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亦揚殺人埋屍，私養冥薊……
    種種罪行疊加，穀亦揚及穀家親眷和家奴全部都秋後處斬。
    穀螢做為穀亦揚的女兒自然也逃不過一死。但大胤律法規定，外嫁女不算本家人，穀螢若嫁人則可免於一死。
    而穀螢卻不在乎她的死活了。她的心裏隻有程笙一個人，她不想嫁給別人做婦，哪怕是為了敷衍律法的權宜之計她也是不願意的。
    她的家人、愛人都離她而去，她還有什麽念頭獨自在這世上苟活。她倒不如隨他們而去，在另一個世界團聚。
    陸聽晚親自勸穀螢這鑽進牛角尖的孩子迷途知返，“可是程母還在人世啊，她年紀那麽大了，她的身邊需要個照顧的人。”
    “你嫁給程笙吧，做程家的兒媳婦，照顧程母。”
    愛人的母親一如自己的母親。穀螢從小失去了母親，她的內心有點鬆動……
    她想再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家，她也想再幫她的阿笙做些什麽。
    “可……”
    “可是阿笙畢竟是個女子，我怎麽能嫁給阿笙為婦？這讓旁的人如何來說？”穀螢不解。
    “程笙是女子的身份現在畢竟就隻有茶園和縣衙的人知曉，本宮會封鎖消息，對外，程笙的身份依舊是個男子，盡管她已逝世，但你們可以結冥婚。這樣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程家兒媳。如果你願意的話，程序我來辦。”
    穀螢的眼裏的確閃過心動。她點頭。
    程母站在一旁，拉著穀螢的手，反複摩挲，“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阿娘！以後我就是你的女兒，我們相依為命。”穀螢抱住程母。
    陸聽晚看著溫馨的一幕莫名感動，他下意識圈住沈青崖的長臂擦掉眼角感動的淚水。
    沈青崖低頭看陸聽晚。
    他竟然覺得太子一個大男人突然莫名的嬌俏，他趕緊轉移視線。他的這個瘋病怕是治不好了……
    “穀小姐，其實本宮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陸聽晚覺得她必須改變現狀。她沒有辦法從她現在所處的世界脫離出來，她深深共情，她想用她手中的能力盡可能來改變這個世界。
    “殿下請說。”
    “我想在桑榆縣境內開一間女子私塾，讓更多的女子也能夠讀書識理，讓程笙身上的悲劇不會發生在更多的人身上。”陸聽晚眸中帶光。
    穀螢神情一動，“殿下是要怎樣做？”
    “穀小姐，你自幼飽覽群書，本宮認為你的才情並不輸給男子，本宮想請你來做女子私塾的先生，你看如何？”
    穀螢是心動的。
    她和程笙的遺憾又何嚐不是被她們的女子身份限製。如果女子私塾內能夠走出更多勇敢的“程笙”，想必那也是泉下的程笙想要看到的畫麵。
    但穀螢還是有一絲糾結，“殿下，我真的可以嗎？”
    陸聽晚鼓勵穀螢。
    桑榆縣內要變天了。
    “你放心，這次辦私塾的錢全部都由縣衙來出，你隻負責教書就可以。”陸聽晚給穀螢吃了顆定心丸。
    “辦私塾可不比開豆腐坊容易，需要的銀錢也是很多的，殿下，你確定桑榆縣的縣衙能夠拿出這麽多銀錢嗎？”沈青崖適時潑了冷水。
    “啊？”陸聽晚倒還真的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那個穀家因為買賣冥薊不是已經被抄家了嘛，茶園那麽富庶，充公的銀兩肯定足夠開一間私塾吧。”
    陸聽晚可是看見大箱大箱的雪花銀從茶園庫房搬進了縣衙。
    當然，一並從茶園帶回來的還有穀亦揚交代的證據線索。線索同樣是賬本，茶園內的賬本數額遠遠大於窯廠。
    可賬目的款項記錄卻並不明晰。很多東西都是用暗語或者代號記錄在冊，他們還沒法破解。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窯廠與茶園背後的幕後boss一定是同一個人。
    賬目的邊角處還是有明顯的囚牛紋飾。
    想來找到用囚牛紋飾的組織，背後的黑手也將現行。
    沈青崖已經暗中讓他的下屬羽落去尋找囚牛紋飾的線索。以羽落的能力，想來會有所收獲。
    “那些又不是給桑榆縣縣衙用的，那些銀兩早就和之前在窯廠查抄出來的髒銀一並都給送到京城了。桑榆縣縣衙是沒有銀錢支持你辦私塾的。”沈青崖將銀兩的去向解釋清楚。
    “額……”陸聽晚撓頭，有點尷尬。
    尷尬的她覺得剛剛能夠走路的腿，傷口處還是有些發癢。
    “我還有些值錢的首飾並沒有充公，如果殿下不棄的話……”穀螢對開女子私塾這件事太心動了，她想盡一些微薄之力。
    “那怎麽行？”陸聽晚搖頭反對。
    不能用人家穀小姐的體己錢。
    “沒關係，縣衙雖然窮點，但是我們還有沈縣丞啊！沈縣丞肯定會支持這件事的吧？”陸聽晚仰頭，一臉期待地看向沈青崖。
    沈青崖對開女子私塾這件事並不反對。
    他也覺得女子也應該有讀書的資格，也應該有受到尊重的身份。
    可他的心頭有些莫名酸澀，他的話也酸酸的，“殿下一用到銀錢就管我伸手，難不成我是上輩子欠了殿下不成？”
    前世債，今生還。
    他可能真的是欠她的吧。
    “沈縣丞太見外了。”陸聽晚拍了拍沈青崖的肩，“那就是說，沈縣丞願不願意出資嗎？”
    沈青崖看不穿陸聽晚的神情。
    殿下這是在和他撒嬌嗎？!
    “我願意。”
    他說他願意。這句願意，不止是字麵意思。他完全敗給她了，他已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陸聽晚拍手鼓掌，這事算是成了。身邊有個錢袋子的日子確實好過啊！
    “有勞沈大人。”穀螢彎腰行禮。
    接下來要準備穀螢和程笙的婚禮。因為是冥婚的關係，穀螢與程母並未邀請親友，隻是在縣衙登記造冊，讓穀螢成為名正言順的程家人而已。
    受時代限製，程笙和穀螢之間的情誼還是不能按照事情記錄史冊。
    但凡事總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陸聽晚相信，她從桑榆縣這個地界開始改變這個封建的世界，那總會有後人按照她的腳步前進。
    以後，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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