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莊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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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母親靜靜站在書房不遠處,月光下,身影透著幾分威嚴。大娥臉頰滾燙,低著頭,腳步匆匆回後房裏睡了。
夜,愈發深沉,隻留下莊周獨自站在書房,望著大娥離去方向,久久未動,似在思索著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 。
下一天早飯後,惠施兒子帶著仆人,行色匆匆地趕來接大娥。那惠施兒子一臉焦急,眼神中滿是擔憂與急切。
大娥靜靜地站著,身姿挺直,麵容平靜卻透著一股堅決,任誰看了都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不走。
惠施兒子見此,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衝著大娥喊道:“娘要不走,兒子就死在這裏。”那話語如同霹靂,一下下震響眾人的耳朵。他的身子微微顫抖,雙手緊握成拳,仿佛在用這最後的決絕來接大娥回到家去。
莊周母親趕忙上前,臉上滿是關切與安撫。她輕輕地拉住大娥的手,那雙手雖粗糙卻帶著溫暖,嘴裏輕聲地連哄帶勸。每一句話語都似春風,試圖吹散大娥心中的執拗。
大娥在這溫柔的攻勢下,緩緩地上了惠家的馬車,一步三回首。
莊周默默地跟在車旁,心中滿是不舍。莊周母親一路將大娥送到了南北土官道。
南北土官道坑窪不平,揚起的塵土在空氣中彌漫。路旁的樹木枝葉稀疏,在微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也在為這離別而輕歎。
大娥乘坐的車緩緩啟動,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大娥坐在車內,透過車窗看著漸漸遠去的莊周,心中也泛起絲絲痛苦的漣漪。
莊周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那輛車,直到它消失在視線盡頭。他對大娥的留戀,如同這風中的塵土,雖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絲絲縷縷地纏繞在心頭,久久無法散去。望著大娥離去方向久久出神。
莊周母親站在官道上,微微抬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慈愛與無奈。她見大娥走遠,對莊周說道:“劉家店女巫醫給三觀保了媒,說的是劉家車馬店掌櫃的女兒,名叫劉蓮,挺好的一個女孩子。你的事,得以後才說,三觀成家得放在前麵。”母親的聲音平和卻又不容置疑,那一字一句如同烙印,深深地印在了莊周的心裏。
莊周微微低頭,神色恭敬,輕聲道:“母親教訓得對。”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理解,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輕歎轉身。此後日子,不知能否將她從心底慢慢放下?
莊周回到前書房,呆呆地坐著。
愛妻田珞的離去,如同一記重錘,將他的心敲得粉碎。大娥回了戶牖邑。惠施下世。獨留莊周在這清冷的家中,被痛苦緊緊纏繞。
藺且和耕子在一旁不住安慰:“先生是最看得開的人,請您節哀!”兩人的聲音在屋內回蕩。話語雖輕柔,卻難以驅散他心頭的陰霾。
莊周緩緩抬起頭,深深歎出一口氣,那氣息裏滿是無盡的哀傷:“我的親人,我的同學,一個個都走了。叫我怎能不悲痛?”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靈魂也隨田珞而去。曾幾何時,他寫出《齊物論》,自認為思想已達極高境界,仿佛跳出了“五行”之外,能看透世間一切事情。可現實卻如此殘酷,惠施的離去已讓他黯然神傷,愛妻又撒手人寰,這痛,如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兩個女兒尚小,天真無邪的她們還不明白母親離去意味著什麽,隻是偶爾用稚嫩的聲音問:“俺娘去哪兒了?”三兒子九連才七歲,正是依賴母親的年紀。孩子哭著要娘的場景,如同一把利刃,一次次割著莊周的心。
老母親年近六十,雖盡力照看著孫兒孫女,可家中沒了田珞,總感覺缺了主心骨,空落落的。每到孩子哭鬧,莊周的心就像被千萬根針同時紮刺,疼得他幾近窒息。他試圖用讀書、著述來忘卻煩惱。在昏黃的燈光下,他時而奮筆疾書,時而低頭沉思,妄圖在文字的世界裏尋得一絲安寧。可當他擱筆,放下書卷,疲憊襲來,孤獨便如影隨形。他畢竟是凡人,要吃飯,要睡覺;要贍養老人,要撫育後代。每當歇下來,周圍的寂靜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他困在其中。曾經田珞在時,家中雖不富裕,卻充滿歡聲笑語。如今,物是人非,隻剩下他和年幼的孩子,還有年邁的母親。
莊周望著窗外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天空,心中像彌漫著冰霜。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真正能走出這痛苦的深淵。隻是在這漫漫時光裏,他隻能帶著滿心的傷痛,一步步艱難前行,在塵世的泥沼中,努力掙紮。
劉家店村向來平靜,可最近卻因女巫醫的走動有了別樣的熱鬧。女巫醫腳步匆匆,徑直朝著莊周的住處走去,她心裏裝著一件大事——給莊周的長子三觀提親。
那女巫醫進了門,見著莊周,滿臉堆笑,話語如珠般滾落,不住誇讚劉家車馬店家的劉蓮。說那姑娘模樣長得俊俏,眉如遠黛,眼若星辰,笑起來恰似春日綻放的花朵,讓人瞧著便心生歡喜;脾氣更是好得沒話說,溫柔和順,輕言細語間透著無盡的溫婉;說劉蓮手腳勤快,裏裏外外的活兒都能料理得妥妥當當。
那女巫醫說的並非虛言。莊周去劉家車馬店吃飯時,不斷見到劉蓮,她身材苗條如春日嫩柳,清純文靜得像含苞待放的白蓮,一舉一動透著羞澀與端莊。她與三觀同歲,屬羊,十六歲,渾身散發著青春的氣息。
女巫醫又道,莊周家辦了這喜事,衝衝喜,去去晦氣。
莊周聽著,心中泛起漣漪。
三觀結婚那天,婚禮辦得熱熱鬧鬧。
劉蓮身著紅妝,頭蓋紅色蓋頭,嫋嫋娜娜地走進了莊家。她這一到,莊家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鮮活的生氣,真真添了喜氣。 莊周的三兒九連,還有兩個女兒,像歡快的鳥兒一般,圍著劉蓮“嫂子嫂子”地叫個不停。
劉蓮嘴角總是掛著笑,那笑容如同暖陽,灑在莊家的每個角落,院子裏滿是歡聲笑語。
每日清晨,劉蓮便忙碌起來。洗衣時,她纖細的雙手在清水中揉搓著衣物,動作嫻熟;做飯時,灶膛的火光映紅了她的臉龐,飯菜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屋子。她還總說奶奶六十了,該讓老人家多多休息。莊周看著這一切,滿心歡喜,兒媳的到來,讓這個家有了新的溫度。
這時候,莊周認為自己該有所行動了。
