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鞋底在潮濕的岩壁上打滑，碎石子硌得後腳跟生疼。
    身後那聲岩壁碎裂的轟鳴震得耳膜發顫，蘇悅拽著我衣角的手突然鬆了——她喘得太急，指尖的靈能光網早就碎成星子，現在隻能用指甲掐進我手腕。
    "往左！"湛瑤的聲音從左邊炸響。
    我眼角瞥見她鋼筆尖的藍光突然暴漲，像根燒紅的鐵釺子紮進右側岩壁，借力蕩開半米。
    那東西的手掌擦著我後頸掃過，風裏裹著腐肉味，我喉頭像塞了團浸過毒液的棉花，嗆得猛咳。
    蘇悅被我拽得踉蹌，卻在擦過通道拐角時突然轉身。
    她從腰間摸出個玻璃彈珠——是之前在回廊裏撿的"記憶珠"，沾著她指尖的靈能，"啪"地砸在那東西腳邊。
    幽綠的光炸開，照出它胸口水晶球的紋路。
    我這才看清，那些紋路和鑰匙上的刻痕是反的，像被按在鏡子裏的影子。
    "晨哥！
    它膝蓋！"蘇悅喘得話都斷了，"剛才砸牆的時候...膝蓋彎得慢！"
    我猛地刹住腳步。
    血月的光透過透氣口斜切進來，在那東西身上投下斑駁的影。
    它確實慢了半拍——每跨一步，左邊膝蓋總要先頓一下，像被什麽看不見的線扯住。
    湛瑤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右側，鋼筆尖抵著岩壁，正用指甲在石麵上劃著什麽。
    我摸出兜裏的半頭磚，粗糙的棱角刺進掌心，疼得清醒。
    "它追的是鑰匙。"湛瑤突然開口，鋼筆尖在石麵劃出火星，"剛才水晶暴漲紅光時，你兜裏的鑰匙在發燙。"
    我這才察覺，褲兜貼著大腿的地方燒得慌。
    鑰匙的金屬齒痕正隔著布料往肉裏鑽，像活物在撓。
    蘇悅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抹了把臉上的汗，靈能微光又開始在指尖凝聚："所以它的攻擊目標其實是鑰匙？
    那隻要讓它抓不到鑰匙..."
    "迂回。"湛瑤的鋼筆尖停在石麵最後一道刻痕上，"它移動有延遲，我們分三個方向跑。
    蘇悅引左，我引右，你帶著鑰匙往毒霧房跑。"
    "不行。"我脫口而出，"要跑一起跑。"
    那東西的嘶吼聲突然拔高，震得頭頂落石如雨。
    蘇悅的靈能光網"嗡"地繃直，在我們和怪物之間織出半透明的屏障。
    碎石砸上去，像砸進水麵，蕩開一圈圈漣漪。
    她咬著嘴唇笑："晨哥你記不記得？
    在幽靈回廊裏，我可是第一個敢摸"哭泣鏡"的。"
    她的靈能網突然收縮，凝成個發光的小箭頭，"咻"地射向左側通道。
    那東西的頭立刻轉過去，胸口水晶紅光暴漲。
    湛瑤的鋼筆尖藍光一閃，在右側岩壁敲出清脆的響聲。
    它又轉回來，喉嚨裏的齒輪聲更亂了。
    我攥緊鑰匙，能感覺到金屬表麵的溫度在下降——原來剛才的發燙，是因為離水晶太近。
    "現在！"湛瑤低喝一聲。
    蘇悅像隻靈活的貓，順著左側岩壁翻上石堆，邊跑邊扔出最後兩顆記憶珠。
    那東西的手掌拍在她剛才站的位置，石屑飛濺，卻隻差半寸。
    我趁機往毒霧房方向衝，湛瑤跟在我側後方，鋼筆尖劃出的藍光像根繩子，牽著怪物的注意力。
    它終於發現上當了。
    喉嚨裏的嘶吼變成尖嘯，胸口水晶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
    我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它已經擋在毒霧房門口。
    腐葉廳的毒霧從它背後湧出來，裹著腐爛樹葉和鐵鏽的腥氣，熏得人睜不開眼。
    蘇悅的靈能網"啪"地碎在它腳邊，她踉蹌著撞進我懷裏，額頭全是冷汗。
    "弱點在水晶。"湛瑤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我這才看見，她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怪物背後，鋼筆尖正抵著水晶球下方的縫隙。"剛才劃岩壁時發現的，水晶和身體連接的地方有裂痕。"
    那東西突然轉身，巨大的手掌朝湛瑤拍去。
    我腦子"嗡"地炸開，抄起半頭磚衝上去。
    蘇悅在我身後喊了句什麽，被怪物的嘶吼淹沒。
    我的磚砸在它手腕上，像砸在橡膠上，震得虎口發麻。
    可它的動作頓了頓——就半秒，足夠湛瑤的鋼筆尖刺進水晶縫隙。
    藍光爆閃的瞬間，我聞到了焦糊味。
    那東西的嘶吼變成尖厲的哀鳴，胸口水晶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蘇悅的靈能光網突然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根發光的線，纏在水晶上。
    我抓準機會，把鑰匙猛地按在水晶裂紋處——金屬齒痕和水晶紋路嚴絲合縫，像兩塊被拆開的拚圖終於拚上。
    "哢嚓——"
    水晶碎成藍色的星子。
    那東西的身體開始融化，像被陽光曬化的蠟，很快隻剩一灘泛著藍光的黏液。
    蘇悅癱坐在地上，靈能微光徹底熄滅；湛瑤扶著岩壁喘氣，鋼筆尖的藍光也暗了下去。
    我蹲在黏液前，撿起還在發燙的鑰匙——剛才按上去的地方，金屬表麵多了道淺淺的刻痕，和水晶的紋路一模一樣。
    "成功了？"蘇悅有氣無力地笑，"我剛才...差點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
    湛瑤擦了擦鋼筆尖的黏液："它是水晶的守護者，鑰匙是打開毒霧房的關鍵。
    現在水晶碎了，門應該..."
    她的話被毒霧房方向的動靜打斷。
    原本緊閉的石門"吱呀"一聲裂開條縫，腐葉味的毒霧像活物般湧出來，裹著某種黏膩的觸感撲在臉上。
    我伸手試了試，霧裏有細小的顆粒，沾在指尖像濕了的麵粉，帶著股說不出的腥甜。
    蘇悅抽了抽鼻子："這霧...比之前在回廊裏遇到的任何霧氣都沉。"她的聲音突然低了，"晨哥你聞聞，是不是有血味？"
    我舔了舔嘴唇，舌尖果然嚐到了金屬味。
    湛瑤的鋼筆尖重新泛起藍光，指向石門後的黑暗："進去。"
    蘇悅扶著我站起來，她的手還是涼的，卻比剛才穩了些。
    石門後的霧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不是蟲群，是更沉、更慢的東西，像有什麽在霧裏拖著腳走路。
    我攥緊鑰匙，邁出第一步。
    毒霧立刻裹住小腿，像泡進了加了冰的髒水。
    身後傳來蘇悅的抽氣聲，還有湛瑤鋼筆尖輕敲岩壁的脆響。
    門在我們身後緩緩閉合，發出空洞的回響。
    而在毒霧最濃的地方，有雙眼睛正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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