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城市染成蜜糖色時，楚珩拿著一堆零食站在念一家門前。
    指節懸在門板上方遲遲未落，掌心沁出的薄汗洇濕了塑料袋。
    玄關處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門驟然打開，念一穿著草莓圖案的珊瑚絨睡衣，發梢還沾著水珠，“怎麽不按門鈴？”
    “第一次來……”楚珩喉結滾動，目光在樓道裏遊移半晌才敢落在她臉上。
    玄關飄來淡淡的茉莉香，混著烤箱裏曲奇的甜膩氣息，將他團團裹住。
    換鞋時，他盯著粉色兔子拖鞋發怔，直到念一蹲下身握住他的腳踝，“發什麽呆，我給你買的新拖鞋。”
    客廳暖光燈將空氣烘得綿軟，楚珩僵硬地陷進沙發，膝蓋幾乎要頂到下巴。
    茶幾上擺著他上周隨口提過的科幻小說，旁邊玻璃杯裏泡著溫熱的蜂蜜柚子茶，杯沿印著淺淡的唇印。
    念一抱著毛毯蜷在另一側，電視屏幕映得她臉頰緋紅：“別看我，專心看電影。”
    電影播到高潮處，楚珩餘光瞥見她睫毛輕顫，小指無意識絞著毛毯流蘇。
    他伸手想替她理好滑落的發絲，指尖剛觸到發梢，念一突然轉頭，鼻尖幾乎擦過他的掌心。
    兩人呼吸驟然交纏，空氣瞬間滾燙，他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混著電視裏漸弱的配樂。
    “要嚐嚐新做的草莓慕斯嗎？”念一突然跳起來，帶翻了茶幾上的零食袋。
    薯片散落時，楚珩本能地伸手去接，卻握住了她慌亂去撿的手。
    掌心相貼的瞬間，兩人同時僵住，念一耳尖紅得滴血，小聲嘟囔著“我去廚房”，卻忘了鬆開交疊的手指。
    廚房傳來瓷器輕碰的叮當聲，楚珩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溫度，沙發凹陷處還留著她的體溫。
    牆上的照片牆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從高中時期模糊的集體照，到前幾天他倆的自拍，原來時光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把他們的軌跡編織成了細密的網。
    楚珩起身走近照片牆，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承載著歲月痕跡的畫麵。
    高中那張集體照裏，念一紮著馬尾，站在角落笑得靦腆，而他那時還未曾注意到這個文靜的女孩；後來社團活動的抓拍、畢業季的合影，直到最近兩人甜蜜依偎的瞬間，還有一些偷拍，每一張照片都像是時光的切片，拚湊出他們逐漸靠近的軌跡。
    正看得出神，身後傳來念一的聲音：“被發現啦，我可是攢了好久的照片呢。”
    她端著精致的草莓慕斯，上麵點綴著新鮮草莓和薄荷葉，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嚐嚐看，要是不好吃可不許笑我。”
    楚珩在她身旁坐下，接過勺子舀了一勺布丁送入口中。
    綿密細膩的口感帶著濃鬱的草莓香氣，甜味恰到好處，“很好吃，比甜品店的還棒。”
    他真心實意的誇讚讓念一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也泛起紅暈。
    兩人邊吃邊聊，從過去的校園趣事聊到未來的規劃。
    念一說起還會堅持設計服裝的夢想，眼中滿是憧憬，“要是能每天和喜歡的人一起，做著喜歡的事，該多幸福啊。”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卻像一顆小石子，在楚珩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夜色漸深，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
    念一靠在楚珩肩頭，電視裏不知何時換成了輕柔的音樂。
    楚珩環住她的肩膀，感受著她的溫度和發間淡淡的清香，心裏滿是安寧與滿足。
    這一刻，時光仿佛靜止，所有的喧囂與煩惱都被隔絕在外。
    突然，念一坐直身子，眼神認真地看著楚珩：“楚珩，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讓我所有的期待都有了意義。”
    她的話語帶著幾分羞澀，卻無比真摯。
    楚珩喉間發緊，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該說謝謝的是我，是你讓我知道，原來幸福可以這麽簡單。”
    念一忽然想起酒櫃裏珍藏的紅酒，眼睛一亮：“要不要嚐嚐朋友送的紅酒？聽說年份很不錯。”
    不等楚珩回答，她已經赤腳小跑著去取酒具，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像是雀躍的音符。
    暗紅的酒液緩緩倒入杯中，氤氳的果香在空氣中散開。
    念一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睫毛微微顫動：“有點澀......”
    話音未落，楚珩已經接過她的酒杯，淺嚐後又遞回去：“含在舌尖一會兒，等果香化開。”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掃過她耳際，念一的臉瞬間又紅了，卻聽話地照做，果然嚐到一絲回甘。
    微醺的暖意爬上臉頰，念一的話匣子徹底打開。
    她歪著頭說起留學時在話劇社鬧的笑話，說到興起時手舞足蹈，紅酒在杯中晃出誘人的漣漪。
    楚珩就安靜地聽著，目光追隨著她飛揚的眉梢，偶爾出聲附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紅酒浸潤後的沙啞。
    夜風掀起紗簾，涼意混著酒香鑽進鼻腔。念一忽然打了個輕顫，楚珩幾乎是本能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帶著他的體溫，裹住她單薄的身軀，兩人的距離在醉意中不知不覺拉近。
    念一仰頭望著他，眼中倒映著客廳暖黃的燈光，像是藏著兩簇跳躍的小火苗：“楚珩，你知道嗎......”
    她的尾音被紅酒染得軟綿綿的，“遇見你之後，我才發現原來等待都是值得的。”
    楚珩喉結滾動，喉間泛起紅酒的酸澀與甘甜交織的滋味。
    他伸手將她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臉頰，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窗外的月光跌進念一濕潤的眼底，晃得他幾乎要溺斃在那片溫柔裏。
    他傾身靠近，在紅酒的醇香中，吻住了她帶著微甜氣息的唇。
    這個吻比白日裏更加綿長熾熱，紅酒的餘韻在唇齒間流轉，化作纏繞的蜜意。
    念一的手不自覺揪住楚珩的襯衫下擺，感受著他掌心落在腰側的溫度，混著呼吸間的酒香，整個人仿佛墜入雲端。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微微分開，額頭相抵。
    念一的睫毛還在輕輕顫動，氤氳著水汽的眼睛像蒙了層薄霧，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原來紅酒後勁這麽大......”
    楚珩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身軀傳來，他蹭了蹭她泛紅的鼻尖：“是某人喝得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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