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城深處
    某個被重重合金閘門和能量護盾封鎖的、散發著冰冷血腥氣的巨大空間——“清道夫”總部，“魚池”。
    蝮蛇阿默）單膝跪在冰冷光滑的合金地板上，頭顱低垂，身體緊繃如弓。
    汗水混雜著尚未幹涸的血跡來自他自己撕裂的傷口和刑訊），浸透了他破爛的工裝。
    他麵前，是一座高聳的、如同審判台般的黑色金屬平台。
    平台上，坐著三個身影，全身籠罩在寬大的、繡著扭曲怪魚紋飾的黑袍中，隻露出三雙毫無感情、如同深潭般冰冷的眼睛。
    空氣壓抑得如同鉛塊。隻有刑具殘留的電流聲和蝮蛇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回蕩。
    “任務：e7358
    【特別標準初級曙光任務，原因：聯盟軍亞洲分區機動戰線008號城東區第二預備大隊三中隊副總指揮官發布，頒布一個芯片名額）】。目標：林爻，e級芯能者，4級強化者。
    狀態：失敗。”
    中間的黑袍人開口，聲音經過處理，如同金屬摩擦，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
    “兩次狙殺失敗，一次滲透刺殺失敗，暴露身份信息，非法接觸公司禁止名錄人員…
    蝮蛇，你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浪費了寶貴的資源。”
    “屬下…無能！” 蝮蛇的聲音嘶啞幹澀，帶著恐懼和絕望，“請組織責罰！”
    沒有解釋，沒有求饒，他知道那是徒勞的。
    蒼白的辯解隻會讓自己的懲罰更加的嚴重。
    “完成客戶的清理需求，是我們的最終追求！” 左側的黑袍人輕聲說道。
    “但客戶支付的報酬，還不足以讓我們出動更高一級的清理工。
    所以，完成後續任務所需要的代價，需要你來承擔。
    首先是這次的曙光名額取消，其次，你的工作年限延長10年，可以為你派出2名d級清理工，你有沒有異議？”
    右側的黑袍人接著說道：“當然，若是你能請動d級清理工為你無償服務，組織也不會為難你。隻是，在此之前，你需要接受任務失敗的懲罰。”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跪在地上的蝮蛇。
    他知道，審判已經結束，等待他的隻有“清理”。
    然而，就在中間的黑袍人緩緩抬起手，準備下達最終處罰命令的刹那——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悸動，毫無征兆地穿透了“魚池”厚重的能量護盾和合金牆壁，在這陰暗冰冷的大殿之中，彌漫開來！
    高台上的三門黑衣人明顯的身體抖了一下，籠罩在黑袍下的麵容有些驚異。
    心中同時閃過：這位大人物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別看他們三位在蝮蛇麵前高高在上，可實際上，他們也都是“清道夫”的底層人物。
    他們把自己稱之為“魚池。”
    但是他們自己心裏清楚，那是他們自己往臉上貼金。
    在組織裏，他們就是【廢料】，當然，這隻是一個等級的代稱，就像他們的下一級，就是【殘渣】，也是組織的最底層。
    而正在走進來的，就是他們的上一級【濾網】。
    一般都隻有他們去麵見【濾網】的份，他們從沒見過【濾網】的大人們下來過。
    而之前零聯係的接線員就屬於【濾網】的一員。
    “大人，您怎麽下來了，有失遠迎，還請您恕罪。”
    三門黑衣人看見門口的來人，立馬跑過去，絲滑的下跪，一如蝮蛇進來的模樣。
    甚至比之更為謙卑。
    進來的那人披著同樣款式的長袍。
    隻不過身上的顏色是灰色的，其上同樣繡著魚紋，隻是那紋路看去，具備些許美感。
    在其胸口上，還紋著一尾銀色的小魚。
    他輕輕咳了一聲，似乎有些不習慣這裏的氣味。
    跪在地上的中間的黑衣人立馬開口：“大人，您看咱們要不要移步，這裏接待您，實在是有些失禮。”
    “不必了。”那灰袍人擺手。
    三名黑袍立馬明白，對著仍舊趴在地上的蝮蛇小聲嗬斥道：“蝮蛇，還不快滾。”
    蝮蛇在那股氣勢進來之前，就已經趴在地上有些喘息困難。
    幸好那人在跨進門後就收斂了氣息，不然蝮蛇早就暈了過去。
    此刻，他還在地上調整呼吸呢，聽見耳邊傳來的嗬斥聲，就想立馬離開。
    不曾想，那灰袍人卻開口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叫什麽？”
    “回大人，他叫。。。”地上的黑袍人還沒說完，就感覺胸口一悶，很顯然，是眼前的大人出手了。
