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執法道人

字數:4518   加入書籤

A+A-


    “胡鬧!”
    “你不知道,道院之中,禁止胡亂試驗法術、法器麽?”
    赤冠道人斥道:“還鬧出來這麽大的動靜。”
    應闡隻能老實受訓。
    道院之中,禁止試驗法術、法器,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這條規矩,也沒有那麽嚴苛,因為道院中的大多數弟子,都還處於煉氣入門到小成這個境界,也修煉不了什麽厲害法術。
    像是應闡之前,每日練習呼風禦氣,也不至於鬧出什麽動靜。
    隻是他沒想到,重煉後的乾坤弓,竟然威赫如斯,嚐試一射,便驚動了道院……
    “弟子知錯。”
    赤冠道人見應闡態度,麵色終於緩和了些:“知錯便好,隨我回都務院吧。”
    “放心,若是初犯,照例不會如何罰你。”
    “隻是你驚動了渾氣儀,便必須得將原因記錄在冊。”
    “渾氣儀?”
    應闡隻是下意識念了一句,倒沒料想,道人竟真解釋起來:“渾氣儀乃是院中法器,道院方圓的靈氣波動、地氣流動,乃至天象變化,都在渾氣儀的監督之下。”
    “你道為何在此試驗法器,竟能驚動了都務院?”
    “原來如此。”
    應闡恍然大悟。
    他就說,乾坤弓的動靜雖大,也不至於傳到道院之中,還能震動院師,原來竟有法器監督。
    他悻悻道:“弟子並非僥幸,隻是法器之威,出乎弟子預料。”
    赤冠道人擺了擺手,也不說他,隻道:“上雲來吧。”
    話音方落,足下金紅色的雲,已垂落下來一道淡淡煙氣,將應闡一裹。
    應闡隻覺渾身一輕,便已離地升起。
    “看來今日是采不成紫氣了。”
    他心中猶自想著此事,倒是沒有什麽驚慌,落到雲上,又有些好奇地往下看去:“這便是騰雲的感覺?”
    赤冠道人見狀,不覺有些意外。
    畢竟煉氣修士,不能離地飛騰,登上雲頭還能如此鎮定,倒也算是少見。
    他一動念,驅使著雲飛馳出去,沉默片刻,忽又問道:“瞧你修為不高,入道院多久了?”
    應闡怔了一怔,才回答道:“回院師,我入道院已逾一百五十日了。”
    “百五十日?”
    赤冠道人麵上不禁閃過一絲詫異。
    “正是。”
    “如此,你能有這成就,倒也不算淺薄。”
    赤冠道人沉默少頃,才道:“我並不在院中任道師,你也不必稱我院師,喚我季師兄即是。”
    “季師兄?”
    應闡有些訝道:“師兄騰雲飛遁,應當已是玄光修士了吧?”
    “不錯。”季道人淡淡道:“我也是接了都務院的差事,回道院中任執法道人一年。”
    “都務院,執法道人?”
    應闡反應過來:“原來是已拜入本宗的師兄?”
    “嗯。”季道人微微頷首:“觀你進境,來日也大有可能拜入本宗。”
    “到時仍是同一輩分,不必太過拘謹。”
    應闡當然也不覺得,自己會在道院止步。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自滿,聽聞此言,隻是拱了拱手,應道:“見過師兄。”
    季道人又點點頭,也沒再多言,很快落下雲頭,降在都務院前。
    此時還未開靜,都務院中也無什麽人在。
    不過季道人打出一道符籙,還是很快喚來一名道童。
    道童見過季道人,又和應闡見禮,最後搬出紙筆,開始記錄。
    這時,季道人才問道:“應師弟,為何在峰上試驗法器?”
    “說是法器,其實隻是一張符弓。”應闡老實答道:“今日,我為其重煉神紋,之後有心試驗威力,便爬上了平日采氣的峰頂,朝著雲海試射……”
    “符弓?”
    季道人微一皺眉,道童便也停下記錄。
    他難免又在應闡肩後的弓上瞧了幾眼:“那一擊的威力,應當已經超過了尋常法器。”
    “隻是一張符弓?”
    應闡答道:“正是。”
    季道人沉默片刻,才道:“你說這符弓是你所煉?據我所知,道院中並沒有這麽強大的符器煉製之法傳授。”
    說罷,他又解釋道:“非是為兄貪圖你的法門,而是身為執法道人,務須事事求實。”
    “小弟省得。”應闡應了一聲,又略思索片刻,才道:“此弓的煉製法門,是小弟在入道院之前所學。”
    “嗯……”
    季道人又沉默了片刻,問道:“雲山觀所學?”
    想來,他是查了應闡入道院的記錄了。
    應闡想了想,應道:“正是。”
    乾坤弓的煉製之法,自然不是學自雲山老道,但要說在雲山觀中學會的,倒也不算有謬。
    至於靈寶道種,這可算是應闡最大的秘密,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泄露。
    好在季道人也未再問,示意道童記下之後,又隨意問了幾句,便道:“如此,念在師弟隻是初犯,扣去一點道功,不再另行處罰。”
    應闡忙一禮道:“謝師兄。”
    季道人又道:“日後,師弟若是還要試驗法術、符器,最好還是到演法院去。”
    應闡知道演法院,不僅可以盡情施展法術,甚至還可以向院中道人請教。
    不過,演法院也是需要道功的。
    平日裏若非必要,其實甚少有人會到演法院去。
    當然,季道人如此叮囑,應闡自是應道:“小弟省得。”
    季道人點了點頭,便道:“去吧。”
    應闡行了一禮,不過臨離去前,卻又回轉過來,問道:“小弟可否請教師兄一事?”
    季道人道:“說來便是。”
    應闡拱手問道:“敢問師兄的法劍,可是本宗製式法器?”
    季道人有些意外,瞧了法劍一眼,答道:“製式倒不能算,不過確是本宗法器,專予執法道人所用。”
    應闡恍然:“原來如此。”
    “怎麽,你見過這法劍?”
    “正是。”應闡答道:“小弟能夠來到道院之中,實因有位道人,贈我一葉……”
    “我正是在他身上,見過這柄法劍。”
    “哦?”季道人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原來是上一任的執法師兄……”
    “你倒是有緣法,在山中亂逛,也能得到本宗師兄的指點。”
    “不過沒有那一葉,你也還是會遇到那一場雨,會到道院之中。”
    他說著竟笑起來:“本宗的考驗方式,雖然從來都不一般,可實萬變不離其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