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初露,京城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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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的馬蹄聲碾碎了最後一絲暮色。
    沈清歌攥著韁繩的手指泛白,烏木盒裏那條碧蛇突然安靜得反常。
    她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皇城輪廓,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太醫院那場蹊蹺走水——張公公送來的禦賜沉香木,燒起來竟泛著幽藍磷火。
    "九瓣曼陀羅。"蕭煜用馬鞭挑起老槐樹上的刻痕,月光照亮他頸側尚未結痂的抓痕,"小娘子可還記得,春獵時二皇子獵袍上的暗紋?"
    林羽突然猛扯韁繩,棗紅馬前蹄揚起時踢飛了半塊青磚。
    磚塊碎裂處露出暗格,三枚銀瓜子正閃著與蕭煜手中暗器如出一轍的冷光。"機關樞都修到官道地磚裏了?"他啐了口血沫,白日裏被毒鏢擦傷的嘴角又滲出血絲。
    沈清歌的烏木盒突然發出金石相擊之聲。
    盒蓋彈開的瞬間,碧蛇化作青煙鑽入地磚裂縫,岩洞裏那種齒輪轉動的轟鳴聲竟從地底傳來。
    蕭煜突然翻身下馬,耳廓貼著地麵輕笑:"難怪每個殺手屍首的腳底都沾著赤鐵礦粉。"
    三人連夜摸進廢棄驛站時,沈清歌在灶台灰燼裏找到半張焦黃的藥方。
    當歸三錢的位置被人用朱砂改成了五錢,正是張公公心悸之症忌用的劑量。
    她正要開口,窗外突然傳來布穀鳥三短兩長的啼叫——與那日他們在千蟲巢聽到的催蠱哨音分毫不差。
    蕭煜往火堆裏撒了把磷粉,躍動的火光中,他後背的虎符刺青竟浮現出細密紋路。"勞煩林兄守著小娘子看場戲。"他指尖銀光閃過,再轉身時已化作白日裏被割喉的殺手模樣,連脖頸那道致命傷都栩栩如生。
    子時的梆子聲剛響過第七下,十二道黑影順著驛站承塵梁摸進來。
    為首之人靴底赤鐵礦粉在月光下泛著血光,腰間銅牌卻用金漆描著曼陀羅花紋。
    沈清歌突然攥緊袖中銀針——那人的佩刀吞口處,赫然刻著太醫院藥碾底部的蓮花暗紋。
    "閣主有令,留全屍。"假蕭煜的屍首被拖到院中時,真蕭煜正用那殺手的嗓音發號施令。
    當淬毒的匕首即將劃開"屍體"咽喉的刹那,林羽的斬馬刀破窗而入,刀背精準拍飛三枚射向沈清歌的毒蒺藜。
    混戰中被割破的米袋揚起白霧,蕭煜先前撒在梁上的孔雀膽粉遇著麵粉竟化作劇毒。
    五個殺手在抽搐中抓爛了自己的喉管,剩餘七人卻突然撕開外袍——內襯縫著的磷粉遇風即燃,將整座驛站照得亮如白晝。
    "小心火矢!"林羽旋身劈落兩支火箭,第三支卻擦著沈清歌發髻釘入藥箱。
    紫檀木遇火炸開的瞬間,二十八個裝著蠱蟲的琉璃瓶同時碎裂,碧色煙霧中傳來蕭煜變了調的喊聲:"閉氣!"
    沈清歌在被濃煙淹沒前,瞥見殺手首領的瞳孔在碧霧中收縮成詭異的豎線。
    她袖中銀針正要射出,那人耳後突然浮現出與蕭煜虎符紋路相似的青色脈絡。
    這瞬息間的遲疑,讓林羽的刀鋒偏了半寸,隻削下對方半片染血的袖角。
    "接著!"蕭煜將染毒的暗器匣拋向林羽,自己卻旋身撲向沈清歌。
    十二枚透骨釘擦著他後背沒入土牆,最末那枚釘尖上挑著的,正是二皇子府獨有的金絲纏紋絹。
    當最後三個殺手在毒霧中化作血水時,蕭煜腕間傷口滲出的黑血已經凝成箭頭形狀。
    沈清歌突然按住他要包紮的手:"等等!"她指尖銀針蘸取黑血,對著月光細看——血珠裏竟遊動著與碧蛇同源的青色絲線。
    林羽突然用刀尖挑起塊沾血的碎布:"這料子...是去年暹羅進貢的浮光錦?"他話音未落,蕭煜已經用毒粉在地上畫出皇城輿圖。
    代表暗樁的黑點沿著護城河排成曼陀羅形狀,花心位置正是沈清歌父親常去取藥的城南藥鋪。
    五更天的梆子聲裏,二十八個戴著儺戲麵具的黑衣人從護城河底浮出水麵。
    沈清歌藏在柳樹後的手指突然顫抖——那些麵具額心的朱砂痣,與張公公臨終前抓著她手腕留下的血印位置分毫不差。
    當第一縷曙光刺破雲層時,沈清歌突然發現那些殺手的血在青石板縫中凝成奇異紋路。
    她正要湊近細看,蕭煜卻用染血的衣袖遮住她眼睛:"別看。"他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指縫間漏下的光影裏,那些血紋正隨著皇城鍾鼓聲的節奏詭異地扭動。
    沈清歌的銀針在指縫間泛著寒光。
