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治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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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河道官的喋喋不休,一旁的胖官員勸了兩次沒有勸住,轉頭不理。
林澤階抬起頭靜靜看著河道官,緩緩的開口:“你出身窮苦,沒有各種關係,所以治河的官輪到你來當,天下有好處的事,早被有關係的人拿走,所以才把機會給你,這你說難?但不難輪得到你吧?報怨有用嗎?”
那個青年人愣住了,在回味林澤階的話,動嘴唇想說話。
林澤階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你能當上官是科考上來的,朝廷選你治河,肯定你在這方麵有才能,這關係百萬千萬人生命的事,不會開玩笑,都江堰的李冰父子,千年後依然被百姓記住,活在百姓心中,當時肯定很難,三軍可以奪帥,匹夫不可奪誌也,想想你讀書時的初心。”
林澤階每說一句話,那個被曬成老農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變幻一分。
“我自小在黃河故道的鹽堿地拾麥穗,看過黃河肆虐下的災民的一次次逃難,我不想治河嗎?很想,”那個黝黑皮膚的青年官員失魂落魄的長歎一聲,“可是各方的阻撓和推諉,應該修好的大壩,人財物不到位,最後擔職還不是我?如果有後悔藥,我一定不學治河,我已經跑十二次都拿不到錢糧,怎麽修河堤?”
這是一個被官場深深傷害的可憐人,林澤階覺得不能讓他沒有鬥誌,這樣有技術的官員,在科舉選官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們讀《孟子·告子下》中《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篇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於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不難的事輪得到你嗎?做好這件事你可以名傳千古,不想做治河官你也辭不了,水到絕境成飛瀑,人到絕境是重生,殺不死你的,終將讓你變強大。”
“殺不死你的,終將讓你強大,”那個治河官輕聲念著,站起來:“小兄弟講太好了,某已經被逼到絕境不能坐以待斃,河南南陽周亞晉能治河修好大壩,必向你道謝。”
林澤階臉上寬厚的笑著,擺擺手,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過是說些常識罷了,兄長隻是一時沮喪,我想黃河邊出的每顆‘麥穗’們,都是百折不撓漢子。”
那人又拜謝一次,“那也多謝小兄弟的開解。”
坐著排隊等張徑香接見的人,是要錢糧辦事,哪有不急?聽一番話後,都念叨著殺不死你的,終將讓人你強大,氣氛一下和諧很多。
林澤階拿著書,默默的讀著,偶爾抬頭看什麽時候輪到自己。
不經意間又抬一次頭,一個熟悉的人送客人走出來,雖然多年沒有見,林澤階一眼認出來,難以壓住內心的激動,站起來,揮舞著手,大聲叫起來:“鐵柱叔,鐵柱叔,是我,是我。”
邊上家丁正要製止林澤階的呼叫,那些官員為了見老爺,拿到錢糧,什麽方法都敢用。
張徑香的親隨鐵柱皺眉回過頭,一看是一個人揮舞著拿著書本的手,表情很激動的樣子。
南方的口音,開始退去的嬰兒肥,露出俊秀外表的少年,昔日的音容笑貌還在。
鐵柱顧不得客人,滿臉笑容,激動的邊跑過來邊叫:“澤階少爺,澤階少爺你怎麽在這裏?為什麽不直接進內院?這裏就是你的家,老爺一直念叨你還不來?在這裏等多久了?”
本來要阻止林澤階叫嚷的家丁,連忙停住腳步,滿臉的驚訝轉成驚慌,府中這兩天一直說,老爺得意的親傳弟子要來,沒想到被攔在外,這可怎麽辦?大水衝了龍王廟。
林澤階身邊的胖官員和治河官周亞晉,都不可思議瞪著林澤階,心裏罵娘,你有這關係排個鳥隊?
鐵柱是戶部左侍郎的親隨,找張徑香辦事的人都認識,雖然不是官,但是和張徑香的分身差不多。
鐵柱興奮失態的抱起林澤階,“澤階少爺,走,我們進去見老爺。”
林澤階長大了不好意思被抱著,連忙說道:“鐵柱叔,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吧!”
鐵柱這才意識到失禮“澤階少爺幾年不見成大人了,原諒老仆的失禮。”
他轉過頭對著等待的眾人說道:“對不起各位,大家要見我家老爺到戶部去,我們府上最重要少爺來了,老爺不見客,失禮了,都回去吧!”
這些官員都羨慕記住林澤階,能讓張侍郎如此對待的人,一定很特殊。
他們也很無奈沒法抗議,畢竟張徑香肯犧牲休息時間見他們,聽他們講要錢糧的理由,已經不得了的勤勉。
見他們是情分,不見是本分。
人家張徑香戶部左侍郎和別的官不一樣,書香世家早完成積累,不需要貪汙受賄。
朝廷的清流很多講清廉,隻是個人清廉,在京城住破屋,吃鹹菜,老家的田產不知多少千畝萬畝。
能完全清廉官員,從漢以來曆史上隻有諸葛亮,不僅智慧超群,全家人財產全部公開。
鐵柱拉著林澤階的手,往後堂走,“澤階少爺,門房是老家新來的族人太不懂事,老爺和主母知道你來,讓全府都進行大清掃,就是要給你好的感覺,我和老爺說一說換過個人吧!”
林澤階連忙阻止,“鐵柱叔,不知者不怪,他們認真的引導客人,公正公平並沒有錯,隻是不認識我,咱們就無錯不罰。”
“既然您願意放過他們,那這一次就算了,”鐵柱利眼掃過那急衝衝走過來,垂首站著的門子和家丁,“你們記住,這是老爺的第一個學生,也是親手教過的學生,更是陪老爺度過最艱難日子的學生,是自家少爺知道嗎?”
“知道了。”家丁和門子應和著,敬畏看著林澤階
門子向林澤階賠禮:“澤階少爺,是我太急躁了。”
“你沒做錯先忙你的事,我沒怪你,把我的人一起帶進來吧!”
門子和家丁送官員離開。
林澤階回頭,對上治河官周亞晉渴望和哀傷的眼神,心中一軟,腳步停下來。
鐵柱牽著林澤階的手,腳步跟著停下來,順著林澤階眼光看過去,想要說話。
林澤階已經向治河官周亞晉招手。
周亞晉激動喜出望外跑過來,“澤階少爺有何吩咐?”
周亞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不知道這個澤階少爺是誰,但是能交好就能見左侍郎,不是嗎?為了大壩,為了百姓,為自家的性命,什麽風骨去一邊吧 !
“把你的名貼給我一張吧!”林澤階沒講多餘的話。
周亞晉激動遞過去名帖,手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