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初入別院,新程開啟
字數:5052 加入書籤
馬蹄聲如鼓點般碾碎晨霧,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沈清歌隔著車簾,不僅聞見濕潤的青草氣,還嗅到了泥土散發的微微腥氣。
那青草氣清新而淡雅,仿佛帶著晨露的甘甜;泥土的腥氣則厚重而深沉,是大地最原始的味道。
"到了。"蕭煜翻身下馬,伸手扶她下車。
他掌心還帶著握韁繩的薄繭,觸碰到沈清歌的手時,那粗糙感清晰可感,卻暖得像塊曬過日頭的玉,溫暖從掌心傳遞開來。
沈清歌抬頭望,青藤纏繞的門楣上"清歌居"三個字雖被雨蝕得斑駁,那褪色的字跡在朦朧的晨霧中若隱若現。
風輕輕吹過,青藤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這三個字倒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歲月的溫厚——這是十年前她隨父遊江南時,和蕭煜在茶棚裏畫在糖畫紙上的名字。
"比信裏說的更破些。"蕭煜摸著脫落牆皮的院柱,指腹沾了層青灰。
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著什麽易碎的東西,那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輕柔。
沈清歌踮腳拂去他鬢角沾的蛛網,指尖輕輕劃過,觸感有些黏膩。
見他眼底浮著薄淡的自責——自決定退隱江湖,他總把所有疏漏攬在自己身上。
"你看。"她拉著他往院裏走,青石板縫裏鑽出半尺高的野艾,葉尖還凝著露珠,在晨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微風拂過,野艾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簌簌聲,手指輕輕觸碰,能感覺到葉片的柔軟和濕潤。"阿娘說過,野艾旺的地方,地氣最養人。"轉過影壁,東牆根的老梅樹雖禿著枝椏,卻在幹疤處冒出兩簇新芽。
那嫩綠的新芽在灰暗的樹幹上格外顯眼,充滿了生機。
蕭煜盯著那點嫩綠,喉結動了動:"去年冬天...我該派影閣的人來收拾的。"
"去年冬天你還在漠北替陛下平亂。"沈清歌指尖按上他手背,那溫熱的觸感讓她心裏一陣溫暖。"再說了——"她彎腰拾起塊碎瓷片,釉色是極淡的月白,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這碎瓷片底下壓著半朵幹了的茉莉,說明三個月前還有人來掃過院子。"
蕭煜蹲下來,果然見碎瓷下墊著片發黃的茉莉花瓣,香氣早散了,紋路倒還清晰。
湊近聞去,還能隱隱聞到一絲淡淡的餘香。
他忽然笑出聲:"定是老周頭幹的。
當年我在揚州賭坊贏了他半車藥材,他說要替我守十年院子。
我記得他這人一向重情義,說不定還會留下些東西給我們呢。"
"十年?"沈清歌歪頭,"那今年該是第七年?"
"第八年。"蕭煜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那發絲在指尖輕輕滑過。"當年你在太醫院當值,我蹲在你藥廬外等你下工,他替我送了三個月的桂花糕。"
風裹著遠處的蟬鳴穿堂而過,那蟬鳴悠長而響亮,仿佛在訴說著夏日的熱情。
吹得兩人衣袂輕揚,衣袂飄動的聲音在風中沙沙作響。
沈清歌望著滿地狼藉的斷瓦,忽然握住蕭煜的手腕:"我們先收拾東廂房吧?
那裏有窗對著藥圃,等開春種了紫丹參,陽光能曬透整間屋子。"
"都聽你的。"蕭煜彎腰撿起塊斷磚,卻在觸到磚縫裏的黴味時皺起眉——這屋子怕是漏了不止一場雨。
那黴味刺鼻而潮濕,讓人不禁皺起鼻子。
他剛要喊隨行的影衛去尋工匠,就見院門口晃進幾個戴鬥笠的身影。
"兩位可是來住清歌居的?"為首的中年工匠搓著沾泥的手,鬥笠沿露出半張黑紅的臉,那黑紅的臉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健康。"小的是鎮南木匠鋪的劉三,聽說貴人要修宅子,特來討個差使。"
蕭煜掃了眼他們背後的工具箱,見斧頭柄上還沾著新鮮的木屑,那木屑散發著淡淡的木材清香。
便點了點頭:"要修哪些地方,你列個單子。"
劉三從懷裏摸出皺巴巴的紙卷,展開時帶起股劣質煙草味,那味道辛辣而刺鼻。"這屋子漏雨的瓦要換,蟲蛀的梁要換,青石板得重鋪,連那棵老梅樹都得加固——總共要五十兩。"
"五十兩?"沈清歌接過紙卷,指尖在"換梁"那行頓住,"這梁是金絲楠木的,換根新梁最多五兩。"
劉三的鬥笠猛地晃了晃:"娘子有所不知,這梁...這梁得從徽州運,運費..."
