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城郊血祭蠱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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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五刻,鎏金馬車的銅鈴在夜風中碎成細響,慕容卿璃隔著三層蜀錦車簾,仍能聽見楚墨塵靴底的鐵釘與青石板相擊的節奏——那是暗衛司“玄武七步”的警覺步法,每一步都計算著與她的距離。她捏著袖中蘇念辭給的蜜漬金桔,油紙包上的“勿”字被指甲劃出細痕,露出下麵隱約的“念”字筆鋒,這才想起昨夜他在禦書房替她研磨時,硯台裏漂著片未寫完的詩稿,首字正是“念”。
    “陛下,過年開遠門。”伽藍掀開簾角,他新換的粟特式披風掃過車軾,上麵用金線繡著拜火教的“永恒之眼”,與裂縫祭壇的紫光形成微妙呼應。慕容卿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城門匾額右下角的刀刻痕跡在孔明燈下明明滅滅,那道粟特文“歸”字邊緣已長出銅綠,卻是七年前他初入中原時,用隨身攜帶的短刀刻下的——那時他還是個隨商隊而來的少年,眼神卻像沙漠裏的孤狼般桀驁。
    城郊的荒草突然沙沙作響,張逸風的赤電發出不安的嘶鳴。這位北疆來的將軍突然甩鐙下馬,大刀劈開丈高的蒿草,刀刃與空氣摩擦出火星:“奶奶的!是黑巫的‘迷蹤草’!”墨綠色的汁液濺在他靴麵上,瞬間腐蝕出小孔,露出裏麵纏著的紅繩——那是七年前她在邊塞替他係的平安繩,繩頭還墜著枚中原銅錢與粟特銀幣的合鑄幣。
    裂縫祭壇的紫光突然暴漲,宛如一隻巨眼睜開。慕容卿璃按住車軾起身,伽藍立刻伸手虛扶她肘間,卻在觸及肌膚時觸電般縮回——她小臂上的胎記在紫光下若隱若現,正是粟特王室特有的“沙之花”圖騰。祭壇周圍的百姓突然集體轉身,他們的瞳孔已變成純粹的紫色,指甲縫裏滲出黑血,在掌心凝成裂縫形狀的印記。
    “照蠱鏡準備好了嗎?”她的聲音沉穩,指尖卻在袖中掐住楚墨塵送的銀戒。蘇念辭從馬車暗格裏取出青銅鏡,鏡麵“照破山河”四字用朱砂填色,鏡背刻著太學山長親書的《洗心咒》。當鏡麵轉向百姓時,紫光中竟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蠱蟲,在咒文金光下蜷縮成灰燼:“陛下,這些人被種下的是‘逆熵之蠱’,會吞噬自身的時間線,導致心智逆生長。”
    陳玄的身影終於從紫光中踏出,他的龍形耳墜滴著黑血,每一滴都在地麵蝕出深坑:“慕容卿璃,你以為自己是正統繼承人?”他的聲音像生鏽的刀在刮擦石板,“前太子臨終前喊著‘母妃’,而你的外祖母……”他突然露出尖利的牙齒,撲向慕容卿璃,卻被楚墨塵的寒刃貫穿右肩。
    “住口!”楚墨塵的聲音罕見地帶著顫抖,護心鏡上的麒麟紋裂成兩半,露出裏麵藏著的微型畫像——那是七年前她微服出巡時,他藏在暗衛司密閣的珍寶。畫像邊緣用粟特文繡著“主上”,卻在“主”字旁邊多了筆,變成模糊的“玉”字。
    慕容卿璃的頭痛欲裂,腦海中閃過零碎的畫麵:外祖母臨終前塞給她的琉璃花、伽藍初遇時說的“解語花已開”、蘇念辭在秘閣查閱典籍時的背影……伽藍突然用粟特語唱起古老的鎮魂曲,胡琴的琴弦與她的脈搏共振,竟讓那些碎片拚成完整的記憶——三歲時,她在粟特王宮的花園裏奔跑,乳母用中原話唱著《茉莉花》,遠處傳來商隊的駝鈴聲。
    “陛下,看這個!”張逸風的大刀劈開祭壇底座,露出下麵的波斯文刻痕,與伽藍彎刀上的銘文完全一致。那是粟特王與中原先帝的結盟誓言,落款處的雙魚玉佩圖案與她腰間的玉佩分毫不差。蘇念辭跪在刻痕前,取出秘閣找到的羊皮卷,上麵用兩種文字寫著:“當雙日同輝,雙魚銜尾,紛爭止息。”
    陳玄趁機捏碎蠱王核心,萬千黑蝶從他體內湧出,每隻蝶翼上都印著裂縫圖騰。楚墨塵的寒刃舞成雪霧,卻在觸及蝶群時發出刺耳的尖嘯——這些蠱蟲竟能吞噬鐵器的鋒芒。張逸風突然撕開戰袍,露出胸口的狼首刺青,那是北疆戰士麵對死亡時的戰紋:“來啊!爺爺的刀很久沒飲過黑巫血了!”他的刀刃蘸了自己的血,竟變成詭異的藍色,一刀下去,蠱蟲紛紛爆成紫煙。
    慕容卿璃感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太陽穴流下,伽藍立刻用袖口替她擦拭,卻在觸及血跡時愣住——她的血在紫光下竟泛著淡金色,正是粟特王室“太陽之血”的特征。他突然解下自己的護身符,那是粟特女王的賜物,與她鬢邊的琉璃花完美契合:“以血為引,以心為錨,陛下是雙國共主!”
