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時，楚珩牽著念一漫步到河邊。粼粼波光裏，不知誰在對岸放起了河燈，橙黃色的光暈隨著水流起伏，將河麵點綴成流動的銀河。
    念一突然鬆開手，跑到欄杆邊，裙角揚起的弧度像振翅欲飛的蝶。
    “楚珩！”
    她回頭喊他，發絲被晚風揉亂，眼睛卻亮得驚人，“我們也放一盞好不好？”
    不等回答，就已經踮腳去夠小販手裏的紙燈。
    楚珩快步上前，攬住她的腰接過河燈，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手腕內側的皮膚，換來她一個羞怯的笑。
    在蠟燭的微光裏，念一咬著筆帽認真寫字，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楚珩側頭瞥見紙上歪歪扭扭的“永遠”二字，喉結滾動了一下，在另一盞燈上寫下“和你”。
    兩盞河燈同時放入水中的瞬間，燭火映得念一的臉像浸在蜜糖裏，連耳尖都泛著溫柔的粉。
    “原來你字這麽醜。”
    楚珩突然開口，在念一炸毛前迅速補了句，“但比我的領帶夾還可愛。”
    話音未落，就被她追著捶了好幾下。
    打鬧間，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抵在欄杆上，薄荷混著雪鬆的氣息撲麵而來。
    遠處傳來街頭藝人的吉他聲，和弦斷斷續續地飄進耳裏。
    念一仰頭望著楚珩，發現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垂眸時，睫毛在她臉頰投下細密的影，呼吸掃過她發燙的耳垂：“念一，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低得像怕驚碎了什麽，“從商場我們撞見開始，我就開始貪心了。”
    念一的心跳漏了一拍，剛要開口，就被他用指尖輕輕按住嘴唇。
    楚珩的拇指摩挲著她唇瓣，聲音沙啞：“我貪心你的笑，你的鬧，你的慌張的樣子，貪心以後每個清晨和黃昏，貪心你所有的‘願意’。”
    他頓了頓，突然笑出聲，耳尖卻紅得厲害，“本來準備了更浪漫的台詞，現在全忘了。”
    念一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指尖繞著他後頸的碎發：“笨蛋，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啄，“我也很貪心，貪心你說的每個‘永遠’，貪心和你一起放的每一盞河燈。”
    河麵上，兩盞寫著“和你永遠”的河燈越飄越遠，漸漸融進璀璨的燈火裏。
    楚珩低頭吻住她時，夜風裹著水汽漫上來，帶著草莓硬糖般清甜的味道，將所有未說出口的情話，都釀成了綿長而溫柔的吻。
    吻畢，念一的臉頰酡紅如霞，將發燙的臉埋進楚珩懷裏。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方才殘留的草莓甜香，讓人心安又沉醉。
    楚珩輕輕揉著她的發頂，下巴抵在她頭頂，聽著她漸漸平穩的心跳聲。
    “接下來去哪兒？”念一悶聲問道，聲音裏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羞怯。
    楚珩神秘一笑，牽起她的手：“帶你去個地方，保證你喜歡。”
    他帶著她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拐進一條充滿文藝氣息的小巷。
    牆上的塗鴉色彩斑斕，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咖啡香和麵包的烘烤味。
    在一扇掛著草莓風鈴的木門前，楚珩停下腳步。
    推開門，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整個小店被裝點得溫馨又可愛。
    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莓周邊：草莓造型的杯子、抱枕、鑰匙扣，還有一整麵牆的草莓味零食，甚至天花板上都垂掛著草莓形狀的小燈。
    “歡迎來到‘草莓星球’。”
    楚珩笑著說，“這裏是我找了好久才發現的寶藏店鋪。”
    他從貨架上取下一個草莓發箍，輕輕戴在念一頭上，“我的小草莓公主，還滿意嗎？”
    念一驚喜地環顧四周，眼眶微微濕潤。
    她怎麽也沒想到，楚珩竟然記得她隨口提過的“想要一家全是草莓的屋子”。
    她轉身抱住楚珩，聲音哽咽：“楚珩，你怎麽可以這麽好……”
    楚珩回抱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因為你值得所有的好。”
    他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本精致的筆記本，“這是我為‘草莓星球’畫的設計圖，還有一些計劃。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把它變成現實。”
    念一翻開筆記本，裏麵工整地畫著店鋪的設計草圖，每一處細節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她抬頭看著楚珩，眼裏滿是感動與愛意：“楚珩，你早就想好了，對不對？”
    楚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從決定喜歡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要和你一起做所有你喜歡的事。開一家草莓店，放一輩子的河燈，還有……”
    他湊近，在她耳邊低語，“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念一踮起腳尖，主動吻上楚珩的唇。這個吻裏，有感動，有幸福，更有對未來滿滿的期待。
    暮色漸濃時，楚珩將念一送到樓下。
    路燈在兩人腳下暈開溫柔的光暈，念一揪著他外套下擺不肯鬆手，睫毛上還沾著未幹的笑意：“明天見？”
    楚珩屈指彈了彈她發燙的耳垂，低頭在她額頭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等我帶早餐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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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楚珩給念一送完早餐，來到公司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推開辦公室，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鍍了層金邊。
    他剛把設計圖攤在桌麵，冷冽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成了？”
    楚珩手一抖，馬克筆在圖紙上劃出歪扭的線條，他僵硬地轉身，正對上淩煜似笑非笑的目光。
    有這麽明顯嗎？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老板？”楚珩喉結滾動了一下，耳尖迅速爬上緋色，“您說什麽？”
    淩煜修長的手指叩了叩桌麵，黑曜石袖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口紅沾在領口了。”
    楚珩慌忙低頭，襯衫第二顆紐扣旁果然粘著一抹粉色，像是偷藏不住的心事。
    楚珩為了覺得昨晚不是做夢，故意穿了這身衣服，提醒自己這不是夢。
    會議室門被推開的瞬間，楚珩聽見同事們壓抑的抽氣聲。
    他下意識摸了摸嘴角，這才想起今早念一踮腳索吻時，不小心蹭上的唇釉還沒擦幹淨。
    淩煜掃過眾人驚愕的表情，忽然輕笑出聲，這抹笑意落在楚珩耳裏卻比平日的冷臉更令人發怵。
    “項目書。”
    淩煜收回目光，接過楚珩顫抖著遞來的文件，鋼筆尖在“商業企劃”幾個字上頓了頓，“創意不錯，不過——”他抬眼，鏡片後的眸光幽深，“建議把員工製服的圖案縮小兩公分，太花哨影響專業度。”
    楚珩愣在原地，直到淩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摸出手機，鎖屏是昨晚在“草莓星球”拍的合照，念一戴著發箍咬著草莓棒棒糖，而他的目光始終黏在她臉上。
    指尖劃過屏幕時，新消息彈出：“今天試了草莓慕斯配方，等你下班來當小白鼠(???)”
    嘴角不受控地揚起，楚珩飛快打字：“留一口，下班就到。”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他忽然明白，原來喜歡一個人，連眼底的星光都會溢出來，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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