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終揭真相,天下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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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沈清歌將潮汐時辰表浸入藥湯,墨跡暈染出三日前子時漕運船隊經過的標記。
她指尖發顫——那正是二十八盞琉璃燈熄滅時,河道水位莫名上漲三寸的時辰。
"借過。"
蕭煜懶洋洋的調子驚得廊下小太監摔了漆盤。
他披著孔雀翎織金大氅,發間沾著脂粉香,整個人歪在太醫院門框上拋接橘子。
沈清歌卻瞧見他袖口內側沾著靛藍墨痕,那是影閣收到警示符後約定的碰麵暗號。
暮色四合時,城西棺材鋪後院飄起艾草煙。
沈清歌裹著麻布鬥篷跨過門檻,正撞見蕭煜掀開棺蓋。
青灰色屍體脖頸處細如發絲的針孔,與她半月前在冷宮井底發現的浮屍如出一轍。
"漕運總督家的馬夫。"蕭煜用銀簪挑開屍身舌苔,露出半枚鎏金碎屑,"和你鞋底紋路裏那粒,怕是同一爐煉的官銀。"
暗格裏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
秋月抱著染血的繈褓闖進來,凍瘡潰爛的手指死死攥著半塊虎符:"麗妃娘娘今晨摔了羊脂玉枕,枕芯裏藏著北狄文字的信箋。"
子時的梆子剛敲過,回春堂後院躥起衝天火光。
沈清歌被濃煙嗆醒時,窗欞上已爬滿泛著熒綠的毒藤。
她抓起藥杵砸碎青瓷罐,蕭煜三個月前埋在此處的雄黃粉遇風即燃,將毒藤燒成滿地灰燼。
"小娘子好狠的心。"蕭煜倒掛在房梁上笑,臉上還戴著城南胭脂鋪老板娘的人皮麵具。
他甩出淬毒銀針釘住屋簷下的黑衣刺客,自己卻因吸了迷煙踉蹌墜下,正巧跌進沈清歌掀開的藥櫃暗格。
兩人鼻尖相距不過半寸,沈清歌嗅到他衣襟間殘留的硝石味——這是影閣暗樁傳遞密信時常用的掩護氣味。
蕭煜忽然伸手捏住她發間銀簪,簪尾挑破她耳後肌膚,一滴黑血墜在青磚上滋滋作響。
"下次泡藥浴,記得加三錢雷公藤。"他抹去嘴角血跡,指腹殘留著替她吸出耳後毒針時的溫熱。
五更天的暴雨衝刷著朱雀橋。
沈清歌佯裝失足落水,官靴裏暗藏的賬冊遇水顯形。
埋伏在橋墩下的殺手剛露出刀鋒,就被扮作漁夫的影閣暗徒用浸毒漁網罩住。
蕭煜從水底托起她後腰時,她順勢將含在舌底的冰片喂進他口中——方才殺手灑在空中的迷魂散,正需要這味藥引解毒。
"沈大人這是要與我渡氣救命?"蕭煜濕漉漉的睫毛掃過她臉頰,掌心卻利落地劈暈了裝死的殺手。
橋洞暗影裏,二十八盞琉璃燈次第亮起,照出漕運賬冊上朱筆勾畫的北狄商隊名錄。
金鑾殿的蟠龍柱蒙著晨霧。
沈清歌捧著艾草膏跪在玉階下,瓷罐底部星宿殘片與潮汐表重疊,在日晷投影下顯露出完整的漕運路線圖。
蕭煜倚著殿門剝鬆子,突然將果殼彈向戶部尚書的烏紗帽。
"三月廿七,貴府姨娘用遼東野山參調養氣血。"他晃著鎏金酒壺輕笑,"恰巧北狄商隊那日運進城的棺材裏,填了兩百斤參土。"
禁軍掀開棺木時,秋月抱著虎符從屍堆裏爬出來。
染血繈褓中掉出麗妃親筆的密信,火漆印上還沾著沈清歌特供給各宮娘娘的紫草膏。
皇帝摔碎了鎮國玉璽。
沈清歌在滿地殘片中拾起半枚帶毒的翡翠扳指——那本該戴在麗妃染了丹蔻的拇指上。
蕭煜的折扇不知何時又回到她袖中,扇骨新刻的凹痕拚起來,正是北狄王庭的狼圖騰。
金鑾殿的蟠龍柱上還掛著未散的艾草煙,沈清歌跪接聖旨時,餘光瞥見蕭煜正把玩著禦賜的翡翠玉如意。
那柄象征功臣殊榮的物件在他指尖搖搖欲墜,活像個孩童拋耍的撥浪鼓。
"沈大人救駕有功,賜太醫院院判之職。"宣旨太監的尖嗓刺破晨霧,卻壓不住蕭煜懶洋洋的哈欠聲。
他接過侯爵印信時故意脫了手,玄鐵鑄造的印章砸在青磚上,濺起星點火光——分明是暗器撞上金石的動靜。
宮宴持續到子時。
沈清歌借著更衣的空當繞到禦花園,果然在太湖石後尋見被蕭煜揉成團的明黃絹帛。
展開來盡是些"忠勇雙全國之棟梁"的溢美之詞,唯獨邊角處洇著兩點殷紅,像是有人蘸著胭脂畫了半片楓葉。
她將絹帕浸在荷花缸裏,朱砂染就的暗紋漸漸浮出——正是影閣用來標記十萬火急的赤練蛇圖騰。