    蘇念辭趁機展開先帝遺詔,黃絹上的朱批在火光中格外醒目:“朕之血脈,當繼大統,無論生於何處,唯德是舉。”遺詔落款處蓋著“傳國玉璽”與“粟特金印”,兩種印泥在歲月中交融,竟成了獨一無二的紫色。陳玄看著遺詔,終於癱倒在地,眼中紫光盡滅,隻剩一片死灰。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落在慕容卿璃身上,她望著蘇醒的百姓,忽然想起七歲那年在長安街頭,四個少年從不同方向衝來,替她擋住一群惡犬:楚墨塵的袖箭精準射中犬眼,蘇念辭假傳聖旨喝退惡徒,張逸風用雜耍道具逗她笑,伽藍則用商隊的駱駝載她回家。此刻,這四人站在她身邊,護心鏡、狼首刺青、胡琴、遺詔,構成最堅固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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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看東方。”楚墨塵輕聲道。雙日從地平線升起,在空中形成罕見的“疊日”奇景,七彩光暈隨之浮現,正是粟特傳說中的“共主之兆”。慕容卿璃取出雙魚玉佩,與祭壇石碑上的凹槽吻合,石碑轟然打開,露出密室中的和親畫像——粟特女王與中原先帝並肩而立,手中捧著的正是她的琉璃花與雙魚玉佩。
    伽藍跪下行了粟特的最高禮,額頭觸地時,胡琴弦突然繃斷一根,纏在她手腕上,形成天然的誓約之環。蘇念辭將遺詔捧過頭頂,詔書上的“德”字與她眉心的朱砂痣遙相呼應,仿佛天生一對。張逸風用大刀在祭壇刻下“天下太平”四字,刀刃與石頭相擊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鳳凰的形狀。
    回城的馬車上,慕容卿璃抱著一個醒來的孩童,孩童指著她鬢邊的琉璃花,用奶聲奶氣的粟特語說:“姐姐,花花。”伽藍笑了,用同樣的語言回答:“這是解語花,會帶來和平。”張逸風則掏出一把荔枝幹,分給車上的百姓,陽光照在他粗糙的掌紋上,映出“忠”字刺青——那是他成為她的護衛時,親手刻下的。
    楚墨塵坐在她對麵,默默替她整理被蠱蟲咬破的裙裾。他的指尖劃過破損的並蒂蓮紋,忽然從袖中取出針線,低頭縫補——那是他跟繡娘學的女紅,隻為在她受傷時能派上用場。蘇念辭則取出詩集,輕聲吟誦新作:“雙日同輝照九州,情絲萬縷織金甌。”每句的首字連起來,正是“雙情織就”。
    馬車經過十裏坡時,慕容卿璃忽然要求停下。她走到祭壇廢墟前,撿起伽藍斷裂的琴弦,係在楚墨塵破損的護心鏡上。四人的目光交匯,無需多言,已明白彼此心意——所謂天命,不過是他們用真心織就的情網,網住過去、現在與未來,網住雙國的希望,網住永不褪色的陪伴。
    夜鶯在荒草中啼唱,唱的是伽藍即興創作的《情網曲》,琴弦的震顫與四人的心跳共振,形成奇妙的和聲。慕容卿璃望著東方的雙日,終於露出釋然的微笑。她知道,無論前路還有多少秘密,隻要有這四人在,她就能織就最堅韌的網,網住黑暗,網住光明,網住這世間最珍貴的,比血緣更深厚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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