看見沈藝，慌亂地抓起墨鏡："您...您怎麽..."
    "他經常這樣對你嗎？"沈藝指著桌上被水浸濕的照片。
    cindy的嘴唇顫抖著："您都知道了？"她突然自嘲地笑了，"我真是最差勁的商業間諜。"
    故事比想象的簡單——周公子用債務威脅她來竊取情報，承諾的報酬卻一再縮水。
    "我連房租都付不起了。"她抹掉暈開的眼線，"今天他居然說...說這些文件隻值十分之一......"
    沈藝把紙巾推過去："你知道這些是假文件吧？"
    cindy愣住了："什麽？"
    "裏麵所有的數據都是錯的。"沈藝平靜地說，"周氏製藥如果照著做，至少損失五千萬。"
    cindy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會殺了我......"
    "或者，"蘇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可以幫我們拿到他指使你的證據。"
    沈藝回頭，看見妻子和林晚亭站在咖啡廳門口。蘇晴手裏拿著部正在錄音的手機，而林晚亭的相機鏡頭對準了cindy哭花的臉。
    三天後的董事會前，周公子被保安請出了大廈。監控錄像顯示，他暴跳如雷地對著手機吼叫："那個蠢女人竟敢錄音！"
    與此同時，沈藝的新助理正式上崗——一個四十歲的退伍軍人，特長是反偵察和近身格鬥。
    "滿意了？"沈藝看著正在整理文件的蘇晴。
    她頭也不抬："還行。至少這位不會往咖啡裏加唇印。"
    林晚亭的相機哢嚓一聲，拍下了沈藝鬆了口氣的表情。窗外，陽光正好，風鈴輕響，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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