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橋下生死局,冰焰未及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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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貨商車隊緩緩抵達通往棧橋下方的舊路分岔。
    那是一條極少有人通行的險徑,從主路斜逸而下,直抵橋基底部的樁基區域。
    峽穀縱深千尺,亂石如林,橋身如龍橫空,蒼鬆倒掛,鳥獸絕跡。
    刀疤洛勒住馬韁,眯眼望了一眼上方橋影,低聲道:“這下真是走進了腹地了。”
    張溯翻下車,抬手抹去額角汗珠:“卸貨清點,照既定節奏來。別慌。”
    車隊停靠在一處天然塌方岩凹中,宛若墳穴深壑,恰能遮擋火光。
    幾名扮作馱夫的曦軍暗子立即下車,開始卸載貨物。
    一口口木缸、壇壺,被偽裝成“臘肉酒醬”,實則暗藏火油、雷沙、焚珠。
    更關鍵的,是那幾口看似普通、實則“中空架構”的沉香酒缸,裏頭塞著濃縮冰焰粉末、爆炸催芯,以及極細的引信繩索。
    刀疤洛提起一壇,試了試重量,哼道:“這比真酒還重三成。”
    “火燒起來的時候,也比真酒熱三倍。”張溯彎腰取出文書,目光卻始終不離周圍。
    峽穀四壁壓迫得令人喘不過氣,斷崖之下是亂流激湧的古河,碎石如斧,橋樁如林。
    “這地方,一旦出事,不可能全身而退。”張溯低聲。
    “所以我們得讓它——先炸,再斷。”
    慕容冰站在一旁,目光淡漠地掃過地形結構,唇角微挑:“這裏的樁木是百年前浸木,防火,但不防……寒。”
    “準備吧,動手。”
    隻見她蹲下身,緩緩解開鬥篷,從腰側取出一隻黑漆皮囊,揭開口縫,一股微不可察的淡霜氣息隨之逸出。
    她兩指一撮,拈起少許暗紫粉末,灑在一根帶有青苔的老樁根部。
    “嗤——”
    極輕的聲響,像是刀鋒劃破細雪。
    那粉末接觸樁木瞬間,宛如水銀融雪般無聲滑入,滲入木紋深處,透骨三分!
    幾息之間,那根橋樁便浮現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順著木紋蔓延,如細蛇遊走,冰絲環纏。
    霧氣聚散之間,寒氣甚至在橋底空氣中凝成了鱗片狀的輕霜,如霧似雪。
    “哢——哢哢……”
    輕微的爆響從木芯深處傳來。
    如死木裂骨,一圈圈蛛網狀的裂痕開始從霜心蔓延,宛若血脈倒流,透著一種詭異的死亡律動。
    張溯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問:“這玩意兒真能崩了整座橋?”
    慕容冰淡聲道:“這是褚元章傳我的冰焰七毒之一。”
    “你見到的——隻是最溫和的。”
    突然!
    “嘭——!!”
    一抹詭異的冰藍火焰從霜裂處騰然爆起!
    不似常火帶煙帶焰,而是宛如鬼火吞木,藍得發白,冷得發顫,火舌翻卷,如蛛絲般纏繞木樁,將之瞬間碳化!
    碎炭四濺,木屑橫飛!
    刀疤洛瞳孔一縮,罵聲脫口而出:“姑娘……你這玩意兒是從閻王殿偷的吧?!”
    慕容冰卻不答,隻平靜地擦淨指間銅針,口吻淡淡:
    “你隻需記得,點燃之後,不回頭。”
    ——
    正當三處樁基即將完成布設,張溯忽然從峽道上遊奔來,麵色驟變!
    “出事了。”
    “橋上哨塔的火盞,連線了。”
    刀疤洛眉頭一蹙:“什麽意思?”
    張溯咬牙:“巡邏頻率——翻了一倍!剛才不到一盞茶時間,三隊人馬巡過塔樓。看來鐵浮城那邊出事了,好多人往那邊趕。”
    慕容冰眯起眼,冷聲:“必須提前動手,阻止他們。”
    “等夜深已經不行了。”
    張溯搖頭:“不行,現在上麵還有兵,一旦引爆,轟塌時必然引來援軍追查,我們連車都拉不出去。”
    “也就是說,炸是能炸,但我們活不成。”
    一時間,穀底沉寂,隻剩棧橋上的風與火盞輕響。
    這場布局,從十日前策定,數十人布線至此,隻差一步,可這一步。
    若踏錯,就是萬劫不複。
    氣氛冷到極點。
    忽然,一道輕笑聲響起。
    “那就不如我來賭這一步。”
    刀疤洛抬手,“啪”地解下腰間索索,猛一甩,鐵爪攀住上方塔梁!
    “你們守底,我去塔上‘請’那幾位兵爺睡覺!”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躍入霧中。
    ——
    峽壁濃霧彌漫,刀疤洛身形如猿,飛簷貼壁,借夜色掩體、蛛索盤旋,幾息之間已攀至塔樓一側。
    塔上三名守兵正圍爐低語。
    “唉……聽說援軍還沒動,林慶那老東西不會真想棄鐵浮吧?”
    “管他呢。反正咱巡一圈就回……唔?”
    其中一人忽覺頸邊微涼,正待轉身。
    “唰!”
    一柄袖弩激射而出,正中咽喉!
    然而就在他倒下的刹那,第二名士兵正好起身欲掏腰間火盞,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回原處,口中罵了一句:“娘的……石灰渣!”
    就在這小小誤差間,刀疤洛身形如鬼,一晃即至——“唰唰!”
    兩箭疾飛,分別破空而出,準確無誤地刺入眉心與腋下死穴!
    第三人半躺於欄邊,反應稍慢半拍,剛要驚呼,一口血泡翻湧,“咕”的一聲掙紮,尚未斷氣!
    刀疤洛目光一沉,身形前掠,一掌捂口,短刃順頸劃過!
    血光濺出,才徹底安靜。
    他緩緩探手拽三具屍身入暗角,低聲吐氣,背後一片冷汗:“差點漏了口風……”
    他從懷中取出一盞小油燈,輕輕點燃,凝視片刻後猛然擲出塔外——火盞旋轉落下,在深穀濃霧間劃出一條蜿蜒火軌!
    如一條火蛇,倏地蜿蜒滑落!
    光影倒映在峽壁之上,宛如一尾巨蟒,在山穀間遊走!
    穀底眾人抬頭,見火軌已至,明白——橋上清空,行動開始。
    但正當慕容冰起身,取出最後一瓶冰焰粉,準備布設時。
    張溯忽然眉頭一動,側耳細聽,猛然抬手!
    “等等!!”他聲音低啞,略帶顫意,“有馬蹄聲。”
    穀底驟靜。
    刀疤洛立即俯身匍匐,耳貼亂石,低聲咬牙:“不對勁……不是普通哨馬。”
    張溯凝視峽壁回音,沉聲補一句:“太整齊了。”
    “那馬,踏得像在走青石——是精騎。真正的精騎。”
    他迅速抽出懷中銅鏡,轉腕借天光反照。
    山道轉彎處,一列黑金戰馬正緩緩接近橋頭,鬃毛披風,盔甲重如沉鐵。
    最前一人,銀發披肩,目光如刃,馬踏無聲,卻自帶肅殺之勢。
    張溯喉結滾動,唇角一抽,眼神沉下去:
    “不好,是林齊山……”
    空氣像被擰緊的弓弦。
    一瞬之間,所有人都不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