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晉城:太行東麓的書香與礦火,古堡陰影下的靜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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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吳阿蒙。
    當我從臨汾一路向東南行進,列車蜿蜒穿過黃土與石灰岩交界的山嶺,終點站是晉城。
    這是一座藏在太行山東麓的城市,不如太原喧嘩,不如平遙古樸,卻自有一種“沉靜的鋒芒”。她坐落在晉豫之交,是山西的南大門。往東看,是中原平原;往西行,是三晉腹地。這裏,既有儒家書香的溫潤,也有煤礦工業的粗獷;既有古堡深宅的幽微,也有新城廣場的燈火。
    晉城,是一本厚重的書,一頁頁被風翻動,一行行刻著“守、藏、磨、等”這四個字。
    我來,是為了在這“安靜得像一口井”的城市裏,聽聽時間滴落時的聲音。
    一、澤州古縣:藏在縣誌裏的第一個坐標
    我的第一站,是晉城市內最老的一塊區域——古澤州。
    澤州是晉城的古稱,早在漢代就是重鎮。如今城區高樓林立,而澤州古縣衙卻依舊被完好保存。青磚灰瓦、高牆深院,院內碑刻林立、石獅蹲踞,步入其中,像是推開了一本微微泛黃的線裝書。
    一位管理員老先生在院裏掃地,見我拍照,主動走來講解。他說:“這兒是地方治理最早的地方之一。人們習慣叫它‘三省堂’——因為這裏出過管三省的官。”
    我問他:“你覺得這兒的精神是什麽?”
    他想了會兒,說:“是‘藏’。晉城不是不張揚,是知道什麽時候該開口,什麽時候該守住。”
    我寫下:
    “晉城的古,不是展示,
    是深埋的章法;
    她的縣,不是老舊,
    是靜下來才能看懂的智慧。”
    二、皇城相府:一門三閣老的家國之氣
    第二日,我前往陽城縣的皇城相府。
    這是清朝名相陳廷敬的故宅,整個府邸依山就勢,格局方整,如同一座“山中小紫禁城”。當年,康熙多次駐蹕於此,一代賢臣從此地出仕,終生不改“君子藏器於身”的準則。
    我在影壁前站了很久,石雕上刻著“敬修堂”三字。導遊說,這是陳家族訓之一,意思是“尊敬修身,以德養家”。
    府內一位年輕講解員說:“我們讀書是為了當好人,而不是為了升官。”
    我問她:“你覺得陳廷敬最值得學的是什麽?”
    她說:“是懂退。”
    那一瞬,我懂了。晉城人骨子裏的沉靜,不是遲鈍,而是知進退。
    我寫下:
    “晉城的家,不靠顯赫出名,
    而是三代之後仍有人記得如何說話;
    她的相,不在朝堂高位,
    而在一戶人家炊煙不息的教養裏。”
    三、高平炎帝廟:在信仰起點處聽華夏舊音
    第三天,我北上高平。
    在這裏,有一座傳說中炎帝誕生的聖地——炎帝廟。廟宇依山而建,殿宇之間古柏交錯,香火雖不鼎盛,卻不斷。
    我趕上一場春祭活動。村民身著盛裝,列隊向祖像敬拜。長老們口念祭文,童子持柏枝淨地,鼓聲沉而遠。
    我站在人群之外,看著香煙繚繞,看著一位白發老者閉眼跪拜,像是將自己的一生交給了那一尊雕像。
    我問一位村人:“你信這神嗎?”
    他答:“我們不是信神,我們是信我們來過。”
    我寫下:
    “晉城的廟,不是偶像崇拜,
    而是一次又一次記得‘我是從哪兒來的’;
    她的神,不求神通廣大,
    隻願庇護人心不變。”
    四、煤井之外:從井口走出的工匠與火光
    我深入沁水縣的一處礦區村落。
    那是個已經封井的舊礦,礦口早被鐵門封死,但村子仍然留著許多礦工家庭。我走進一戶人家,男主人正在用廢舊鋼材打製農具。他說:“以前下井,現在打鐵,活沒變,隻是更亮堂。”
    我問:“下井害怕嗎?”
    他說:“怕,但習慣了。其實我們不隻挖煤,我們是在土下找光。”
    屋裏掛著他兒子的獎狀,原來他兒子在晉城技術學院讀焊接專業,打算進中車廠。“他還願意跟鐵打交道,我就安心了。”
    我寫下:
    “晉城的黑,不等於灰暗,
    是從最深處挖出來的光明;
    她的火,不止燒煤,
    更是打鐵、煮飯、傳技的生活之焰。”
    五、澤州夜話:井上星光下的詩與飯香
    最後一夜,我住在晉城市郊的一個村莊。
    夜晚,吃罷晚飯,一群村民坐在井邊納涼,天上星光點點,腳下井水清澈。有人講故事,有人背詩,有人唱山歌。一個年輕小夥彈著三弦,唱的是李白的《將進酒》,卻帶著山西腔。
    他唱得動情,唱完後大家鼓掌。他說:“這首詩好像不屬於誰,但在這兒唱著,就好像是咱寫的。”
    我坐在一旁,麵前是一碗粗糧飯,配著蒸土豆和蔥花雞蛋。沒有大魚大肉,卻覺得世界安靜了。
    我寫下:
    “晉城的夜,不靠燈光熠熠,
    是飯後的一口茶、一首詩、一眼井;
    她的城,不顯山露水,
    卻在這最普通的瞬間,讓人想留下。”
    書火落筆·地圖翻頁·長治在望
    五日晉城,我穿越過山穀與書齋,走進一個既藏火也藏書的城市。
    這是一座不事張揚的城市。她的沉穩不是冷漠,而是骨子裏有“自己知道自己是誰”的堅定;她的光不是耀眼,而是從礦井、書卷、家訓中一點點照亮的溫度。
    我攤開《地球交響曲》的地圖,在太行南緣、澤水之間、城牆之內、老宅之上的地方鄭重落筆:
    “第230章·晉城:火可煉鋼,書自成家。”
    下一站,是長治。
    我要繼續沿著太行山南段前行,走進一座有著“上黨”之名的古郡,去探訪它在兵鋒與刀筆之間寫下的千年故事。
    我收起陳府門前的竹簡拓印,輕聲說:
    “書頁已落,城門將啟——長治,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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