朱雀橋下的流水裹著殘燈流淌而過時,蕭煜正倚在沈家藥廬的竹簾後剝蓮子。
月光將他投在窗紙上的影子拉得老長,乍看像是貴公子對月獨酌,細瞧才能發現他指尖銀針正挑著顆鏤空蓮心,裏頭蜷著張薄如蟬翼的信箋。
"江南霹靂堂的硝石,三個月前就斷了官驛的供應。"沈清歌將搗好的藥粉灑進香爐,青煙騰起的瞬間,蕭煜袖中突然彈出枚銅錢,正正卡進窗欞縫隙。
外頭傳來悶哼聲,某個黑影順著屋簷滾落,腰間鐵牌刻著漕幫特有的浪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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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捏碎蓮子的動作頓了頓,糖霜似的粉末簌簌落在信箋上,顯露出焦褐色的字跡:"三日後,洞庭水寨。"他忽的輕笑出聲,拈起塊棗泥酥塞進沈清歌微張的唇間,"娘子嚐嚐,這餡兒裏摻了苗疆斷腸草的花蜜。"
子夜的梆子敲到第二聲,城南胭脂鋪後院躥起青紫色焰火。
沈清歌裹著蕭煜那件孔雀翎大氅趕到時,正撞見十餘名影閣暗徒從水井裏打撈出七口桐油棺材。
每具棺木都釘著三寸長的玄鐵釘,釘帽上刻著各江湖門派的徽記。
"漕幫的連環船,霹靂堂的火龍炮,還有唐門的暴雨梨花針。"蕭煜用折扇挑起棺中泛黃的圖紙,突然轉頭衝她眨眼睛,"你說咱們大婚時,用這些玩意兒當聘禮可好?"
沈清歌尚未答話,天際忽的劈下道驚雷。
狂風卷著鹹腥水汽掠過屋簷,蕭煜猛地將她拽到身後。
他腕間銀鏈應聲而斷,十七顆銀珠激射而出,將暗處飛來的淬毒蒺藜盡數擊落。
暴雨傾盆而下時,兩人背靠著棺材鋪的柏木門板喘息。
沈清歌忽然握住蕭煜的手腕,指尖按在他跳動的脈搏上:"你在宮宴上喝的瓊花釀裏,摻了漠北的醉仙草。"
"可不是為著清醒些?"蕭煜笑著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處新紋的赤練蛇刺青。
朱砂混著孔雀膽的顏料在雨中泛著幽光,蛇尾纏繞的位置,正是三日前沈清歌替他縫合刀傷時留下的淡粉色疤痕。
更夫敲響四更天的梆子時,最後一具棺材裏的圖紙鋪滿了整間暗室。
沈清歌點燃二十八盞琉璃燈,看著各門派兵器圖譜在燈影下拚接成完整的山川脈絡。
蕭煜突然將鎏金酒壺倒扣在圖紙某處,酒液暈染開的輪廓,竟與禦書房失竊的邊防圖分毫不差。
"看來有人想給江湖兵器都裝上朝廷的魂。"他蘸著酒水在案幾上畫圈,每個漣漪中心都對應著邊關要塞的坐標。
沈清歌突然抓起搗藥杵砸向牆麵,藏在夾層裏的潮汐表簌簌掉落,三日前子時的水位標記正壓在洞庭湖的位置。
五更天的晨霧漫進窗欞時,蕭煜往沈清歌掌心塞了枚冰片。
那本該是解毒的藥材,此刻卻凍著半張焦黑的信紙,洞庭水寨的朱砂印在冰晶裏宛如凝固的血珠。
宮牆外忽然傳來禮炮轟鳴,慶功的焰火將半邊天空染成緋紅。
"該去領賞了。"蕭煜替她扶正腰間禦賜的錯金螭紋玉佩,指尖狀似無意地劃過她藏在袖中的暴雨梨花針。
沈清歌低頭整理藥箱時,發現最底層金針包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把刻著狼圖騰的玄鐵鑰匙。
晨風卷著焰火餘燼撲進太醫院的門扉,將案頭那本《千金方》吹得嘩啦作響。
沈清歌按住亂飛的書頁,忽然發現某頁藥方旁多了行小楷批注——正是蕭煜用淬毒銀針刻下的洞庭水寨密語。
窗外傳來貨郎叫賣杏脯的吆喝聲,那調子七轉八折,暗合著影閣傳遞消息的韻律。
蕭煜倚在門框上拋接禦賜的夜明珠,突然轉頭衝她笑:"聽說洞庭湖的銀魚羹最是鮮美?"珠子落進掌心時裂開細縫,裏頭飄出星點火藥味——分明是霹靂堂特製的硝石丸。
沈清歌望著他浸在晨光裏的側臉,忽然想起冷宮井底那具浮屍手中的半枚銅錢。
當時怎麽也拚不完整的缺口,此刻竟與夜明珠的裂痕完美契合。
宮牆外的歡呼聲浪忽然停滯了一瞬,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江風掐住了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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