"鎮南到徽州水路兩天,運費三錢。"沈清歌指尖劃過"瓦"那欄,"黛瓦每片三文,這院子頂多三千片,算上人工,八兩足夠。"她抬眼時眸色清亮,"劉師傅,你們鎮南木匠鋪上個月替王員外修祠堂,用的也是金絲楠木梁,賬單我在藥廬抄方時見過——連工帶料,七兩八錢。"
蕭煜倚著門框笑,看劉三的脖子慢慢紅到耳尖。
沈清歌將紙卷遞回去,語氣仍溫溫柔柔:"按實價算,我額外加五兩謝儀。
要是再拿虛賬來...我醫館的藥櫃裏,有專治說謊的醒神湯。"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劉三額頭冒出汗珠,接過紙卷的手直抖:"娘子說的是...小的這就重算。"
隨著日頭漸漸偏西,院子裏的光影開始變化。
陽光變得柔和起來,不再那麽熾熱,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明暗交織的圖案。
溫度也慢慢降了下來,微風中帶著絲絲涼意。
工匠們扛著工具嘟囔著走了。
蕭煜蹲在院門口,看沈清歌蹲在青石板上撿碎瓷片——她把月白瓷片和醬色瓷片分開,碼成兩小堆。
那月白瓷片在夕陽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醬色瓷片則顯得古樸而厚重。
"在做什麽?"他挨著她坐下,見她指尖沾了泥,便掏出手帕替她擦。
那手帕柔軟而細膩,輕輕擦拭著沈清歌的手指。
"鋪條花路。"沈清歌指著東廂房窗下的空地,"等修好了屋子,從門口到藥圃,用這些碎瓷片鋪條路。
月白的是月光,醬色的是泥土,走起來...像踩著星星和大地。"
蕭煜望著她發亮的眼睛,忽然伸手將她圈進懷裏。
晚風吹動他的衣擺,裹住她微涼的肩頭,那衣擺飄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沈清歌聽見他心跳聲撞著自己後背,一下,兩下,像敲在春水裏的石子:"清歌,我從前總覺得...江湖是刀光劍影,家國是山河萬裏。"他喉結蹭過她發頂,"現在才知道,最好的日子,是和你蹲在地上撿碎瓷片。"
沈清歌轉身捧住他的臉,見他眼底浮著層水光。
她輕輕吻了吻他眉心,那裏有道極淡的疤,是三年前替她擋刀時留的:"蕭公子,以後的日子...還有很多撿碎瓷片的時候。"
月上柳梢時,兩人在偏廳煮了壺茶。
那茶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清新而淡雅。
蕭煜翻著從馬車上搬來的木箱,裏麵是沈清歌的醫書和他的易容工具。
忽然,他指尖觸到箱底一塊硬物——是個裹著藍布的木匣,邊角磨得發亮,顯然有些年頭。
那藍布的質地柔軟,摩挲起來有絲絲的順滑感。
"這是...?"他打開木匣,裏麵躺著封泛黃的信。
信紙邊緣焦了一角,卻沒署名。
那信紙在手中有些粗糙,微微泛黃的顏色透著歲月的痕跡。
沈清歌湊過來看,見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像藥引的標記,又像某種暗號。
"許是老周頭留下的?"蕭煜將信收進袖中,見沈清歌打了個哈欠,便笑著抱起她往臥房走,"先睡吧,明天還要去鎮裏買菜種。"
沈清歌窩在他懷裏,聽著窗外竹音沙沙。
那沙沙聲輕柔而有節奏,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搖籃曲。
她知道,那封信裏藏著未說盡的故事,但此刻月光正好,蕭煜的體溫透過衣襟滲進來,比任何秘密都溫暖。
她閉上眼,聽見他在耳邊低笑:"清歌居的第一夜,要夢見什麽?"
"夢見..."她蹭了蹭他頸窩,"夢見明天藥圃翻土時,能翻出去年埋下的藥種。"
而蕭煜袖中那封信,在夜風裏輕輕動了動——那些符號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在等待某個黎明的揭曉。
喜歡天下皆謊醫毒雙聖的局中局請大家收藏:()天下皆謊醫毒雙聖的局中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