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來，在蘇婷的被窩裏劃出一道銀色的線。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隻偷到奶酪的小老鼠，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拇指機械地上下滑動。
    「沈藝全球後援會」
    這個賬號的最新更新是九宮格照片，配文：【獨家】沈總今日出席科技峰會路透！灰色西裝殺我！後麵跟著三個火焰表情。
    蘇婷點開第一張——沈藝微微低頭和主辦方握手，側臉線條在會議廳的燈光下幹淨利落，袖口露出一截銀色腕表。他的無名指上，婚戒閃著低調的光。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手！這腕骨！我直接嘶哈嘶哈！」
    「沈總什麽時候開個人財經頻道？我24小時循環播放！」
    「沒人覺得他無名指戴婚戒的樣子更澀嗎？禁欲係天花板！」
    「樓上醒醒，人家已婚！」
    「已婚怎麽了？人夫感才是終極buff好嗎！」
    蘇婷咬著下嘴唇，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三秒，最終鬼使神差地點了【關注】。手機立刻彈出提示：「您已成功關注沈藝全球後援會，現在可以接收ta的更新通知啦！」
    她猛地捂住嘴，差點笑出聲。
    第二天早上，花店二樓彌漫著咖啡和玫瑰的混合香氣。蘇晴正在整理今天要用的花材，頭也不抬地喊："婷婷！幫我把樓下的滿天星拿上來——"
    她的話戛然而止。
    蘇婷正背對著她坐在餐桌前，手機屏幕亮得刺眼。蘇晴走過去，本想催她快點，目光卻不小心掃到了屏幕上的內容——
    「【熱帖] 分析沈藝無名指婚戒佩戴習慣與股價波動的神秘關聯附高清指節特寫）」
    蘇晴的眉毛緩緩挑起，像兩座正在蘇醒的火山："……這是什麽？"
    蘇婷手忙腳亂地鎖屏，差點把手機扔進麵前的牛奶碗裏："就、就普通財經新聞！"
    "財經新聞？"蘇晴一字一頓地重複，伸手戳了戳妹妹紅得發亮的耳垂，"現在金融分析已經這麽……細致了？連我老公的手指關節都要建模研究？"
    "大數據推送！怪我咯！"蘇婷梗著脖子狡辯，聲音卻越來越小，"誰讓他最近老上財經雜誌……"
    蘇晴突然伸手撓她癢癢："讓我看看你最近搜索記錄——"
    "不行！"蘇婷慘叫一聲，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彈起來。她的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噗通"一聲精準地掉進了旁邊的玫瑰花桶。
    水麵冒出一串絕望的氣泡。
    三個小時後，蘇婷站在手機維修店裏，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維修小哥拆開她的手機後蓋，推了推眼鏡："主板燒了，數據恢複要加錢。"
    "隻要相冊和……"蘇婷咽了咽口水，"社交軟件記錄能刪幹淨嗎？"
    小哥露出一個"我懂的"微笑："理論上能恢複一切，包括你上周刪除的那張——"
    "那算了！"蘇婷一把搶回手機，轉身時手肘不小心撞翻了身後的展示架。
    玻璃碎裂的巨響中，門口傳來熟悉的拉美腔調："哇哦，毀滅證據現場？"
    林晚亭倚在門框上，相機鏡頭蓋一開一合，像在眨眼睛。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脖子上掛著那台從不離身的徠卡，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戰地攝影現場溜達過來的。
    蘇婷抱緊泡水的手機："關你什麽事！"
    "當然關我事，"林晚亭晃了晃手裏的sd卡，陽光下那抹金屬反光像某種危險的信號，"你姐夫的1080p高清素材還在我這呢。"她突然壓低聲音，像分享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包括後台花絮——他整理領帶時喉結滾動的4k特寫。"
    蘇婷的瞳孔地震。
    "想要嗎？"林晚亭把sd卡拋起又接住，動作熟練得像拉斯維加斯的撲克牌荷官，"用你的搜索記錄來換。"
    下午的咖啡廳陽光正好，蘇婷卻覺得自己像在參加某種秘密審訊。
    她瞪著桌上那張小小的sd卡，仿佛那是個定時炸彈："你保證沒備份？"
    林晚亭慢條斯理地攪動著冰美式，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我保證備份了三份。"
    "……"
    "開玩笑的，"林晚亭突然笑出聲，把卡片推到蘇婷麵前，"其實我更好奇——"她翻開手機相冊，亮出一張蘇婷手機泡水前的截屏，「特別關注：沈藝全球後援會」，"什麽時候開始的？"
    蘇婷的檸檬水吸管被咬得扁扁的，像條曬幹的蚯蚓："……就上個月他上財經雜誌封麵那次。"