    所幸隻是小小的警告了一下，並沒有下死手。
    黑袍人忍住喉嚨那口腥甜，身子又趴低了幾分。
    蝮蛇連忙又跪回地上，老老實實的答道：“回大人，我是叫蝮蛇。”
    “你，跟我走。”灰袍人開口說到。
    蝮蛇一愣，連忙磕頭道謝。
    一旁的黑袍人還想說什麽，可是看到同伴的模樣，隻能伏下身子，沒有言語。
    直到蝮蛇走出大門，三人才敢抬頭，其中一人，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上瞬間慘白。
    從始至終，灰袍人都沒有往地上看一眼。
    出了大門，灰袍人遞給了蝮蛇一個灰袍，無他，隻是不想他汙了自己的懸浮車。
    一路沉默，灰袍人把他帶到了另一座合金大門前。
    蝮蛇知道，這裏應該是清道夫的高層所在的地方。
    這是一座二層樓高的建築，全身金屬打造，充斥著濃濃的金屬工業風，其上光影交錯，投射出zero俱樂部幾個大字。
    蝮蛇跟著灰袍人走進大門，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黑金屬門前。
    灰袍人敲了敲門，“進來。”裏麵傳來了一個厚重的嗓音。
    灰袍人推門進去，“豹哥，人帶來了。”灰袍人恭敬的說到。
    隻見屋內的人，一身深灰色戧駁領西裝裹著虯結的肩背，暗紋麵料在空調風裏泛起冷光。
    手工縫製的銅紐扣上還留著某次鬥毆蹭上的暗紅色痕跡。
    這人半癱在真皮老板椅裏，鱷魚皮牛津鞋隨意搭在檀木辦公桌上，腳踝處若隱若現的紋身與定製西褲的折痕形成詭異的割裂。
    他把玩著鍍金鋼筆的動作像在摩挲光束手槍，指節凸起的疤痕隨著用力發白。
    下頜骨的輪廓冷硬如刀，左眼尾那道斜疤讓上揚的嘴角永遠帶著挑釁意味，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這層衣冠楚楚的假麵。
    他眯起眼睛，鏡片後的瞳孔收縮成危險的豎線，冷冷的盯著灰袍人身後的蝮蛇。
    蝮蛇感覺屋內的溫度下降了幾分，他低下的頭埋的更深了。
    “抬起頭來。”豹哥冷冷的說道。
    蝮蛇明顯是被嚇到了，渾身顫抖了一下，但還是緩緩的抬起了頭，隻是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該看向哪裏。
    豹哥眉頭皺了一下，顯然對眼前的這個蝮蛇很不滿意，但是，想到上麵那位的吩咐，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帶下去，給他換身衣服，將他身上的傷給治了。”豹哥揮揮手，不願意過多的和這個底層的小人物多待。
    灰袍人點頭會意，領著蝮蛇退了下去。
    蝮蛇此刻覺得自己就像在做夢一般，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回事，領著自己來到了醫療區。
    這裏都是高級治療艙，不管什麽毛筆，隻要不是徹底死絕的，都可以在裏麵恢複過來。
    甚至據說哪怕是已經死的，隻要在30秒之內放進去，也可以把原主的記憶提取出來，放到機械身體裏去，那種機械身體，好像是叫什麽賽博體之類的。
    當然，蝮蛇也隻是聽說過，他壓根沒見過。
    就是眼前這些醫療艙，他也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據說｜魚池｜的大人們，就是享受的這種醫療艙。
    回想起躺在醫療艙裏的舒服感覺，蝮蛇仍覺得意猶未盡。
    就像此刻他正在享受的浴缸裏一樣，他打算就這麽躺著不起來。
    這已經是他換過的第五次水了，總算是有點清澈的樣子了。
    想起剛進來時，那變成黑色的魚缸，蝮蛇還是有些臉紅的。
    感受著身體在水中泡著的舒爽感覺，蝮蛇砸吧砸吧嘴，有些不舍的起身，換上了灰袍人已經準備好的一身作戰服。
    這是一身黑色的常規作戰服，甚至還配備著光束手槍和匕首，感受著皮膚上傳來的柔軟觸覺。
    蝮蛇才知道，這作戰服不僅外觀看上去更加帥氣，就連穿著體驗也比一般的衣物要更加出色。
    蝮蛇感覺自己這一生也算是值得了，這作戰服可是連｜魚池｜的大人物都沒有資格穿戴，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穿上。
    蝮蛇還在幻想著，要是再能來一頓美味佳肴，那即便是要自己立刻赴死，自己也是心甘情願的。
    在灰袍人的再三催促下，蝮蛇終於是走了出來，灰袍人還愣了一下，眼前這家夥，沒想到清洗一番，還是人模狗樣的。