    她盯著那個耳後爬滿青筋的殺手首領,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裏那卷《百脈錯引圖》——"鳩尾穴逆衝,則任脈如蛇蛻"。
    "蕭煜!"她突然抓起藥箱裏最後半瓶雄黃酒,酒液裹著銀針潑向空中。
    月光穿過酒霧的刹那,所有耳後浮著青筋的殺手都抬手遮擋眼睛,脖頸處的血管竟像蜈蚣般蠕動起來。
    林羽的斬馬刀撞上第三枚毒蒺藜時,沈清歌已經撲到殺手首領身後。
    她發間的銀簪突然彈開,露出三寸長的金針,精準刺入對方耳後翳風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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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渾身僵直的瞬間,蕭煜袖中淬毒的銀絲已經纏上七人咽喉。
    "當真是蛇蛻之症!"沈清歌旋身避開噴濺的黑血,金針在掌心轉出殘影。
    她看到剩下五個殺手耳後青筋突突直跳,突然扯下發帶拋向空中——浸過艾草的絲帛遇風即燃,晃動的火光裏,那些青筋果然如蛻皮般簌簌抖動。
    蕭煜的笑聲混著骨裂聲響起:"好個醫家千金!"他靴尖挑起地上沾血的銀瓜子,暗器破空時竟帶著蠱蟲振翅的嗡鳴。
    三個正欲後撤的殺手突然捂住耳朵,指縫間滲出碧色黏液。
    林羽趁機劈開米缸,陳年糯米混著雄黃粉漫天飛揚。
    沈清歌的金針在粉塵中劃出金線,每刺中一處鳩尾穴,就有殺手像被抽了骨似的癱軟在地。
    最後一個蒙麵人想咬破齒間毒囊,卻被蕭煜用兩指捏住下巴,生生卸了下頜骨。
    "看看這個。"蕭煜用染血的馬鞭挑起那人衣襟,內襯用金線繡著半朵曼陀羅,"二皇子府的繡娘慣用雙股撚金法,這花瓣卻是三股。"他突然撕開殺手裏衣,心口處巴掌大的刺青正在滲血——竟是太醫院藥櫃底部的九宮圖。
    林羽用刀尖剔開刺客的靴底:"赤鐵礦粉混著骨灰,這味兒我在漕幫沉船案裏聞過。"他突然用刀背拍打青石板,地底傳來空悶的回響,"護城河暗樁怕是不下百人。"
    沈清歌蹲下身查看屍首,突然用銀簪挑開殺手耳後皮膚。
    青色筋膜下竟埋著半寸長的琉璃管,管內殘餘的碧色液體與烏木盒裏的蠱蟲一模一樣。"他們靠這個維持內力。"她將琉璃管對著朝陽轉動,"每三個時辰需補藥一次,否則經脈逆流而亡。"
    蕭煜突然扯過屍體手腕,指尖按在尺關穴上:"寅時三刻,皇城換防。"他眯眼望著官道盡頭升起的炊煙,"這些活死人定要趕在晨鼓前回巢。"
    林羽突然踹翻灶台,露出底下新鮮的車轍印:"運泔水的牛車今晨剛經過。"他沾了點車轍上的汙漬嗅聞,"混著曼陀羅汁的餿味,除了刑部大牢,京城再沒第二處。"
    沈清歌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貨郎搖鈴的聲音。
    蕭煜將她拽到槐樹後,隻見十八個戴鬥笠的挑夫踏著官道薄霜而來,扁擔兩頭竹筐用油布蓋得嚴實。
    當第七個挑夫經過時,筐縫突然掉出片枯葉——葉脈間蜿蜒的金線,正是二皇子府藏書樓的標記。
    "該收網了。"蕭煜突然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向空中。
    三隻隼鳥從雲端俯衝而下,爪間銀鏈在晨曦中織成曼陀羅圖案。
    當最後一聲隼啼消散時,二十八個挑夫已經橫七豎八倒在官道上,竹筐裏滾出的卻不是兵器,而是上百個貼著太醫院封條的青瓷藥瓶。
    沈清歌拔開瓶塞的手在發抖。
    這是父親去年為宮中研製的祛瘟散,此刻卻混著赤鐵礦粉凝成暗紅色膏體。"他們要借運藥車炸毀城門。"她突然攥緊蕭煜的衣袖,"父親前日信中提起,今日巳時三刻,九門提督要開閘驗查江南漕糧。"
    蕭煜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掌心虎符刺青竟開始發燙。
    他扯下半片染血的衣襟係在她眼前:"待會進城,無論聽見什麽都別摘。"突然揚鞭打向道旁垂柳,驚起滿樹麻雀。
    當京城巍峨的城門映入眼簾時,沈清歌隔著布條都能聞到熟悉的藥香。
    本該懸掛"國泰民安"匾額的位置,此刻卻飄著城南藥鋪的蓮花旗。
    巡防營的銀甲在朝陽下閃著冷光,可那些士兵靴底沾著的,分明是混著赤鐵礦粉的濕泥。
    蕭煜突然貼著她耳畔輕笑:"娘子可要嚐嚐東市的糖漬梅子?"他聲音帶著戲謔,腕間卻繃緊如弓弦。
    沈清歌望著迎麵而來的糖畫攤子,捏銀針的手指藏在袖中——畫糖人用的銅勺柄上,二皇子府的蓮花暗紋正在晨光中幽幽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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