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護城河的水位暴漲，渾濁的浪頭拍打著石岸。
    林軒站在河灘上，逆天珠的金紋在眼底浮動，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混著血水砸進泥裏。
    對麵，蘇墨的船隊已經靠岸，蘇家護衛手持長刀，刀鋒映著森冷的雨光。
    "林師弟，"蘇墨微笑，聲音溫潤如玉，"把婉兒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軒沒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中的劍。
    劍是搶來的，劍刃上還沾著林嶽的血。
    小狐狸蹲在他肩上，尾巴焦黑的那截毛炸開，齜牙低吼："這偽君子比林浩還惡心。"
    蘇婉兒靠在樹根旁，呼吸急促，鎖骨下的紫紋已經蔓延至胸口。她強撐著站起來，九轉琉璃火在掌心凝成細刃，聲音嘶啞："哥......你非要逼我？"
    蘇墨歎了口氣，像是失望至極："婉兒，你太讓父親寒心了。"
    他抬手，輕輕一揮。
    "殺。"
    ——
    第一波箭雨襲來。
    林軒旋身揮劍，劍鋒劃出一道半弧，氣勁震開數支毒箭。小狐狸從他肩頭躍下，身形在半空暴漲，三條雪白的狐尾如扇展開，掃飛剩餘箭矢。
    "廢物。"它落地冷笑，"蘇家就這點本事？"
    蘇墨眯起眼："三尾妖狐？"
    他忽然從袖中抽出一張赤紅符籙，指尖一搓，符紙燃起幽藍火焰。
    "鎖妖陣，起。"
    地麵驟然亮起血色陣紋，數十道鎖鏈從陣中竄出，直奔小狐狸而去！
    "小心！"蘇婉兒強提一口氣，九轉琉璃火化作火牆擋在狐狸身前。
    鎖鏈撞上火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林軒趁機突進，劍鋒直取蘇墨咽喉！
    "鐺——"
    一柄長刀橫插進來，硬生生擋住這一劍。持刀的是個疤臉大漢，煉氣七層，蘇家護衛統領。
    "小子，"他咧嘴一笑，"你的對手是我。"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林軒的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流下。他現在的狀態極差——逆脈訣反噬未消，右肩的貫穿傷還在滲血，丹田裏的靈力所剩無幾。
    但他不能退。
    身後是蘇婉兒和小狐狸。
    ——
    小狐狸被三條鎖鏈纏住後腿，疼得齜牙咧嘴。它猛地扭頭，一口咬斷其中一條，剩餘兩條卻越纏越緊。
    "媽的......"它罵罵咧咧，"要不是本尊受傷......"
    蘇墨緩步走近，手中捏著第二張符籙："三尾妖狐的皮毛，倒是能賣個好價錢。"
    他抬手，符籙燃起。
    "焚妖。"
    火焰化作一條火蛇，嘶吼著撲向狐狸！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從側麵撞來，硬生生用身體擋下了火蛇。
    蘇婉兒。
    她悶哼一聲，後背衣衫瞬間焦黑，皮膚灼燒的焦糊味混著雨水的腥氣彌漫開來。
    小狐狸愣住了："你......"
    蘇婉兒跪倒在地，嘴角溢出血絲，卻還死死抓著鎖鏈："跑......"
    蘇墨的表情終於變了："婉兒！你瘋了？！"
    他快步上前，想要查看她的傷勢，卻被一道劍氣逼退。
    林軒不知何時突破了護衛統領的封鎖，劍鋒染血，眼神冷得像冰。
    "滾。"
    疤臉大漢從後方追來，長刀劈向林軒後心！
    小狐狸突然暴起，一爪撕開鎖鏈，身形如電竄出，狠狠咬在大漢手腕上。
    "啊！"
    大漢吃痛鬆手，長刀墜地。林軒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刺穿他的喉嚨。
    血噴濺在蘇墨臉上。
    他呆住了。
    ——
    雨越下越大。
    林軒抱起蘇婉兒，她的後背已經血肉模糊，九轉琉璃火微弱得幾乎熄滅。
    小狐狸跳上林軒肩膀，尾巴焦黑的地方又添新傷，但它沒吭聲。
    "走......"蘇婉兒氣若遊絲，"他們......還有埋伏......"
    林軒抬頭，看向蘇墨。
    蘇墨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護衛死的死傷的傷，剩餘的也不敢上前。
    "林軒，"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護不住她。"
    林軒沒理他，轉身走向暗渠。
    蘇墨盯著他的背影，突然喊道："你以為隻有我在找你們？青雲門的淩虛子已經派人來了！"
    林軒腳步一頓。
    "他盯上的是逆天珠，"蘇墨冷笑，"你逃不掉。"
    小狐狸回頭，金瞳眯起："再廢話，本尊現在就撕了你。"
    蘇墨下意識後退半步。
    林軒最終沒有回頭，抱著蘇婉兒消失在暗渠的陰影中。
    ——
    暗渠深處，腐水沒過腳踝。
    小狐狸蹲在林軒肩上，耳朵警惕地豎著："那偽君子沒說謊，我聞到青雲門那幫雜碎的味道了。"
    林軒沒說話，隻是緊了緊抱著蘇婉兒的手臂。
    她的呼吸越來越弱，魔紋已經蔓延到脖頸。
    "她撐不了多久，"小狐狸低聲道，"魔種噬心，除非......"
    "除非什麽？"
    "萬寶閣的"清心蓮"，能暫時壓製魔氣。"
    林軒腳步不停："多遠？"
    "穿過黑市就是，但——"小狐狸猶豫了一下，"那裏現在肯定全是眼線。"
    林軒低頭看了眼蘇婉兒蒼白的臉，做出決定。
    "去萬寶閣。"
    ——
    暗渠出口，黑市的燈火在雨幕中朦朧閃爍。
    林軒剛踏出半步，一支弩箭就釘在了他腳前。
    "此路不通。"
    陰影中走出三個人，清一色的青雲門裝束，袖口繡著金色雲紋——內門執法堂。
    為首的男子麵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青玉劍。
    "林軒，"他淡淡道，"掌門有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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