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臘月的朔風卷著冰碴，將城頭積雪碾成齏粉。林淵攥著神秘人留下的信箋，指節在羊皮紙上硌出青白，信中"火牛陣、七星壇、子夜三刻"九字如烙鐵般燙人。李逸塵望著遠處吐蕃軍營明滅的篝火，橫刀上凝結的血珠正緩緩凍成冰晶。
    "大人，"蕭戰裹著染血的繃帶疾步而來，鬥篷下擺掃過結霜的城磚，"王慶府中搜出密賬，慶安貨棧半數存糧已轉運至......"話音戛然而止，他盯著林淵手中的信箋，瞳孔驟縮，"這字跡......與三年前血蓮幫劫獄案的匿名舉報信如出一轍！"
    寒風突然呼嘯著灌進箭樓，吹得燭火劇烈搖晃。林淵猛地將信按在地圖上，朱砂勾勒的長安輪廓旁，七處隱秘標記恰好連成北鬥形狀。"七星壇是幌子，"他的指尖重重戳在太極宮位置，"真正的殺招在玄武門！"
    子夜時分，北鬥星懸中天。李逸塵率領三百金吾衛潛伏在玄武門甕城，玄甲內襯浸透冷汗。忽聞城外傳來牛角號聲，吐蕃騎兵的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凍土地麵。他握緊腰間鎏金橫刀，刀鞘上的饕餮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放！"隨著一聲令下，三百頭身披澆油麻布的黃牛從城門兩側狂奔而出，犄角綁著的火把將雪地染成血色。吐蕃前鋒陣腳大亂，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卻被火牛群衝得七零八落。李逸塵趁機揮刀："殺！"金吾衛如離弦之箭撲向敵陣。
    混戰中，李逸塵瞥見敵陣中閃過玄色錦袍——正是慶安貨棧的掌櫃！那人手中令旗一揮，吐蕃中軍突然分出千人轉向玄武門。"不好！調虎離山！"李逸塵心頭大駭，回馬便往城門奔去。
    與此同時，太極宮七星壇上，林淵望著壇下突然暴起的黑衣人，冷汗浸透官服。這些刺客招式狠辣，專攻下三路，分明是吐蕃精銳"黑鴉衛"。他抽出暗藏的軟劍，劍鋒挑開迎麵刺來的匕首，餘光瞥見壇角漢白玉柱正在轉動——那是開啟地宮的機關！
    "保護陛下！"林淵揮劍逼退兩名刺客，卻見壇頂突然墜下十數枚火罐。火焰騰起的刹那，他終於看清罐身蓮花暗紋——血蓮幫餘孽果然在此！千鈞一發之際，蕭戰帶著援軍趕到，強弩射落空中火罐。
    玄武門處，李逸塵橫刀獨戰疤臉漢子。彎刀與橫刀相撞，火星濺在對方胸口的狼頭刺青上。"蓮先生早算到你們會中計！"疤臉漢子獰笑，金牙在火光中泛著凶光，"看，那是什麽！"
    李逸塵回首望去，瞳孔猛地收縮。玄武門甕城上空升起三盞孔明燈，正是血蓮幫總舵令！緊接著，城頭守軍突然調轉矛頭，箭雨如蝗般射向己方。"有內奸！"他揮刀格擋流矢，卻見慶安貨棧掌櫃登上城樓，手中赫然握著半塊虎符。
    太極宮內，林淵終於逼退最後一名刺客。他衝至漢白玉柱前，卻見機關已被完全打開，地宮入口湧出陣陣寒氣。正要縱身躍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林大人好手段。"
    寧王負手而立，紫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玉佩雕著的蓮花栩栩如生。他抬手示意地宮方向："那下麵藏著真正的殺招——三百具諸葛連弩，還有......"話音未落，李逸塵渾身浴血闖入："大人！玄武門失守！"
    林淵臉色驟變，卻見寧王突然仰天大笑："太晚了！"地宮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轟鳴，緊接著，萬箭齊發的破空聲震得地麵顫抖。李逸塵反應極快，拽著林淵撲倒在地，羽箭擦著頭皮飛過，釘入身後石柱。
    "快撤！"林淵抓住李逸塵的手臂，卻在起身瞬間瞥見寧王袖中寒光一閃。千鈞一發之際，蕭戰撲過來擋在二人身前，袖箭穿透他的肩胛，鮮血噴湧而出。
    "蕭戰！"李逸塵目眥欲裂，揮刀劈向寧王。卻見對方不閃不避，任由刀鋒刺穿胸口，嘴角竟掛著詭異的笑容。林淵突然意識到不妙："小心，他服了......"話未說完，寧王體內轟然炸開，氣浪將三人掀翻在地。
    硝煙散盡，林淵掙紮著起身，卻見地宮入口緩緩升起一道鐵門，將所有秘密封入黑暗。李逸塵跪在蕭戰身旁，撕下衣襟為他包紮，卻發現傷口發黑——袖箭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大人，"蕭戰氣若遊絲，從懷中掏出半塊燒焦的布帛，"在王慶書房暗格裏......找到的......"林淵展開布帛，上麵用朱砂畫著個熟悉的蓮花標記，下方字跡潦草："真蓮在......"話未寫完便被燒毀。
    長安城頭，晨光刺破烏雲。李逸塵望著遍地狼藉，橫刀上的血漬已凝結成紫黑色。林淵將燒焦的布帛收入懷中，目光掃過太極宮殘破的飛簷："血蓮幫的"真蓮"還未現身，吐蕃雖退，但這場棋局......"
    "大人！"一名侍衛疾奔而來，手中托著封信箋，"城外來人留下此物，說與"天算"有關。"林淵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火牛破陣，七星惑敵，可惜還差最後一子——玄武門的"假虎符"，可還記得？"
    寒風卷起信箋，林淵望著遠處漸漸消散的硝煙，突然想起神秘人那晚留下的腳印。雪地上，那串足跡在古槐樹下戛然而止，而此刻手中的信箋上，墨跡未幹的"槐"字，正泛著詭異的紅光。
    "備馬，去城西古槐巷。"林淵將信箋收入袖中，眼中閃過寒芒，"這次，無論"真蓮"是誰，都要讓他現出原形。"
    李逸塵握緊橫刀，刀鞘上的鎏金饕餮仿佛活了過來。長安的危機遠未結束，而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朔風卷著細雪掠過城頭，將未幹的血跡慢慢覆蓋，卻蓋不住暗處那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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