    蝮蛇心裏暗自得意，他算是發現了，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今天的自己似乎擁有著與眾不同的身份，這裏的每個人，似乎都在順著自己。
    蝮蛇也漸漸的放平了心態，整個人氣勢也變的有些不一樣。
    他也詢問過其他人員，但是沒有一個人告訴自己要去幹什麽，隻是一味的在坐著自己的工作。
    直到灰袍人帶著他來到一個餐桌前。
    望著麵前桌子上的食物，蝮蛇不爭氣的瘋狂吞咽著口水，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食物，雖然他沒見過，但不影響他想吃的欲望。
    從睜眼開始就是食用營養藥劑和合成營養膏，雖然在診所裏待了幾天，但是食用的，依然是合成的食物，隻能補充營養，味道真的是一言難盡。
    眼前的食物，不管是什麽，光是那不斷鑽進鼻子裏的香氣，就讓他的肚子叫了起來。
    ｜都是你的，慢點吃，不要弄髒了新衣服。|灰袍人指著眼前的桌子說到。
    蝮蛇聞言還有些吃驚，不過隨即反應過來他也沒有多問，直接跑到桌子麵前，狼吞虎咽起來，什麽慢點吃，他全然沒有放在心上，雙手抓著東西就往嘴裏塞。
    灰袍人看著他這個樣子，眉頭緊蹙，不過，最終也是任由其去了，並沒有過多的說什麽。
    辦公室裏，豹哥看著眼前光屏裏的投影畫麵，眉頭也是緊緊的皺在一起。
    ｜你確定，老板是要見這麽一個人？｜豹哥盯著畫麵，冷冷的開口。
    ｜是的，老大，我聽的一清二楚，他說是｜蝮蛇｜兩個字｜身後一個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一個殘渣，是怎麽傳到老板耳朵裏的？｜豹哥輕聲說道。
    身後的人似乎是想要說什麽，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隻是靜靜的站在豹哥的身後。
    ｜你有什麽想說的？｜豹哥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不滿的開口。
    ｜老大，老板不止我們一個濾網部門。｜那人輕聲開口。
    ｜行了，你下去吧，讓小石趕緊將他送出去，別讓老板等急了。｜豹哥關掉了眼前的投影，揮揮手讓身後的人下去。
    接線員微微彎腰，退了出去。
    蝮蛇伸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漬，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這些東西，吃多也就是那個樣，感覺滋味還沒有自己在睜眼的那個基地第一次吃到的合成食物香。
    人就是這樣，沒有得到的時候，總在想，得到了，又不珍惜。
    蝮蛇此刻覺得沒滋味的東西，全然忘了自己徒手往嘴裏塞食物時的急切樣子，和食物進嘴裏時，自己眼角流出的淚水。
    ｜起來跟我走吧！｜灰袍人淡淡的開口。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要做什麽？｜此刻的蝮蛇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以為你會一直不問的。｜灰袍人淡淡的說道。
    ｜所以，你能夠告訴我嗎？｜蝮蛇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
    ｜對不起，無可奉告。｜灰袍人冷冷的說道
    蝮蛇也沒有多問，他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灰袍人是自己的的上司。
    很快，懸浮車停留在一艘高樓麵前，林爻驚奇的看著眼前的高樓，在高樓的上半部分已經插進了雲霄之中。
    整棟大樓都沒有標識，懸浮車停留的地方，離正門口還有一段距離，灰袍人領著蝮蛇下來，一路步行來到了大樓下方。
    樓下已經靜候著一個人，身穿一身白色西裝，上身繡著金色的魚紋，在領口處繡著幾尾金色的小魚，細細數去，有6條小魚在旋轉環繞。
    手上帶著一副白手套，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表情，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苟。
    他朝灰袍人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著大廈裏麵走去。
    灰袍人示意蝮蛇跟上，在蝮蛇耳邊輕聲說道：｜不要亂說話，跟著他走就好。｜
    說完，灰袍人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