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的保溫箱在腰間晃蕩，不鏽鋼邊緣磕碰著電梯按鍵發出細碎的響聲。他盯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鼻尖突然嗅到一絲腐臭的魚腥味。
    “負十八層到了。”
    機械女聲響起時，諸葛青的髒辮差點被電梯門夾住。雲詩韻反手扯住他衣領，戰術護目鏡映出走廊牆壁上密密麻麻的k線圖——那些原本該是電子屏顯示的數據，此刻正如同血管般在牆紙下蠕動。
    “金融蠱蟲的巢穴。”夏九璃的暗紅色唇膏在安全出口綠燈下泛著冷光，她右腕的縛靈符絲帶無風自動，“十分鍾後，這些數據會具象成喪屍。”
    林琛掀開保溫箱，蛋炒飯的香氣混著地脈濁氣湧出。他的舌尖剛觸到一粒蔥花，瞳孔驟然收縮——視野中所有k線突然扭曲成蜈蚣狀的黑色蠱蟲，正從天花板裂縫裏窸窸窣窣地爬下來。
    “來了！”
    第一具金融喪屍從拐角撲來時，西裝革履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化，胸口嵌著不斷跳動的股票代碼。諸葛青掏出手機對準它，押著韻腳吼出第一句讖語：“上證深證全崩盤，蠱蟲破體你玩完——”
    喪屍的胸腔應聲炸開，上百隻蠱蟲如爆裂的比特幣碎片四濺。雲詩韻的《天雷正法》嘩啦啦翻動，一道青雷劈碎蠱蟲群，卻在觸及牆壁時被蠕動的k線吸收。
    “不對勁！”林琛的味覺通神在舌尖發燙，“這些牆在給蠱蟲充能！”
    夏九璃旋開口紅，在掌心畫出繁複的往生符。當她將符咒拍向地麵時，瓷磚縫隙裏滲出的卻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色原油。被符光掃到的金融喪屍突然僵直，西裝化作紙錢灰飛煙滅，露出胸腔裏盤踞的黃金色蠱蟲本體。
    “東南角！”林琛突然指向走廊盡頭。他的左眼浮現龍脈符文，蛋炒飯的香氣形成淡金色屏障擋住蠱蟲潮，“蠱母在證券交易大廳！”
    四人衝向防爆門的瞬間，整層樓的k線圖同時發出刺耳鳴叫。楚瑤的4k攝像眼在三百米外的網約車上亮起，她看著實時傳輸的畫麵喃喃自語：“能量波動超標37，觀測者協議第202條觸發......”
    交易大廳的環形屏幕上，滬深指數正以每秒百分之二十的速度暴跌。無數金融喪屍跪拜在中央的青銅鼎前，鼎內翻滾的不是火焰，而是液態的黃金蠱蟲。
    “那是陸吾的本命蠱鼎。”雲詩韻的助聽器發出電流雜音，“擊碎它就能切斷所有蠱蟲能源，但——”
    她的話被鼎內突然射出的金線打斷。林琛猛地推開夏九璃，金線擦過他耳畔，將後方的大理石柱熔出拳頭大的孔洞。諸葛青的八卦鏡掛墜瘋狂震動，他即興創作的rap詞脫口而出：“k線纏成捆仙繩，雷公電母快顯靈——”
    雲詩韻的古籍自動翻到《五雷轟頂咒》，然而本該劈向蠱鼎的雷電卻在半空扭曲，化作金色閃電反噬回來。她悶哼著單膝跪地，左耳助聽器迸出火花。
    “雷電被金融化了！”林琛抓起保溫箱裏的蛋炒飯砸向金鼎。飯粒接觸鼎身的刹那，蠱蟲液麵突然沸騰，鼎身浮現出灶君封印的古老銘文。
    夏九璃趁機躍上吊燈，死妝刷蘸著屍油劃過眼皮。當她睜眼的瞬間，整個交易大廳的喪屍突然集體轉身——那些本該空洞的眼眶裏，此刻全都映出陸吾在頂樓辦公室操縱蠱蟲的畫麵。
    “三點鍾方向，通風管道！”她的豔屍化指甲暴漲三寸，撕開鋼製格柵。眾人順著管道攀爬時，林琛的觸覺通神突然覺醒。他掌心貼著管壁，清晰感受到整棟大樓正在異化成巨型蠱蟲的甲殼。
    通風管道盡頭，陸吾的西裝與皮膚已經融為一體，胸口鑲嵌的蠱鼎核心正在吞噬他的內髒。看到破管而入的四人，他咧開流出金液的嘴角：“用二十年陽壽換今日漲停，這買賣不虧......”
    戰鬥在瞬間爆發。諸葛青的rap與雲詩韻的雷咒首次產生共鳴，當“道瓊斯變奈何橋”的韻腳撞上簡化版《巽風雷咒》，竟在陸吾周圍形成電磁風暴。夏九璃的死妝刷趁機點在他眉心，強行讀取操縱蠱蟲的記憶。
    “他在用股民生辰八字喂養蠱母！”她話音未落，林琛已經將整盒蛋炒飯扣進蠱鼎。神秘蔥花接觸金液的刹那，鼎身銘文爆發青光，無數股民的虛影從鼎內掙紮著爬出。
    陸吾發出非人的嚎叫，西裝炸裂成數據碎片。就在蠱鼎即將碎裂時，所有顯示屏突然定格——楚瑤的影像強行切入係統，4k攝像眼記錄下蠱蟲能量逆流的詭異軌跡：“觀測者協議開始覆蓋，建議立即撤離！”
    蠱鼎炸裂的衝擊波將四人掀飛，林琛在翻滾中死死護住保溫箱。當他抬頭時，看到畢生難忘的景象：液態黃金蠱蟲如同倒流的暴雨升向天花板，在接觸k線圖的瞬間凝結成巨大的人形。
    那是個由無數股票代碼組成的金色巨人，胸口閃爍著“403 forbidden”的血紅彈窗。夏九璃的縛靈符絲帶剛甩出去，就被數據流絞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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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雲詩韻撕下《天雷正法》的最後三頁，古籍在她手中化作雷光長劍。當她揮劍斬斷承重柱時，諸葛青的rap詞突然變得無比清晰：“杠杆爆倉樓要塌，三十六計走最大——”
    整層樓開始傾斜，金融喪屍們化作數據洪流追來。林琛左眼的龍脈符文瘋狂閃爍，他抓起夏九璃衝向安全通道，蛋炒飯的香氣形成護盾擋住身後飛濺的混凝土碎塊。
    當他們撞開最後一道防火門時，朝陽正從陸家嘴高樓間升起。身後的金融大廈發出哀鳴，如同被抽走脊梁的巨獸般層層坍縮，最終化作滿地閃著金光的蠱蟲殘骸。
    “蠱鼎毀了。”雲詩韻的助聽器徹底報廢，她不得不對著諸葛青的耳朵大喊，“但那些數據人形......”
    “觀測者的手筆。”林琛擦去左眼滲出的血，保溫箱裏剩餘的蛋炒飯正在發黑變質，“楚瑤傳輸的能量圖譜顯示，有23的蠱蟲能量被轉移到了——”
    他忽然頓住。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兩個外賣員騎著電瓶車駛過街角。其中一人回頭時，麵部突然閃過量子偽裝的數據流。
    夏九璃的指甲刺入掌心：“無麵。”
    遠處傳來灑水車的音樂聲。當清潔工的水霧籠罩蠱蟲殘骸時，誰也沒注意到有片金色甲殼悄悄粘上了林琛的外賣箱。蛋炒飯的蔥花在箱底閃爍微光，某個來自遠古的基因片段正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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