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分鍾十二點，看來喻明澤不會回來了。
    明明之前從不過生日，慶祝過兩次後他們分別各一次）竟自發染上這種儀式感。
    或許，隻是怕浪費。
    林風將大蛋糕塞進冰箱，取出自己訂的小蛋糕，當中點了根孤零零的蠟燭。
    客廳燈光熄滅，隻眼前這一束微光。
    火苗雖小但也炙熱，融化的蠟滴濺在蛋糕外皮，滾成圓潤小球。
    看著眼前躍動的火焰，林風想給自己哼出生日快樂歌，卻發不出聲音。
    隻能呆呆看著，心裏將那四句無聲唱完。
    她深吸口氣，吹滅蠟燭。
    緊接著許願，默念：【……願他一切順利。】
    頂燈亮起，這麽好的蛋糕不吃浪費。
    她抽掉蠟燭，用勺子舀了小小一口送進嘴裏，化開帶有顆粒感的甜。
    濃得還有些發苦。
    隻一旁小獅子無聲陪伴，表情似乎也帶上可憐。
    “……想吃嗎？”
    “……可惜你不能吃……”
    有了人聲，整個空間仿佛更加孤寂。
    附帶的那大捧花束還遺忘在角落，藍白配色，玫瑰和不知名的小花，默默凋零也太可惜。
    林風拆開包裝，找了個花瓶灌水插起。
    手指撫過白嫩花瓣，拿起當中卡片，上麵筆跡飄逸，【生日快樂】。
    得益於規模優勢，花束成了天然熏香，整個客廳都清幽馨香起來。
    希望自來水能保它多日豔麗的生命。
    就這樣，指針過了十二點，他沒有回來。
    其實她也給他準備了驚喜，為他量身創作的劇本已經完成，想看他驚喜的表情，然而……
    林風本無心再拆禮盒，但原樣放著占地，總得收起來，好歹是他的一片心意。
    於是坐在沙發邊，一件件緩緩拆封。
    各式禮服套裙，還有麵料舒適的休閑裝，不用問都知道價格不菲。
    在看到她衣櫥簡陋後，喻明澤便暗搓搓下了單，趁此機會送出。
    自然也少不了名貴珠寶首飾，設計精巧，璀璨奪目。
    林風不知具體價格，知道後可能更有壓力。
    意外的是居然還有包包和高跟鞋。
    林風不甚熟識，但耳熟能詳的各大奢侈品牌還是認識的。
    看著麵前一堆禮物，內心不禁五味雜陳，這也算為她一擲千金了吧……
    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可他應該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這些。
    或許他並未多想，隻想給她最好的。
    或許要與他比肩而立，麵上總歸得過得去。
    或許這隻是他為數不多表達愛意的方式。
    林風不斷替他找借口，仍壓不住內心的一絲茫然。
    在他心裏，自己究竟算什麽？
    在他回顧時隨時等在原地關心他衣食住行最貼心的保姆？
    或是和所有愛慕虛榮的女人一樣用衣服包包首飾就能打發的金絲雀？
    畢竟她現在就不勞而獲心安理得地住在他家裏……
    她之前一直標榜的獨立、自由、尊嚴呢？
    ……
    林風一趟趟往返於客廳和衣帽間，將這些嶄新的禮物填滿空置的衣櫃、首飾架、格間。
    有了它們進駐，和喻明澤那邊才有了旗鼓相當的味道。
    隻是林風知道，穿戴它們的機會應該不多。
    收拾完一切，思緒仍然翻滾。
    她突然想聽聽他的聲音，想從他熟悉的語氣裏反駁她所有毫無根據的猜測，想從蛛絲馬跡裏確認他潛意識並未如她所想那般對自己輕視對待……
    可又怕依舊是無人接聽。
    ……試試吧。
    撥通熟悉號碼，長久提示音後，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林風不死心，胸口洶湧的委屈和憤怒就要壓不住，她有理由質問的不是嗎？
    她不想當懦夫。
    她想聽他親口說清楚。
    此刻，就要個答案。
    單人病房內。
    喻明澤臉色蒼白昏睡床上，眉頭痛苦的緊皺，身旁打著點滴。
    醫生叮囑至少要休養幾天，隨後離去。
    李明啟頭痛地揉了揉眉心，都喝成這樣了，還是把人得罪了，這事鬧的！
    小於頂著個雞窩頭衣衫不整穿著拖鞋就趕來了，顯然睡夢中被臨時薅過來。
    隻見他衝進病房，看到喻明澤狼狽模樣，急急開口：“李哥，喻哥他……”
    不是回家了嗎？怎麽搞成這樣？
    “噓！小聲點！”李明啟斥道。
    所幸喻明澤正迷糊著，並未被他的冒失吵醒。
    “嗡——嗡——嗡——”
    房間裏突然傳來手機震動，李明啟掏出手機，不是他的。
    隨後去看小於，眼神責備。
    小於無辜聳肩，“不是我……”
    震動仍然不停，兩人看向床上喻明澤。
    李明啟上前搜索一番，在他外衣兜裏找到手機。
    屏幕來電備注：【風寶】
    李明啟：……
    小於湊近，也看到。
    喻哥真是，也不怕外人看見，就像現在。
    兩人對視一眼，李明啟挑眉無聲詢問。
    “是林姐，林風，喻哥那個……”小於解釋。
    李明啟明了，想將手機塞給小於，被他躲開。
    應付的事還是他來比較合適。
    李明啟無奈清了清嗓子，劃開接通，“喂？”語調都夾了起來。
    這邊林風一愣，不是他，是誰？
    滿腔的怒火瞬間熄滅。
    遲疑：“……喂？”
    “是林風嗎？我是李明啟。”他表明身份。
    原來是他的經紀人李哥，林風鬆了口氣，“……你好。”
    仍納悶喻明澤手機怎麽在他這。
    方才喻明澤暈過去之前堅持不讓告訴林風，李明啟還沒笨到自己招供，要讓她知道這小子喝酒喝到胃出血不擺明了自己失職？
    再說時間太晚，讓她獨自過來不安全。
    李明啟給出早就想好的說辭：“那個，我們臨時出來談個項目，時間有點晚了。他去衛生間了，手機落我這。”
    這就是他想出的萬全理由？簡直漏洞百出！
    小於聽的都忍不住尷尬閉眼。
    林風聽來也是如此，但體麵地沒拆穿：“……哦。”
    他確實在忙，但就算臨時談項目不會連個【生日快樂】都沒時間發吧，再說之前那通電話也沒接……
    林風壓下心底疑惑。
    “那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讓他明天回給你。”李明啟手心捏汗。
    “……嗯。你們也別太累了。”林風沒再深究。
    “好好。”
    掛斷電話李明啟鬆了口氣，總算給瞞過去了。
    就聽小於怯懦開口：“今天，不，昨天……”已經過了淩晨，“是林姐生日……喻哥本來準備回去的……”
    李明啟白他一眼，“怎麽不早說！”
    早知道他能解釋得更合理，眼下好像喻明澤根本不在乎她似的。
    可這也不能怪他……
    哎！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床上仍昏睡的大冤種。
    隻能說，禍不單行，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