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雙國封禪心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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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日的長安,連風都帶著蜜餞般的甜香。慕容卿璃站在勤政殿後殿,任由尚衣局宮女為她披上十二章紋袞服,金絲繡就的日、月、星辰紋樣在晨露中泛著微光。殿外傳來伽藍調試胡琴的聲音,新製的桐木琴身共鳴出深沉的聲響,與太樂署的編鍾遙相呼應——那是昨夜他與樂師們通宵達旦改良的《協和曲》第三段變奏。
“陛下,該戴冠了。”蘇念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中捧著的鎏金冠冕上,中原的龍紋與粟特的聖鳥紋纏繞成環,冠頂鑲嵌的貓眼石恰好對準她眉心的朱砂痣。當冠冕落在發間時,她聞到他袖口隱約的雪鬆香——那是他特意為今日調製的“瑞氣香”,前調是中原的沉水香,中調混著粟特的乳香,尾調竟有一絲荔枝的清甜。
偏殿外,張逸風的笑聲穿透窗紙:“奶奶的!這勞什子粟特戰甲的肩甲比張某的大刀還沉!”她掀起帷帳,隻見這位北疆將軍正對著銅鏡發愁,粟特式戰甲的鱗片甲胄在他背上歪歪扭扭,腰間卻固執地掛著中原的酒葫蘆,葫蘆上用匕首刻的“阿璃親射虎”與粟特文“勝利”並排而立。
“需要幫忙嗎?”楚墨塵的聲音從廊下傳來,暗衛首領已換上飛魚服,護心鏡外罩著繡有雙日同輝的錦套,“戰甲的穿法有三式,第二式‘蒼狼望月’最適合張將軍。”他抬手替張逸風調整肩甲,指尖掠過對方小臂的狼首刺青,自己護腕上的麒麟紋恰好覆蓋刺青邊緣,形成完整的“四象守護”圖案。
伽藍抱著胡琴走來,琴箱上的和田玉在陽光下流轉著七彩光暈:“陛下,臣讓人在壇下鋪了粟特的‘幸福毯’,每寸毯子都繡著兩國文字的‘和平’。”他的銀鐲與她的銀戒相觸,發出蜂鳴般的共振,“還有三十六個粟特商隊的孩童,他們會在陛下登壇時,撒下中原的牡丹與粟特的琉璃花。”
慕容卿璃望著眼前的四人,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雪夜,他們也是這樣圍繞在她身邊,楚墨塵替她包紮傷口,蘇念辭煮薑茶,張逸風劈柴生火,伽藍則用胡琴驅散夜的寒冷。此刻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們身上織就金色的網,將過去與現在牢牢係住。
圜丘壇的九層石階上,司禮官的唱喏聲如洪鍾般響起。慕容卿璃踏上第一級台階,鞋底的雙魚紋與地磚的星象圖契合,竟激發出淡藍色的光暈。伽藍的胡琴奏響《青陽令》,二十四名粟特少女捧著琉璃燈,與二十四名中原少女的荷花燈交錯前行,燈光在石階上投下蝶翼般的影子。
“第一祀,祭昊天上帝。”司禮官遞上刻著《大誥》的玉冊,慕容卿璃卻注意到玉冊邊緣用粟特文刻著“民心為天”。她抬頭望向祭壇中央的火盆,柏木與乳香的煙霧中,竟浮現出兩國百姓耕作、通商的畫麵——那是伽藍用粟特的“煙影術”特製的祝禱。
“第二祀,祭中原列祖。”蘇念辭呈上的青銅爵裏,斟的是用中原黍米與粟特葡萄合釀的“合歡酒”。當酒液灑向火盆時,火焰竟變成象征兩國的紫色與金色,在空中交織成情網的形狀。壇下傳來百姓的驚呼,她看見張逸風攥緊酒葫蘆,葫蘆口流出的酒液在地上匯成“忠”字。
“第三祀,祭粟特先王。”伽藍獻上的鎏金胡瓶中,聖沙與中原的黃河沙混合成金紅色。她揚起胡瓶,沙粒在空中落成絲路的形狀,起點是長安的朱雀門,終點是粟特的撒馬爾罕,中途經過的每個城邦,都閃爍著微小的光點——那是四國百姓的祈福燈火。
最震撼的“雙血盟誓”儀式開始了。慕容卿璃取出雙魚玉佩,楚墨塵、蘇念辭、張逸風、伽藍各自掏出玉佩碎片,五塊玉貼合的瞬間,壇頂突然降下七彩光束,在五人腳下形成巨大的情網圖騰。她刺破指尖,鮮血滴在玉佩中央,四人的血依次落下,紅、藍、金、墨四種顏色在玉佩上旋轉,最終凝成純白的虹光,照亮整個長安城。
“看!陛下的胎記!”壇下不知誰喊了一聲。慕容卿璃低頭,手背的琉璃花胎記在虹光中竟浮現出四人的守護靈虛影:麒麟、鳳凰、蒼狼、聖鳥圍繞著花蕊旋轉,與壇頂的雙日同輝奇景形成完美呼應。伽藍的胡琴突然奏出《四俊謠》的旋律,太學的學子們齊聲唱和,歌聲中充滿對和平的讚頌。
