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雙王秘典蠱之誡
字數:2817 加入書籤
暮春的陽光如融化的蜜蠟,透過勤政殿九鸞金漆窗欞,在慕容卿璃案頭的《貞觀政要》上烙下斑駁光影。她捏著狼毫的手頓在“民為邦本”四字上,墨滴墜入銅鶴香薰,驚起一縷龍涎香的漣漪。伽藍斜倚在朱漆柱旁,胡琴杆上纏著的紅繩隨呼吸輕晃——那是昨夜她用禦書房剩餘的蜀錦邊角料編的,繩結處還藏著他教的粟特語“平安”字符。
“這泉水若真能逆轉時光,”她指尖撫過粟特秘典的燙金扉頁,羊皮紙上的雙日圖騰突然泛起微光,“前太子為何沒成功?”
伽藍的琴弦突然發出哀鳴,像是回應她的疑問。他取下胡琴,用粟特語低吟古老的民謠,琴身暗格彈出一塊銀牌,上麵刻著被蟲蛀的銘文:“以血為鑰者,必受血噬。”陽光穿過琴弦間隙,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每逆轉一息時光,需吞噬一人十年陽壽。前太子想複活母妃,便要耗盡百人生命——這是粟特先王定下的詛咒。”
案幾上的青瓷茶盞突然炸裂,楚墨塵如夜梟般從房梁躍下,護心鏡上的鳳凰紋與伽藍銀牌的雙日圖騰遙相呼應。他袖中掉出半卷圖紙,露出“秘閣地下三層”的字樣:“臣查到前太子妃臨終前,曾在太液池底埋下‘時光之砂’,那是開啟泉水的必備之物。”他的聲音低沉,左眼的朱砂痣在陰影中若隱若現,“而池底的機關,需要雙魚玉佩的共鳴才能打開。”
“原來如此。”蘇念辭抱著一摞古籍推門而入,月白長袍沾著墨香與樟腦味。他鬢角別著的玉簪是她去年賜的,簪頭雕著並蒂蓮,此刻卻歪向一邊,露出耳後未愈的咬痕——那是上個月替她吸毒時留下的。“《抱樸子》記載,續命術需‘借生魂,奪天命’,而粟特的‘逆熵之蠱’正是此道變種。”他將《海內十洲記》攤開,書頁間夾著片枯黃的苜蓿葉,“但無論何種邪術,都需‘引路燈’定位生魂,黑巫的‘裂縫圖騰’便是此物。”
張逸風的嗓門突然從殿外傳來:“讓開讓開!陛下的荔枝膏到了!”他撞開雕花木門,腰間的酒葫蘆與伽藍的胡琴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這位北疆將軍的戰袍上還沾著馬糞,卻捧著個描金漆盒,盒角露出的油紙寫著“嶺南加急”:“張某讓驛卒快馬加鞭,趕在卯時前送到!”他忽然瞥見案頭的秘典,聲音驟低,“那啥……細作的事,伽藍都告訴你們了?”
慕容卿璃看著漆盒上的荔枝紋,想起七歲那年張逸風在街頭賣藝,用三個跟頭賺來的銅錢給她買蜜餞,包裝紙上的糖漬至今還印在記憶裏。“坐吧。”她指了指自己下首的軟墊,卻見楚墨塵已先一步將軟墊移到離她最近的位置,護心鏡的鳳凰尾羽恰好對著她的心髒方向。
“黑巫想在端午血月夜,用我的血開啟泉水。”她將雙魚玉佩放在掌心,玉質溫潤如四人的目光,“但他們不知道,玉佩早已分成四瓣。”當玉佩裂響的瞬間,伽藍的胡琴弦、楚墨塵的寒刃、蘇念辭的狼毫、張逸風的酒碗同時震顫,勤政殿的地磚竟浮現出失傳已久的“四象鎖龍陣”。
“陛下不可!”蘇念辭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生疼,“血月祭的邪術需要‘純血之軀’,您若……”他的話戛然而止,喉結滾動間,袖中掉出封火漆信,上麵蓋著“秘閣禁地”的印章。
伽藍撿起信件,瞳孔驟縮:“這是……粟特女王的絕筆?”羊皮紙上的文字與秘典如出一轍,卻在結尾處多了行小楷:“吾女卿璃,若見此信,勿念歸途,唯情可破萬難。”他的聲音發顫,銀鐲與她的銀戒相觸,發出蜂鳴般的共振,“原來您外祖母早知今日之局,才將您寄養中原。”
楚墨塵忽然單膝跪地,從衣領深處扯出條項鏈,墜子是塊磨損的雙魚玉佩碎片:“這是臣母親臨終前給的,她說……前太子妃臨終前,將玉佩分成五份,其中四份交給最信任的人。”他的目光依次掃過伽藍、蘇念辭、張逸風,最後停在她臉上,“臣今日才知,原來我們四人,就是守護陛下的‘四象之衛’。”
張逸風突然爆發出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奶奶的!張某就說怎麽瞧著你們順眼!敢情咱們打娘胎裏就被拴在一塊兒了!”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狼首刺青,刺青周圍竟有隱約的鱗片紋路,與楚墨塵護心鏡的麒麟紋異曲同工。
蘇念辭顫抖著取出腰間玉佩,與她的碎片拚接,竟在陽光下映出完整的星圖——那是七年前他們初次相遇的夜空中的星象。“阿璃,”他的聲音輕得像風,“無論前路如何,臣始終相信,情比蠱毒堅,比天命強。”
暮鼓突然敲響,驚起簷角的銅鈴。慕容卿璃望著四人,忽然想起太液池的睡蓮該開了,禦膳房新做的荔枝膏還在暖爐上,伽藍的胡琴該換弦了,楚墨塵的護心鏡邊緣磨破了她的袖口,蘇念辭的玉簪歪得可愛,張逸風的酒葫蘆又漏了些酒在青磚上。這些瑣碎的日常,此刻卻比任何秘典都珍貴。
“端午日,玉門關。”她將四瓣玉佩分別係在四人腰間,玉佩碎片發出柔和的光,在他們身上映出不同的守護靈:楚墨塵的麒麟踏火,蘇念辭的鳳凰銜書,張逸風的蒼狼嘯月,伽藍的聖鳥展翅。當四靈虛影交融時,她手背的琉璃花胎記突然發出金光,與秘典的雙日圖騰連成一線。
伽藍的胡琴奏起《陽關三疊》的變調,琴弦上的紅繩掃過她指尖,帶來粟特沙漠的熱風觸感。楚墨塵替她披上暗紋大氅,大氅內襯繡著二十四節氣,每個節氣旁都有他用極小的字寫的“平安”。蘇念辭將新抄的《破邪要術》塞進她袖中,書頁間夾著片玫瑰花瓣,是去年上巳節她插在他鬢邊的。張逸風則往她腰間掛了串荔枝幹,每顆荔枝上都刻著“勝”字,是他用匕首刻的,帶著淡淡的鐵鏽味。
窗外,夜鶯開始吟唱伽藍新教的《四象戰歌》,每句歌詞都對應著四人的特質。慕容卿璃摸著腰間的玉佩碎片,感受著四人的體溫通過玉質傳來,忽然明白所謂情網,從來不是束縛,而是讓她能在黑暗中勇往直前的底氣。
“走吧,”她輕聲道,“去織就我們的網,網住過去的遺憾,網住未來的希望。”
喜歡凰主風華:四夫情纏錄請大家收藏:()凰主風華:四夫情纏錄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