    "啊，《西裝革履下的野性潛力》那期，"林晚亭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打，像是在回憶什麽有趣的細節，"那張腹肌ps得確實不錯。"
    "才沒ps！"蘇婷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他健身房的淋浴間門玻璃——"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林晚亭的相機不知何時已經對準了她，快門聲輕得像一聲歎息："這張叫《社會性死亡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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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花店倉庫裏，蘇晴看著妹妹遞來的sd卡，表情複雜："這什麽？"
    "姐夫的高清工作照，"蘇婷眼神飄忽，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林晚亭說要……豐富家庭相冊。"
    蘇晴將信將疑地把卡片插入電腦，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個文件夾——「沈藝_絕密檔案_禁止外傳」。
    點開後是分門別類的子文件夾，整齊得令人發指：
    【領帶係法分析】
    【喉結微表情研究】
    【婚戒佩戴習慣】
    【淋浴間門玻璃係列】
    【20192023年度合集】
    蘇晴緩緩轉頭，目光像x光一樣把蘇婷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解釋一下？"
    蘇婷已經蹲在牆角，把自己縮成一團，像顆即將發芽的蘑菇："殺了我吧現在立刻馬上。"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沈藝推開家門時發現客廳沒開燈，隻有電腦屏幕幽幽地亮著，像深海裏的發光水母。
    "蘇晴？"他摸索著牆上的開關，"怎麽不開——"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是自己去年在健身房的自拍，配文「轉發抽獎送沈總同款蛋白粉」，轉發量2.3萬。
    蘇晴的聲音從黑暗中幽幽傳來："你知道自己有後援會嗎？"
    "……什麽？"
    "有周邊，"蘇晴點擊下一頁，屏幕上出現一排q版沈藝鑰匙扣，"有站姐，有cp超話——沈藝蘇晴排名第478，沈藝林晚亭排名第135。"
    沈藝的領帶突然變成了上吊繩："這……這不合法吧？"
    "最絕的是這個，"蘇晴點開【淋浴間門玻璃係列】，屏幕上立刻出現一組明顯是偷拍的照片，雖然關鍵部位被霧氣遮擋，但輪廓清晰可見，"拍攝角度來自女更衣室通風口。"
    沈藝奪過電腦就要報警，被蘇晴攔住："別急，先看看這個。"
    她打開【管理員名單】，排在第一位的id赫然是「tingting_rose」。
    樓下突然傳來蘇婷的尖叫："姐你出賣我？！"
    十點整的"家庭會議"氣氛凝重得像是聯合國安理會緊急磋商。
    蘇婷縮在沙發角落，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狗："我就……隨便建著玩的……"
    沈藝揉著太陽穴，西裝外套早不知道扔哪去了，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所以上周突然送我健身卡……"
    "為了素材更新！"蘇婷自暴自棄地喊出聲，隨即又縮了縮脖子，"但通風口真不是我拍的！是健身房保潔阿姨投稿的！"
    蘇晴突然笑出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另外兩人震驚地看著她。
    "你忘了我們共用appe id？"蘇晴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icoud相冊的界麵，"每次你保存圖片，我這邊都會收到同步——包括那張《濕發誘惑：浴室玻璃上的手指》。"
    蘇婷發出一聲哀鳴，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來，像塊融化中的黃油。
    沈藝突然站起來，表情嚴肅得像要宣布國家緊急狀態："我去把全市健身房玻璃換成磨砂的。"
    "等等，"蘇晴拉住他的袖口，嘴角掛著惡作劇般的微笑，"先轉發抽獎——婷婷說滿3萬轉發送你簽名浴巾。"
    蘇婷的哀嚎聲中，林晚亭的短信突然彈出，手機在茶幾上震動得像隻發情的蟋蟀：
    「需要後援會官方攝影師嗎？我有更衣室萬能鑰匙。」
    三秒鍾的沉默後，三部手機齊刷刷地飛出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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