大典結束後,四人隨她來到壇後的“雙國亭”。張逸風立刻扯下戰甲,露出裏麵的短打,腰間的粟特彎刀卻死活不肯摘下:“這刀是陛下賜的,張某要戴著它逛長安!”他忽然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裏麵是四個糖人,分別拿著寒刃、狼毫、大刀、胡琴,被串在一根竹簽上,周圍還纏著用糖絲織成的情網。
“給陛下的!”他的臉曬得通紅,“賣糖人的老頭說,這叫‘四星拱月’!”糖人的眼睛是黑芝麻點的,楚墨塵的糖人眼尾上挑,蘇念辭的溫潤含情,張逸風的瞪得溜圓,伽藍的則帶著狡黠的笑意,與真人一模一樣。
蘇念辭展開一卷長長的帛書,那是大典上收集的萬民書:“幽州百姓說,粟特的葡萄幹拌中原的小米粥很好吃;撒馬爾罕的商人想跟長安的繡娘學織錦;還有個孩子說,希望陛下的四位將軍能教他騎馬射箭。”帛書上貼著各種雜物:一片苜蓿葉、一縷粟特羊毛、半塊中原玉佩,每樣都係著百姓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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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塵忽然指著亭柱上的刻痕:“陛下看,這是臣昨夜刻的。”柱子上用中原的小篆與粟特的楔形文字刻著“情之所至,萬劫不摧”,筆畫間嵌著細小的琉璃珠與寒鐵屑,在陽光下一閃一閃。他的護心鏡吊墜晃到她麵前,鏡麵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吊墜的繩子正是她編的紅繩,繩結處還纏著伽藍的胡琴弦。
暮色四合時,四人陪她登上壇頂。長安的街衢亮起燈籠,粟特商隊的篝火在城外連成一片,宛如兩條璀璨的星河。伽藍開始演奏新曲,琴弦上係著的祈福紙沙沙作響,曲名是《雙國同心》,旋律中既有《陽關三疊》的離愁,又有粟特旋舞的歡快,最終匯成如心跳般的節奏。
“七年前,我以為自己是孤家寡人。”慕容卿璃望著星空,“直到你們出現,才知道什麽是家。”
“臣等才是幸運的。”蘇念辭的聲音裏帶著哽咽,“能在這亂世中,找到值得守護的光。”他從袖中取出個精致的木盒,裏麵是枚琉璃花形狀的發簪,花瓣上用密語寫著“卿為吾光”,“這是用陛下賜的琉璃碎片磨的,臣親手刻的字。”
張逸風突然指著東南方:“流星!好大的流星!”眾人抬頭,卻見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在空中劃出情網的形狀,尾端竟分成四道流光,分別落在四人身上。張逸風興奮地掏出酒葫蘆:“快!每人喝一口!這是‘五星連珠’的吉兆!”酒液在杯中泛起漣漪,映著五人的倒影,宛如一幅永不褪色的畫。
楚墨塵趁眾人不注意,將一個小瓶塞進她袖中:“是治頭痛的新藥,加了粟特的安神草。”他的手指擦過她手腕,那裏戴著伽藍送的銀鐲,與他的護心鏡吊墜正好湊成“雙生”紋樣。
伽藍忽然單膝跪地,用粟特語說了句什麽,然後將胡琴舉過頭頂:“這把琴叫‘情網’,以後隻奏給陛下聽。”他的眼睛在火光中發亮,“在我的家鄉,男子若將樂器獻給女子,意味著……”
“伽藍,”慕容卿璃打斷他,卻在接過胡琴時,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明白。”琴箱裏掉出張紙條,上麵是她七年前隨手寫的“平安”二字,被他精心裝裱過,貼在琴箱內側。
夜風帶來遠處的更鼓聲,新的更夫已經上崗,敲的是中原的梆子與粟特的手鼓合鳴的節奏。慕容卿璃望著身邊的四人,忽然想起外祖母的遺言:“解語花的使命,不是解開語言的隔閡,而是解開人心的枷鎖。”此刻她終於明白,所謂情網,從來不是束縛,而是用真心編織的、能跨越一切界限的橋梁。
“以後,我們還要一起走很多路。”她輕聲說,“去看撒馬爾罕的星空,去登北疆的雪山,去太學給孩子們上課,去市井吃遍長安的小吃。”
“臣等願隨陛下,天涯海角。”四人異口同聲,聲音裏有堅定,有溫柔,更有無法言說的深情。
圜丘壇下,百姓們開始燃放孔明燈,每個燈籠上都畫著情網的圖案。慕容卿璃看著升空的燈火,忽然想起七歲那年的元宵節,她也是這樣看著燈籠飛走,那時她不知道,未來會有四人走進她的生命,為她織就最溫暖、最堅固的網。
夜鶯在壇邊的槐樹上啼唱,唱的是伽藍新填的詞:“情網千絲結,雙國一脈連。同心踏日月,攜手度華年。”歌聲中,慕容卿璃握緊四人的手,感受著他們的溫度,知道無論未來如何,這張用真心織就的網,會永遠護著他們,在時光的長河中,一路前行,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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