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花店的櫥窗灑進來，沈藝盯著那個深藍色天鵝絨首飾盒，仿佛裏麵裝的不是珠寶而是一顆定時炸彈。盒蓋上的燙金字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刺痛了他的眼睛。
    "所以，商會主席夫人親手把這個交給你？"蘇晴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裏還拿著修剪花枝的剪刀。她湊近看了看，突然用鑷子夾起那枚鑲滿鑽石的玫瑰胸針，金屬與寶石的冷光在她指間流轉。
    沈藝的喉結動了動："說是商會周年紀念品，給所有理事的。"他鬆了鬆領帶，感覺今天的領結格外勒脖子，"但我覺得不太對勁..."
    "當然不對勁，"蘇晴把胸針舉到陽光下仔細觀察，"光是主鑽就值我們半年營業額。等等——"她的動作突然停住，"盒子底下有東西。"
    蘇婷像隻嗅到腥味的貓一樣竄過來，搶過那張燙金卡片大聲朗讀：""期待與沈總單獨探討花卉進出口政策"——哇哦！"她誇張地瞪大眼睛，"落款還是唇印耶！還是紀梵希小羊皮306號色！"
    "你連口紅色號都能認出來？"沈藝震驚地看著她。
    "職業素養。"蘇婷驕傲地挺起胸，"我可是追查過莫妮卡用的全部彩妝品牌。"
    林晚亭的相機快門聲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閃光燈晃得沈藝眼前一黑。"需要我查查這位夫人的情史嗎？"她晃著相機走過來，"她前三任丈夫都當過商會主席，巧合的是都在任期內破產了。"
    沈藝的咖啡杯停在半空："等等，你是說她..."
    "克夫？"林晚亭歪著頭，"我更願意稱之為"商業聯姻終結者"。"
    蘇晴把胸針放回盒子裏，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所以現在的問題是，這玩意兒能收嗎？"
    花店裏突然安靜得可怕，連門口的風鈴都識相地沒發出聲音。沈藝感覺三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後背開始冒冷汗。
    "行業慣例是收下但登記上交。"視頻會議裏，公司法務推了推眼鏡，屏幕反光讓他看起來像某種深海魚類，"根據商會章程第37條..."
    蘇晴突然冷笑一聲："行業慣例？那她前夫們破產的時候怎麽沒按慣例手下留情？"
    林晚亭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最新情報——這枚胸針用的是周氏製藥實驗室培育的鑽石，市價虛高四倍。"她頓了頓，露出鯊魚般的微笑，"而且內側刻著編號，能在某些特殊市場換現。"
    "所以這是..."蘇婷瞪大眼睛。
    "洗錢道具。"林晚亭把平板轉過來，上麵顯示著黑市交易記錄，"順便說，上周周公子賬戶轉出了等值金額。"
    沈藝猛地合上首飾盒，發出"啪"的一聲響："現在就退回去。"
    "等等。"蘇晴突然拿起胸針，別在了自己沾滿泥土的圍裙上，"先拍張認證照。"她轉向林晚亭，"記得把商標拍清楚。"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圍裙下擺的泥漬不知何時正好拚成了"sb"兩個字母。
    "完美。"林晚亭檢查著照片，"這張足夠當商會年報封麵了。"
    下午的商會酒店茶座裏，水晶吊燈把光線折射得過分華麗。主席夫人一襲香奈兒套裝，看到蘇晴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沈太太也來了？真是...意外。"
    "來學習上流社會的社交禮儀呀。"蘇晴抿了口紅茶，胸針在她領口閃閃發光，與圍裙上的汙漬形成鮮明對比，"尤其是收到貴重禮物時的正確應對方式。"
    夫人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捏緊了茶杯，骨節發白："胸針還喜歡嗎？我特意按沈總的氣質選的。"
    "氣質？"蘇晴驚訝地轉向沈藝，後者正襟危坐得像參加葬禮，"你什麽時候走"暴發戶鑲鑽風"了？我記得你最貴的配飾是那條39.9包郵的皮帶？"
    隔壁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林晚亭假裝被司康餅嗆到，實則悄悄調整著藏在花盆裏的攝像機角度。
    "其實我們準備了回禮。"蘇晴突然推過去一個牛皮紙袋，與周圍精致的茶具格格不入，"沈藝親手插的花。"
    夫人優雅地解開絲帶，從盒子裏取出那朵水晶滴膠封存的藍玫瑰時，表情凝固了——花心嵌著的微型攝像頭正閃著詭異的紅光。
    "這是..."
    "商會監控係統的備用零件。"沈藝露出商業談判時的標準微笑，"說來也巧，昨晚機房恰好丟了三個。"
    銀質茶勺掉在大理石地麵上，清脆的聲響引來周圍顧客的側目。夫人的臉色瞬間比骨瓷茶杯還要蒼白。
    三天後的商會公告讓所有人大吃一驚：主席夫人因"個人原因"主動退會。林晚亭把衝洗出來的照片甩在花店桌上："畢竟誰都不想承認自己偷監控錄像幫人搞商業間諜。"
    照片上，夫人正把機房硬盤交給周公子，後者臉上的笑容油膩得能煎雞蛋。
    蘇晴把胸針扔進證物袋："記得提醒稅務局查她鑽石來源。"她轉頭看向眼巴巴的蘇婷，"不準拆上麵的鑽石。"
    "憑什麽！"蘇婷哀嚎，"這夠買多少張沈藝演講會vip票啊！"
    沈藝正在檢查首飾盒，突然從夾層摸出一張字條："想要真正的證據，明晚碼頭見。——"
    "？"蘇婷掰著手指數，"inda？isa？ena？"
    蘇晴默默看向正在擦鏡頭的林晚亭。後者吹了個粉紅色的泡泡糖："guess~"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那枚躺在證物袋裏的胸針突然詭異地閃了閃，像是某種無聲的嘲笑。沈藝突然意識到，這場遊戲可能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而此刻的花店二樓，蘇晴正對著鏡子練習別胸針的不同角度，確保下次見麵時能精準地把鑽石反光晃到對方眼睛裏。畢竟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裏，連珠寶都可能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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